“想做什么？”郁薄衍问他, 单手扣住他的后脑勺，似在安抚。
符灿：“吃饭，去吃饭。”
郁薄衍松了手, “嗯, 去吃饭。”
吃什么在哪儿吃都是早就订好的，郁薄衍直接带人过去。
可能为了发泄心中情绪，符灿跟他面前的菜有仇一样, 每一刀都切得很用力，没一口咬下去都用了狠劲。
他臭着脸, 全程没怎么说话, 郁薄衍也没有问他什么, 只是眼神时不时落在对面的人身上。
浪漫的约会晚餐沉闷地吃完, 直到两人到湖边散步符灿才开了口。
夜色下, 郁薄衍背靠着栏杆看着符灿, 符灿双手抓着栏杆, 看着下方波光粼粼的湖面。风吹过树叶, 带起簌簌响声, 良久，符灿闷闷的声音才传出来。
“姚辰旭说我爸很可能是港城姚家姚学栋的亲儿子，姚赋文是抱错的, 两年前才发现。”
“那个何鸿光是姚学栋的助理，他被姚赋文收买了, ”说到这里符灿的情绪又上来了, 他抓住栏杆的手不自觉收紧，侧过头望向郁薄衍, “姚学栋的身体不行了，这种时候他找回来一个亲儿子, 姚赋文怎么想？”
“他会不会觉得那个人回来就是跟他争家产的？会不会因为家产故意杀人一劳永逸？姚彭越跟个疯子一样，那次赛车不是意外，他就是想故意撞死我！”
“我爸怎么死的？”
“他的车祸真是意外还是何鸿光和姚赋文一起设计买凶杀人？”
“还有我妈！明明千叮咛万嘱咐，怎么就那么巧刚好有人打开电视，播放的还刚好是我爸抢救无效去世的消息！”
“一定是他们，他们想要我们死，他们害了我爸我妈还要害死我！他们凭什么可以这么做？”
他原本沉闷的声音已经越来越激动，抓着栏杆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攥住郁薄衍的衣服。郁薄衍伸手用指腹拭了拭他眼角，有些红了，一副要哭的样子。
“我不会让你死，没有人能让你死，”他说，“不管谁做的，不管因为什么，你都已经做得很好了。”
符灿对上郁薄衍的眼有片刻的愣住，随后他感到一股难以言明的情绪涌上心头，连眼眶也变得热起来。
他吸了下鼻子，然后低下头将脑袋抵在了男人胸口上。
“我真的做得好？”他两手攥着男人腰侧的衣服闷声闷气问道。
郁薄衍的手贴在他背上，嗓音冷冷的，但没有任何犹疑，“当然。”
符灿没有再说话了，郁薄衍也只是沉默揽着他。
湖边清凉的风吹过来，树影幢幢之下，两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
“符灿。”郁薄衍忽然叫了怀里的人一声，他视线随意落在湖面某处，晦暗不明的光线中让人难以看清他的眼神。
“嗯。”
“想要姚氏吗？”
“……什么？”符灿惊讶抬头看了过来。
郁薄衍：“姚赋文既然那么在乎姚氏，你就把他最在乎的东西拿走。”
“你是姚学栋唯一的亲孙子，你有机会，姚赋文那么害怕人被找回来，恐怕不止亲不亲生的原因，毕竟再不是亲生，也是一起生活了五十年的家人。”
符灿眼神微紧，“你知道什么？”
郁薄衍的眼里是一派幽深冰冷，“姚彭越对你下过手，又把心思动在我身上，我总要了解他的底气，姚赋文手下没那么干净。”
“姚氏这几年的发展并不好，一味扩张市场，看着繁荣，其实也可能是在掩盖一些东西。”
符灿：“我现在还不确定……”
郁薄衍：“嗯，一切还没有定论，不要急，明天就有结果了，事情究竟是不是他做的，我们迟早也会知道。”
是的，明天就能知道结果，姚辰旭拿到他的样本后一定会以尽快送去检测，也一定会加急拿到检测结果。
他爸爸到底是不是姚学栋的孩子明天就能确定，这个结果一旦确定，他的那些怀疑和猜想是真的可能性也大大增加。
如果一切都是真的，姚赋文占据了五十年姚家继承人的位置，一路顺风顺水荣华富贵还不够吗？
姚氏，家产，他如果因为这些害了他爸妈，他为什么不能拿下姚氏报复回去？
可即便这样符灿依然觉得悲哀，如果能把他爸妈换回来，他宁愿什么都不要。
想到爸妈，符灿的情绪变得低落，垂着头看上去难过又委屈。
郁薄衍：“还想哭？”
“别说！”符灿抿紧了唇，撇开脸倔强得不愿意承认。
