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接吻的时候提到过, 他说他以后的老婆会介意,郁薄衍笃定说不会,就像他了解那个人, 真有那么个人存在一样。
里面画上的人或许就是。
符灿胡乱猜想, 好看的脸上表情郑重,抿了抿唇后走了进去。
走过玄关,他看到地面乱糟糟的一片, 颜料被打翻了,应该是抖抖趁他不注意又溜了进来。
这次没上次走运, 郁薄衍没有及时逮到它, 不仅打翻了颜料还把自己的皮毛弄脏了, 所以现在正被抓着在浴室洗澡。
符灿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打翻的颜料只占据了他一瞬思绪, 他的视线已经落到了那些画上。
随之而来的是羞臊, 恼怒。
画上的人是他, 所有画上都只有他一个人, 穿衣服的, 没穿衣服的,衣衫整齐的,衣衫凌乱的, 各种场景,各种姿势, 不管哪种都不能忽视其中的情和欲。
不是直白的, 但却带着艳色,无限暧昧, 令人遐想。
画上明明只有他一个人,却像是两个人, 还有个人是无形的。看不见,但他的确存在。
墙上,桌子上,画架上都是同一风格的油画,满满当当将他包围,他感到心跳加快,又感到窒息。
这些画承载的都是郁薄衍的情和欲。
这样的画的确要锁起来,的确不适合展出。
符灿难以形容此刻的感觉,在被发现前,他悄无声息退了出去。他坐在客厅落地窗旁边,整个人呆呆的。
那些画一幅幅在脑海闪过,画上情形有些发生过的,有些是不存在,基于想象创作的。右下角有日期,有几张在他和郁薄衍有交集之前。
那人真是他?
符灿忽然产生了这样的疑问。
从身形气质和穿着,他第一眼觉得是自己,可画上的人大多是背面、侧面,正面要么不露脸,要么五官用极其简短的几笔描绘。
这人像他,但不一定是他。
他穿的用的不都是郁薄衍叫人准备的?
符灿感到呼吸更困难了一些,他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束缚住,越勒越紧,胸口憋闷。
一只微凉的大手贴上他的额头,符灿抬眼望去,郁薄衍正站在他面前,俊美的脸冷凝,身前和袖口的衣服都带着水迹。
郁薄衍收回了手,“什么时候回的?”
符灿:“刚回。”
郁薄衍:“在想什么?叫你不理。”
符灿将脸撇到窗外,干巴巴说道:“累了,在发呆,没听到。”
郁薄衍没说话,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符灿更深地体会到那种窒息。
他忽然站起来推开郁薄衍,郁薄衍拉住他的手臂,“发生了什么事?”
符灿侧头看过来,面前男人的脸近在咫尺,刀削斧刻,堪称完美,“你……”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他自己感到乱七八糟,压根不知道和郁薄衍说什么。
他甩开他的手,往房间走去,同时闷声道:“没什么,就是烦。”
然后又说:“你衣服都湿了,干什么弄的,不换?”
于是郁薄衍跟他一起往房间走,“小猫脏了,帮它洗澡弄湿的。”
“怎么脏的?”
郁薄衍冷声道:“它打翻我的颜料,还差点弄脏画。”
“你应该把门关好。”这句话不知道是在替抖抖说还是替自己说,如果郁薄衍把门关好,他不会走进去,不会心烦意乱。
郁薄衍:“它敲我的门,我以为有事。”
符灿:“谁让你不跟它玩。”
“灿灿。”郁薄衍幽深的眸望着他。
符灿想到他这么叫多是那时候,想到那些画,身上起了股火,恼怒道:“干什么?别叫我。”
郁薄衍蹙眉,抓住他迫使他面向自己,“我惹你了?”
符灿看着他那张脸更是火大,他深吸一口气,胸口起伏,一把将郁薄衍推倒在沙发上,然后顺势坐上去。
郁薄衍搂住他的腰和后脊,符灿按住他的肩让他往后靠在沙发椅背上,然后用力亲上去。
说是亲,其实更像咬。他其实很喜欢咬郁薄衍,最开始和他接吻的时候不懂任何技巧,只是凭借本能去舔舐去啃咬。
那时候情绪低落心情不好,现在是火气大心情不好,都是心情不好,他就想咬他。
这个吻一开始可能只想发泄情绪,但郁薄衍,这个假禁欲,真重欲,还是在他们自己的房间,光是接吻是收不住的。
房间灯光明亮,他们是在沙发上,他不会让他去关灯。他穿着柔软的毛衣,没有领带,他也不会让他去找东西蒙住他的眼睛。
但符灿被紧紧按在了怀里,脑袋搭在他肩头,他想后仰看看他,很快又被摁了回去。
他挣了挣,郁薄衍抱着他顺势倒下去。符灿平躺在了沙发上,这回换郁薄衍埋在他肩头了。
还是看不到。
随着他的动作,符灿的手蓦然收紧,他咬着牙,竭力稳住气息道:“郁薄衍,我想看你。”
郁薄衍没有理他,还将他翻了过来。
果然,又是这样。
“灿灿,我怎么惹你了?”
