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夜,落地窗边。
三花猫在地毯上蜷缩成一团,身子轻轻颤抖。
她的喉间断续溢出娇而难耐的喵呜声,爪爪胡乱揪着地毯。齿尖反复啃咬毛线球,似在迷恋地感受其间气味。
“叮咚——”
门口忽然传来铃声。
三花猫整只轻抖,毛茸耳朵瞬间支棱起来。
门外。
楚云摇静待片刻,又按了一次门铃。
邻居家的小猫已经连续几天没有来讨摸摸了,这让她寝食难安。
其实楚云摇并不是看见猫狗便爱心泛滥的人。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何对那只三花猫一见如故,心生欢喜,随后更是整日既念又盼。
“咔哒。”
身前的门终于解锁,楚云摇回神。
抬眼看去,呼吸倏然敛紧——
她的冷美人邻居此时竟冷意不复。
那如雪的面颊布满旖旎绯色,漂亮的眼眸摇曳着潋滟的水光,眼尾晕染娇艳的樱粉,惹人生怜。
“……怎么了?”
白霜开口嗓音微哑,难掩轻喘。
她方才正反复咬磨毛线球,试图从中汲取楚云摇的香味。
而现在楚云摇近在眼前,熟悉的清幽花香拂来,让小猫颇有些心虚,又有些迷醉。
藏在发下的耳尖愈发烫热。
楚云摇目不转睛地看着女人,喉咙无端泛涩。
走神须臾,她才想起说明来意:
“最近撞见外卖员送餐送药,我猜你是生病了。”
“正好今天有空做了顿晚餐,便想着邀你过来一起吃。毕竟食补养人,康复得快。”
楚云摇穿着一身简单的浅灰居家服,本是禁欲的色调。
偏偏她身姿窈窕,面容明艳,生生从那份禁欲中荡起摄人心魄的风情。
正处于发-情期的小猫看得咬了下唇。
在反应过来前,她已经乖乖应了。
“嗯。”
楚云摇心尖发痒,忍不住在心里呢喃:好乖。
新邻居看起来比她稍年长些许,神色总是疏离清淡,完全是冷美人姐姐。
但此时因生病而眼眸泛红含雾,缓慢轻点脑袋,又乖又可爱,极像那只三花猫。
想着,楚云摇问:“对了,你家的小猫呢?可不可以也带来我家玩玩。”
白霜轻轻摇头,认真地说:
“小猫不在。”
在坏女人追问前,又胡乱补充:“她、她睡着了。”
楚云摇眨了下眼,温柔地笑道:“那好吧,下次。”
她带着新邻居进了家门。
这位邻居分明没有来过她家,此时却有些轻车熟路。
都没有好奇地打量一眼,便径直往餐厅去了。
楚云摇慢条斯理地跟在女人身后,看着那随行走动作微微拂荡的三色长发,清幽的眸光里若有所思。
桌上菜肴营养均衡、咸淡相宜,非常适合生病的人吃。
这种细节本体现了坏女人的体贴和温柔,小猫却闷闷不乐地暗自鼓了下雪腮。
坏女人真有闲情逸趣,竟这样体贴入微地照顾刚认识的新邻居。
她到底有过多少雌性人类和小猫?
“是不好吃么?”
楚云摇见新邻居表情闷闷的,像一只不高兴的蔫耷小猫,不由柔声问。
有痒意挠过心尖,她竟有些想象揉揉那只三花猫一样揉揉邻居。
“……没有。”
白霜回神。
她恢复冷清的面色,矜持而优雅地进食。
却在意识到坏女人正一直看着自己时,渐渐紧张得捏紧了筷子。
楚云摇的目光之于她,便如春天之于小动物。悠然游走间,轻易勾得她心跳紊乱。
楚云摇吃得漫不经心。
她左手闲适地支着下巴,眼睛看着旁边的女人。
不同于以前的冷香,此时女人浑身泛着甜腻又隐秘的幽香,似蕴着某种原始的、属于春天的雌性气息。
咀嚼间,女人微鼓的脸颊、乃至发丝里半遮半掩的耳朵都始终弥漫着潮红。
甚至于,她呼吸逐渐深重,身体都隐隐颤抖起来……
“嗒——”
白霜再也承受不住,忽然放下筷子。
“我吃好了,谢谢。”
她猛地站起身,抬步就要往外走。
两腿却不争气地发软,差点绵绵栽倒下去。
楚云摇眼疾手快,抬臂将女人揽进怀里,顺势抱坐在腿上。
温软的身体隔着薄薄衣物相贴。
楚云摇清晰感受到怀里女人可怜又可爱的战栗,也嗅闻到愈发馥郁的甜香。
她不爱肢体接触,此时却不自觉将人拢紧了些,像拢着一只喜欢的小猫。
“你怎么了?”