郁薄衍却没有像以前那样一被喊停就不说了，他单手扳过男生的脸，倾身低头在他眼睛上亲了亲，“哭吧。”
符灿耳根发红发热，全身上下哪哪都不自在，他推拒着郁薄衍不住后仰，低声说道：“别亲，那边有人。”
那边的人还没看过来，符灿忽然感到脚下有个什么东西，一会儿踩到他的脚上，一会儿蹭到他的裤脚。
低头一看，他和一只小猫对上了视线。
符灿：“？”
小猫：“喵喵喵！”
看上去两个多月大，仰着圆乎乎的小脑袋，一副很神气的样子。
符灿：“？”
小猫又喵了两声，绕在他腿边转了转，然后用脑袋顶在他小腿上拱了拱。
符灿心口一跳，像有什么轻柔的东西从心间一扫而过，他拉了拉郁薄衍，“它在干什么？”
郁薄衍没养过宠物，也没遇过这种状况，但他说：“可能看到你哭了，安慰你。”
符灿很认真地反驳：“它看不到。”
就算他真的哭了，又怎么会被一只小猫看到？
小猫绕了半天也没走，符灿蹲了下来，用一根手指戳了戳它的脑袋。是一只橘白色的田园猫，头顶到背部的毛几乎是橘色，下巴到肚子是白色的，但有点脏。
“应该是流浪猫，流浪猫怎么不怕人？”符灿说。
郁薄衍也蹲了下来，“可能被人喂过，比较亲人，饿了过来讨食的。”
他话音一落，小猫又昂着脑袋朝他喵了几句，不知道在说什么。
符灿看着有点好笑，“我没东西喂。”
郁薄衍看了他一眼，问道：“想带回去养？”
“能养？”他有点犹豫，“我没养过。”
他不止没养过，也从没想过养，但现在看着这只他有点喜欢。
它是只小流浪，还可能和他一样就剩自己了，虽然混得看上去脏了一点，但没有恹恹的，很有劲头。
和他有点像，符灿想，他也不会认输的。
“想养就可以，什么都有第一次。”郁薄衍说。
符灿盯着小猫抿了抿唇。
小猫：“喵喵喵喵。”
符灿：“跟我走吗？想跟我走就自己跟过来。”
说完他站起了身，拉着郁薄衍就走。小猫愣住了，站在原地傻乎乎看着他们。
符灿有点失望。
下一秒，身后传来哒哒哒的声音，小流浪迈着步子跑过来了。
到脚边那一刻，符灿矮身按住了它。他不是什么招小动物的人，比起被小猫喜欢然后赖上，他更认为是自己的裤脚不知在哪里沾到了它喜欢的味道。
不过不管是什么，他要带回去了。
郁薄衍：“小心点，别被抓到。”
符灿：“知道。”
他把小猫带上了车，郁薄衍开车去了一趟宠物医院，做了检查洗了澡出来，看上去新了很多。
这期间他们还挑了许多养猫必须品，所有消费符灿抢先付了账。开车回去的时候他对郁薄衍说：“我们要先说好小猫是算谁养的。”
要不然以后他们分开的时候不好算归属权。
郁薄衍：“要算清楚？”
符灿：“最好说清楚，但你可以跟它玩，也可以喂它。”
嘴上说着要算清楚，其实心里已经认定是自己养的了，郁薄衍说：“算你养的，但我要取名权。”
符灿看了眼在旁边座椅上已经睡了的小猫，“可以。”
到了家符灿把猫从车上抱下来，小猫睁开眼看了看又闭眼往他怀里拱去。
郁薄衍视线的视线扫过去，小猫似乎感到什么，警惕地起身望了望。
“没事，睡你的。”符灿拍它脑袋。
确实没看到危险，小猫又睡了。
郁薄衍手指动了动，没有再用那种眼神去看它。
开门进了屋，两人将手里提着的东西放下，猫还被单手捧着，郁薄衍：“不放？”
符灿总觉得郁薄衍不太高兴，想想还是放了下来，“它住哪里？”
符灿想到了自己来的时候，这里没有多余的房间，所以他和郁薄衍一起住。
郁薄衍：“可以住小客厅。”
那里他们几乎都不用，符灿觉得可以，于是把买回来的东西和小猫一起带过去。
郁薄衍站在那里，气质似乎更冷了。
他坐去了沙发上，很安静，符灿没有像往常一样回来第一时间就开电视。和他判断的一样，一只亲人活泼的小猫比电视的作用更大。
但他不希望小猫的代替他的作用，占据属于他的时间。
郁薄衍静静坐在那里，看了眼时间，已经过去39分钟。他开始怀疑这个礼物是否送得正确。
不过还好，第40分钟，符灿出现在了他视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