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番外一 if线：青梅x青梅（四）:是你一只小熊猫的。
夜里九点。
晚自习时间，知松中学教学楼灯火通明。
叶曌来到敞开的办公室门前。
抬眼便见她的两个宝贝女儿正站在办公桌旁，手牵着手，倔强地挺直脊背，面对脸色沉郁的女人。
像极了一对被恶势力棒打、仍傲然不屈的苦命鸳鸯。
……不对，不是。
叶女士收敛发散的思绪，开口道：
“李老师，你好。”
教导主任抬起头，看向门口容色昳丽的女人：
“你好，请问是哪一位的家长？”
叶女士踏进门，气定神闲地回答：
“两位。”
教导主任：“……？”
叶曌走到一人一能身后，抬手在两只崽的发顶摸了摸。
今晚，教导主任接连打通她的两个号码，分别告知了羽宝和绒宝的早恋事宜，还说绒宝带坏好学生。
这实在有点过于荒唐了。
放下电话，她立即起身赶到学校，准备当面一次性说清楚。
叶曌朝教导主任微勾起唇，笑意浅淡：
“她们是我的亲女儿，从小黏在一起长大的亲姐妹。李老师，我想，亲姐妹之间相处亲昵是自然而然的。”
“况且就算不是亲姐妹，两个单纯的女孩子手牵手交朋友，相亲相爱，也是很寻常的事。”
“说出‘带坏’这种话，李老师着实是有些用词不当了。”
说完，她爱怜地揉揉红棕色的毛茸脑袋，“我们家裴绒一直是特别好的孩子。”
“嗯。”
裴小熊猫被妈妈撑腰，当即骄傲地扬起脑袋，桃花眼晶亮。
“……”
教导主任哑然。
她在操场抓到一对同性小情侣，结果其中一位开口就肆意顶撞她、还大胆示爱“她是我的”。
而另一位是中考第一名进来的学生，学校重点栽培的好苗子，却竟纵容恋人的嚣张。
如此这般，以她丰富的经验，一看就是坏孩子正在带坏好学生。
作为教导主任，她自然着急，赶紧联系家长。
结果竟是亲姐妹。
所谓“她是我的”，原来是“她是我的亲妹妹”的缩略！
教导主任虽然严厉，但也是讲理的人。
发现是闹了乌龙，她语气缓下来，主动向学生和家长道歉，安抚一番。
两个崽被这般误会，实在无辜又可怜。
叶曌护短，直接提溜着两只提前下晚自习，回家吃夜宵了。
夜风拂过，她看着一人一能手牵手走在前方，少女们背着同款书包，发丝在月色下纠缠，青涩又恬淡。
不由欣慰地莞尔。
亲姐妹两小无猜，实是再纯真不过了。
……
开学近四周，一人一能即将迎来高中阶段的第一次月考。
中午一起吃饭时聊到这件事，罗汴不由发愁：“我天天游泳训练，书根本还没看呢。”
“乌姝你呢？”
乌姝抬起锐利的翡翠色眼眸，酷冷又自信：
“不会就选C。”
说起来，三只本来不认识乌姝这位真校霸。
那天中午，乌姝来到食堂，一双野兽般的翡翠色眼眸冷淡，压迫力极强，视线生生在人潮汹涌的食堂里碾开了一片空地。
接着，她在食堂窗口点完菜，冷酷高贵地掏向口袋——发现校园卡似乎弄丢了，只摸到了姐姐家的钥匙。
食堂里有无数双眼睛正盯着她看，心高气傲死要面子的豹豹一时陷入窘境。
就在这时，裴小熊猫牵着叶清羽来打饭，旁边还跟着罗汴。
三只不怕她的气场，说说笑笑着走近。
“小姑娘，还刷不刷卡？”
打菜阿姨催促乌姝。
见女生摸口袋半天，裴小熊猫便走上前，拿卡帮她刷了。