白霜喘息急促,一时说不出话。
坏女人身上的香味仿佛缠入她的肌骨,荡起密密匝匝的痒。
揽在腰背的手心亦烫热,灼得她难以自抑地浑身颤抖。
“呜……”
冷美人喉间竟隐隐溢出小猫般的呜咽,娇而柔弱。
楚云摇听得呼吸骤顿。
她胸口起伏急促,忍不住抬手抚上女人的三色长发。
入手触感柔顺软糯,和那只三花猫的绒毛手感完全一致。
“小猫……”
在某个荒诞的猜测里,楚云摇心旌荡漾,嗓音泛哑:
“你就是每夜来找我摸摸的小猫,对么?”
怀里人倏然浑身一僵,开口急急否认:
“我不是小猫!”
随即从她腿上下去,转身跌跌撞撞地疾步离开,几乎是逃。
“嘭。”
对面传来震耳的关门声。过于急切,没能控制力道。
楚云摇慢半拍地眨了下眼,陷入恍惚。
“嗡嗡——”
她神思不属地拿起手机。
业主群弹出新消息:
【物业:最近春天日暖,猫狗发-情频繁,我们每天都会接到很多扰民投诉。烦请有宠物的业主们多加注意,维护邻里和谐。@全体成员】
楚云摇秀眉轻挑。
她来到家门口,散漫地倚着门框,目不转睛盯着对门片刻。
唇角勾起似有若无的笑意,转身回屋了。
……
逃进家门的一瞬间,白霜便化回一只小猫,瘫软在地毯上。
潮热盈来,澎湃不止。
她身心战栗,难受得一声一声喵呜低吟。
恍惚间意识涣散,从前的记忆在脑海浮荡——
那时,她还是一只流浪猫。
世界对一只流浪猫而言着实很大,天高地阔,四处皆可闯荡。
但从楚云摇出现的那天起,白霜的广阔世界便缩敛成了小区东侧的草丛里,被路灯照亮的那小小一隅。
因为楚云摇每晚都会在那里摸摸她。
许是单纯被过分漂亮的生物吸引,许是那女人身上清幽花香很好闻,亦或只是那一声声清浅悦耳、含着轻笑的“乖小猫”。
曾经绝不允许人类摸摸的三花猫,在这个雌性人类手心化成一滩软绵绵的毛茸液体。
当然,三花猫是不会承认的。
她分明每次都矜傲地拒绝,是女人非要摸摸半天,让她整只绵软、无法抵抗。
她也没有故意踩点等在那里,只不过恰好喜欢晚上躺在那里而已。
每一次摸完,女人都会不舍地捏捏她的爪心,又在她的碗里添些粮和罐头,才起身离开。
而三花猫被摸得浑身轻轻战栗,微喘间抬起脑袋,看着女人离去的绰约身姿。
人类有自己丰富多彩的生活,而流浪小猫的世界里只有一场场等待与目送。
楚云摇说:“你是我最喜欢的小猫。”
楚云摇还说:“我现在没办法养你,以后一定要把你带回家。”
对于这两句话,天真纯情的小猫一度坚信不疑。
小猫每个月都会发-情,持续七到十天。
因此,她们的摸摸也不总是那么纯粹——对小猫而言。
草长莺飞,天气越来越和暖。
深夜,收工回来的楚云摇轻车熟路地在草地里摸三花猫。
“喵呜……喵呜……”
不同于以往顶多高冷地轻“喵”一声,今天的三花猫喵声甜腻,两只爪爪抱紧女人纤细的手腕,甚至主动贴蹭身体。
楚云摇低笑:“小猫今天好黏人哦。”
她将三花猫翻来覆去地、熟练地揉揉,从上摸到下。
小猫浑身发软,没有任何力气抵抗。只觉热意弥漫,电流般的麻意在四肢百骸蹿走。
在女人握住尾巴尖的那瞬,她蓦地整只战栗起来,脑袋一片空白,又似有烟花绚烂。
小猫隐隐知道,自己是和这个女人交-配了。
感觉热烈而充盈,心头亦涌出贪求。
她正要往亲密人类的手心里钻,想要对方哄哄摸摸自己,却听楚云摇说:
“好了,我要回去睡觉了,今天就到这里。”
“小猫明天见。”
她的声音温柔清越,一如既往。
三花猫却一瞬感觉有些冷,绒毛在夜风中轻轻拂动。
……交-配完,人类都不陪陪她的么?