“告诉我。”
符灿什么都不想说。
他眼尾红红的,有泪水滑落。郁薄衍停了下来,指腹滑过他眼角,哑声道:“灿灿……为什么哭?”
符灿更想哭了,但他倔声倔气道:“我就是爱哭,你又不是不知道,做的时候我哪次没哭?”
郁薄衍沉默了,往常死不承认自己哭的人现在这么说,只能说明问题很大。
符灿用手背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又闷声闷气问了句:“你把我当什么?”
郁薄衍极力按捺住自己,动作轻柔,一面低头轻吻男生的眼角,回答道:“未婚妻。”
符灿撇撇嘴,什么未婚夫未婚妻不都假的?但他没再问,含糊不清道:“……别这样,快点。”
“好。”
……
符灿要期末考试了,期末考试完他天天往公司跑,早出晚归。郁薄衍要亲他答应,郁薄衍求爱他应允,有时候他自己也会主动,看上去没什么事了,实际问题依旧存在。
这天早上,他喝完郁薄衍递过来的热牛奶立马又要急匆匆离开,郁薄衍将他拦了下来,“符灿,我不是神,不会什么都知道。”
符灿望着他,“我没说你什么都知道。”
郁薄衍:“那就告诉我。”
符灿又不说了。
郁薄衍:“你情绪不对,有事瞒着我。”
符灿:“没什么,就是烦,公司的事。”
郁薄衍:“公司什么事?”
符灿被盯着,只好说了两个问题。郁薄衍给他解答,帮他从各方面分析,符灿听进去了,但表情没有轻松的感觉。
“在你看来我那么好糊弄?”郁薄衍说。
符灿将手插进口袋,低下头望着自己脚尖,他说:“我还没想清楚,我想再想想。”
这次郁薄衍让开了。
“晚上早点回来,我做饭。”
“哦。”
“想吃什么?”
“吃鱼。”
晚上回来郁薄衍果然给他做好了鱼,炖了鱼汤,清蒸了一条石斑鱼。符灿也认不出什么鱼,郁薄衍告诉他的。
他们坐一起吃饭,不是面对面,郁薄衍挨着他坐在他左手边,“喝汤?”
“喝。”
郁薄衍给他盛了碗汤放在旁边。奶白色的鱼汤闻着很香,看着也很有食欲,符灿拿起勺子喝了两口又忍不住看旁边的人。
“你做什么菜都很好吃。”
“那就好。”
“你怎么想做菜?”
“不想一日三餐都有人来打扰,把自己想要的味道做出来也算有意思。”
符灿把汤喝完了,吃了几口菜又去吃米饭。相比西餐,冬天吃中餐更有感觉,所以郁薄衍在夏天做西餐比较多,冬天会更喜欢做中餐。
符灿整个人吃得暖呼呼的,连着心口也一直在发热。他放下筷子,擦了擦嘴,对郁薄衍说:“我……我可能……”
郁薄衍望过来,等着他说。
符灿又没说出口。
郁薄衍没逼他,从他说要再想想到现在,一天还没过去。
符灿换了话题,“你这几天不忙?”
“还好,不用加班,”郁薄衍说,“快放假了,去温泉山庄度假怎么样?”
符灿没立即答应,说:“再看看。”
郁薄衍:“明天我去接朋友,顺便一起吃晚餐,你自己吃,我叫人过来给你做?”
符灿:“不用,我自己解决,你们在哪吃?”
郁薄衍说了地址。
第二天晚上,符灿从公司出来,他开着车本想直接回家,不知怀着怎样的心思,他拐了个道,去了郁薄衍说的那家餐厅。
他有点在意。
郁薄衍不是没有朋友,可能因为跳级的原因,他的朋友都比他年长一些,偶尔会约着打高尔夫,参加一两个小型聚会,订婚的时候他都见过。
现在这个他没提名字,应该是没见过的。
符灿又想到了那个人。
他踩下油门加快速度,开了一阵又让到旁边找车位停下来。
车窗降下冷风往里灌进来,符灿吹了一会儿才把窗户升了上去。感情真特么是个令人烦躁恶心的东西,他不想碰,他想逃走,却又不自觉踩进去。
郁薄衍接什么朋友跟谁吃饭和他有什么关系,就算是那个人又怎么样,说到底他和郁薄衍也就那样。
迟早要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