叶女士富养两崽，一人一能校园卡里的余额多到可以随便挥霍，小熊猫花钱也大爪大爪，不拘小节。
接下来，乌姝无卡蹭了两顿饭、办新卡后又主动还了好几顿饭。
三人行不知不觉变成四人，从此一直一起吃饭了。
……
裴小熊猫鼓了鼓雪腮，说：“那如果不是选择题呢？”
乌姝淡定：“填空题全写1，大题全写解。”
罗汴点头：“有道理。”
见这几只三言两语确定答题方案，叶清羽睫羽轻颤：“……”
当天下午，第一次月考考场出名单了。
按成绩排序，叶清羽在一号考场，插班塞进来的小熊猫则被分到最后的十六号考场。
考试那天，叶清羽将小熊猫送到十六号考场门口。
再仔细帮能检查一遍文具，又塞了瓶矿泉水和纸巾。
叶小树在十五岁的年纪有操不完的心。她放心不下地摸摸小熊猫脑袋，温柔交待：
“题目不会写不要着急，我以后都会教你的。你可以多补补觉，下考后在教室门口等我，我尽快来接你。”
裴小熊猫愉悦地点头，蹭蹭少女的手心。
“呜，忘记带2B铅笔了……姐姐明明提醒了的。”
旁边忽然传来狗狗般的呜咽声。
一人一能偏头看去，便看到一位灿金色长发的同学，发色漂亮又惹眼。
一双眼睛圆圆的，很可爱，像狗狗眼。
这届高一好像有特别多同学的发色不同寻常——
除了迅速火爆论坛的小熊猫和罗汴，后来又陆续出现了一些类似情况的学生。
但最初的新鲜感过去，加上学习渐渐紧张，大家已经见怪不怪，讨论度虽有却不高。
叶清羽从自己的书包里取出一支2B铅笔，递给金发同学：
“同学，我这里正好有多余的一支，你拿去用吧。”
“！”
少女的狗狗眼登时亮晶晶的，欣喜地双手接过铅笔，“太谢谢你啦！”
“我是高一(8)班的金璨，请问你是哪个班的？我考完后把笔还给你。”
叶清羽轻笑：“我也是不小心多买了，拿着没用，你用就好了。”
她正准备离开，却见罗汴和乌姝出现在视野。
“绒姐，小羽？”
见几位认识的朋友都在这个考场，叶清羽不由稍稍放心些许。
小熊猫应该没那么害怕。
她捏捏小熊猫的手，和大家暂别。
……
“叮叮叮——”
开考铃响起，十六号考场里已经陆续坐满学生。
其中数颗五颜六色的毛茸脑袋很是惹眼——有白挑粉色的、黑白橘三色的、米黄色里隐隐透出明亮水蓝的……
监考老师走进考场，猝不及防看去，顿时眉心一跳。
她望向门口，没有发现三色旋转灯柱，所以这里应该不是理发店。
第一堂考试科目为语文。
这是小熊猫唯一跟着高中课堂学习的科目，多少能在试卷上写点东西。
她眨着清澈的桃花眼，认真审阅试卷上的题目：
【请赏析“树上熟透的枣子爆裂开来，逐渐枯败如树下乘凉老人的皮肤。”】
叶清羽在另一个考场提笔：【本句使用比喻的修辞手法，形象表达……】
裴小熊猫则舔了下齿尖，惋惜落笔：【表达了果要及时吃。】
笔尖飞舞，洋洋洒洒。
如女帝批阅奏章，小熊猫自信而游刃有余地将卷子批完，又快速写了长长作文。
随即揉揉酸痛的手，兽性大发，倒头就睡。
监考老师看得眉梢微敛，站起身就要喊醒这位睡觉的学生。
却见“扑通、扑通——”
年轻真好，在座各位全都倒头就睡。
下课交卷。
罗汴睡饱了觉，伸个懒腰。
拉着乌姝走到裴小熊猫身边，兴冲冲地说：
“走了绒姐，喊上小羽去吃饭！饿死我了。”
“……那个，你们好。”
罗汴耳朵微动，回过头去，便见灿金色头发的少女眨着狗狗眼，询问：
“我可以和你们一起去吃饭嘛？”
她显然是一只姐宝女，说完又愉快地补充解释：“因为姐姐要我在学校多交朋友！”
罗汴爽快应下：“好啊。你发色也是天生的吗？”
金璨点头：“嗯嗯！”
恰好此时，叶清羽来到十六号考场接小熊猫了。
她无意看见在旁收拾的褐发女生，那是她们的室友水逐。
水逐平时总是独来独往，看起来安静又佛系，沉浸在自己的小宇宙里。
但前几天小熊猫肚子不舒服，是她主动借了药。
因此叶清羽问：“水逐，要和我们大家一起吃饭么？”
水逐抖了抖耳朵。
可以近距离磕cp了，她眼睛隐亮，欣然点头。
最终，一行五颜六色的六只，浩浩荡荡地一起去食堂吃饭。
所到之处，皆掀起学生们好奇的目光。
食堂有四人小餐桌，也有能容纳十几人的大圆桌包厢。
大家在包厢的圆桌围坐，关上门慢慢吃饭聊天。
罗汴说：“今天的作文题目是母亲，你们写的什么内容？”
裴小熊猫方才睡了沉沉的一觉，还没完全醒来。
她眨了下迷蒙的桃花眼，困倦间开口毫不设防：
“写了妈妈从小抱着我小熊猫，喂我苹果，还给我梳毛擦爪。”
“……”
裴小熊猫的话音刚落，叶清羽的脊背便沁出了薄汗。
她心头顷刻绷紧，正想说点什么把那话掩过去，却见金璨睁圆了天真的狗狗眼：
“哇，原来不止我是小动物？我写了姐姐养小金毛的故事！”
叶清羽一顿。
“……咦？！”
罗汴放下筷子。
“既然如此……”
她潇洒地一甩淡青蓝色长发：“摊牌了，我是虾。”
“对了乌姝，你小名叫豹豹，该不会就是——”
乌姝眨了下翡翠色的眼眸，喉间发出大型猫科动物的咕隆声。
过于年轻、并且都各自被家里保护得极好的小动物们没有太多防备心。
遇见同类，马甲便如多米诺骨牌，倒一只、然后倒一片。
最后轮到叶清羽。
“小羽，你是什么动物？”
小兽们好奇，目光炯炯。
叶清羽唇瓣翕动，正要说话，却见金璨狗狗眼明亮，自信地说：
“我知道，你是德牧！”
叶清羽微顿，无辜地眨了下眼。
“唔？怎么猜的。”
大家顿时好奇。
“她的头发是黑色的，而德牧身上有黑色的毛毛。不过，更重要的是——”
“我方才看见羽姐送绒姐来考场，帮她检查文具，仔细交待各种事项，最后还摸摸脑袋。就很像温柔又贴心的德牧大狗狗嘛。”
“姐姐牵我散步时，我有遇见过德牧犬的，简直一模一样！”
叶清羽听得都快要相信自己是德牧了。
她忍俊不禁，遗憾地说出让小金毛幻灭的话：“很可惜，我是在座唯一的人类。”
裴小熊猫伸出胳膊，慵懒勾住她的脖颈，笑意盈盈：“她是我的树。”
而小熊猫这副主动又霸道的模样，让某豚眼眸暗中隐亮——
果然，绒姐是攻！
昨晚，豚の殇在论坛里和“窒息の痛”争论不休。后来双方加了秋秋，私下用同人文酣战到深夜。
甚至早上都是甩同人文问候。
现在彻底确定cp站对，豚豚文思泉涌，又可以和窒息の疼再大战三百回合。
可怜的“窒息の疼”，这下真要尝到逆cp的窒息痛了。
豚豚同情摇头。
-
接连认识许多新朋友，校园生活似乎愈发多姿多彩。
但毕竟是高中，学习才是生活永恒的主题。
很快，第一次月考成绩出来了。
为了维护学生们的自尊心，成绩单并不完全公布，每个学生只能单独看见自己的各科成绩与排名。
但除此之外，班级前三和年级前十名的成绩会分别进行公布，以示嘉奖和鼓励。
叶清羽的成绩断层第一，班级和年级里都是。
在高中，还是全市成绩最好的高中——
成绩往往是比外貌或家世更引人关注和追逐的东西。
尤其当年级前十的照片在公告栏拉榜张贴。
有少女眉目秀美温柔，在图片里笑得意气风发，旁边打上了高不可及的分数。
一时间，叶清羽班内外收获迷妹无数，班里许多同学还会排队找她讲题。
起初，裴小熊猫对此并没有太大的反应。
她为羽宝感到高兴，与有荣焉。
自己也暗自鼓气，认认真真做题，不想吊车尾。
但是……
又一个课间。
裴小熊猫趴在课桌上，偏头看着自己的同桌青梅。
阳光从窗户洒进来，少女脊背挺直，侧脸弧线秀美。
那白皙细腻的肌肤隐隐泛了一层金光，细小的绒毛近乎透明。
这段时间，前来问题目的同学总是有那么多，纷涌围成半圈。
而少女在围簇之下眉目恬静，从容温和地轻松把难题讲清楚。
为此，叶清羽的许多休息时间被占用，白天和小熊猫的相处机会也少了。
裴小熊猫看得微微失神，不由想起过去无数个夜晚，叶清羽在家里课桌旁手把爪、或手把手地教自己学习。
“叶清羽，你周末可以来我家里玩和吃饭么？我有一些题目……”
最后一个来问题目的女生小声邀请。
那话语隐约传递到小熊猫耳畔，让她心头忽紧。
叶清羽要像对她小熊猫一样，去别人家的课桌边讲题目了么？
手把手，身体贴着贴身体，时不时揉揉脑袋亲亲耳朵，在她不高兴的时候柔声哄着做下去……
小熊猫便如倏然咬了一口青梅，酸涩得齿尖发软，心尖泛涩。
收回视线，脑袋捂在臂弯里。
捂住耳朵，不愿意听叶清羽如何同意女生的邀请。
从小到大理所当然地独占人类，裴小熊猫第一次感到这种陌生的、仿佛要被割舍珍爱之物的委屈和无措。
桃花眼在黑暗里悄悄地变得湿漉漉的。
“叮叮——”
上课了。
问题目的同学回到座位，叶清羽嗓音说得有点哑，喝了口水。
偏头见裴小熊猫正低着头，似乎在认认真真地写练习题。
但雪腮鼓起，整只闷闷不乐。
她轻弯起眉，脑袋探过去，亲昵地靠在裴绒的肩头蹭蹭，“姐姐，遇到不会的题了么？”
裴小熊猫眨了下湿润的桃花眼，目光透过眼里薄雾，虚虚落在试卷上。
不答反问：
“叶小树，你周末要去别人家讲题了？”
“嗯？”
叶清羽眨了下眼，反应过来：“我拒绝了。”
“周末不是要陪我们小熊猫学习么。”
叶清羽隐约察觉小熊猫的别扭心绪，眼里泛起柔软的笑意，语气认真道：
“就算不学习，周末也只想陪小熊猫吃果。”
“……”
裴小熊猫咬住粉唇，唇角几不可查地轻扬一瞬。
而叶清羽捕捉到了那抹弧度，亦跟着笑起来。
……
午休。
少女泛着清香的体温在窄小昏暗的床上纠缠。
叶清羽垂头看着怀里的裴小熊猫，抬起手，从披散的红棕色长发间拨出那张如若桃花的脸。
小兽占有的本能作祟，裴小熊猫忍不住咬了口人类作乱的手指。
软舌湿热的触感在指尖轻扫而过。
叶清羽呼吸骤紧，对上那双潋滟的桃花眼，忽而感觉心脏怦然跳得极快。
她暂时不懂胸腔搏动的热意算什么。
只敛着呼吸，温柔亲亲青梅的白润耳朵：
“以后不要自己伤心……我始终会是你一只小熊猫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