余韵未散。她独自躺在草丛里,看着女人远去的背影,漂亮的眼睛逐渐湿漉漉的。
难以言喻的失落。
而这样的场景后来无数次上演。
女人总是把她摸到浑身战栗着盈满,然后潇洒地转身离去,似乎毫无留恋。
每一次事后,小猫都气鼓鼓地想着,下次不让楚云摇摸摸了。
但隔夜女人过来,她又忍不住摊露了肚皮。
又一个夜晚。
楚云摇摸着喵喵叫得甜腻的黏人小猫,终于迟钝地反应过来:
“小猫……你这几天是不是发-情?”
三花猫在颤抖间微微回神。
冷傲矜持地“喵”了一声。
迟钝的女人,都交-配这么多次了,才发现么?
便听楚云摇认真地说:“小猫,等你这次发-情结束,我带你去做绝育吧。”
正黏人地抱着她的手腕的三花猫浑身一僵。
她的毛茸耳朵敛成飞机耳,整只忽然炸毛,尾巴高高扬起。
坏女人,竟然要带她去绝育!
作为莫名生长迟缓,活了许多年都还很年轻的小猫,三花猫曾多次看见流浪猫被抓去绝育。
她尚不知道那是人类出于好心的帮助。只知道绝育很痛,同类从医院回来总是萎靡许久。
没想到坏女人的下一句更令小猫惊痛:
“害怕么?没事的,我屋里的猫猫们都绝育了,过得很好。”
“……喵!”
三花猫不可置信。
原来她每天欢喜期盼着的片刻摸摸,她生活中的全部甜意,都只是坏女人的随手施舍。
楚云摇家里还有无数等待摸摸的猫猫。
难怪每次她烟花绚烂,坏女人都不曾留下来陪陪她,转身便走。
因为家里的小猫更需要陪。
原来楚云摇家里有精心种植的娇花,而她只是外面的野花野草。
三花猫只觉心头一瞬刺痛。
颤抖的余韵间,她隔着衣服用力咬了坏女人的手臂一口,转身便跑。
“小猫!”
她听见坏女人在喊自己。
三花猫气鼓鼓地炸着毛,转身钻进了花丛,心灰意冷。
那是她们的最后一次见面——
三花猫赌气出走了一整个月。
消气后忍不住回头时,却再也没在小区寻见过楚云摇。
……
“喵呜……”
白霜在地毯上胡乱磨来蹭去,浑身难受。
毛茸爪爪抬起,倏然变成指尖泛着粉意的纤手。
女人躺在地上,泪眼迷蒙,微促地喘息须臾。
忽然咬紧红唇,做了决定。
时隔几年再次遇见楚云摇,她分明是故意搬到坏女人的对门,又何必这般折磨自己。
反正和坏女人已经有过那么多次。
反正绝不是迷恋楚云摇,只是小猫想不负责地享受一下坏女人的技术罢了……
白霜站起身,迈开软绵绵的双腿,去浴室仔仔细细洗了个澡。
随即按响了楚云摇家的门铃。
楚云摇刚洗完澡。
打开门,便见门外的冷美人姐姐似也才刚出浴,未被衣料遮掩的肌肤皆泛着漂亮的薄粉。
楚云摇呼吸微紧。
她开口语气温柔清悦,携着几分欢喜,笑道:
“小猫,今晚怎么人形来找我?”
白霜心跳一颤。
她眨着春意潋滟的眼眸,认真严肃地指正:
“我并不是小猫。”
还在负隅顽抗。
“……嗯。”
楚云摇喉咙微动,边目不转睛地看她,边从善如流地接话:
“那,你来找我是……?”
发-情的浪潮正在四肢百骸里涌溢,白霜忍得身体轻轻颤抖,眼眸薄雾弥漫:“你,不想做吗?”
楚云摇心头顿热。
她没有经验,以前也并不热衷此事,顶多在压力过大时自我疏解一二。
但现在——看着这只竭力伪装成人类,浑身因发-情而轻轻颤抖,紧张得泪意潋滟、主动求欢的可爱小猫。
她只恨不能一口把小猫整只吃下去。
成年人之间,何须有那么多纠结。渴念难得,想便是想了。
哪怕甚至都还未知晓对方姓名。
楚云摇伸手牵住白霜,十指紧扣,轻轻拉进玄关。
“咔哒。”
门轻轻合上。
怦怦鼓噪的心跳间,她有些克制不住地把白霜按在门上,垂首轻嗅那馥郁的甜腻香味。
她猜,这是这只小猫发-情时释放的味道。
会勾得人心醉神迷。
楚云摇睫羽轻扇,偏头啄了一口女人莹润如玉的耳朵。
她感觉女人在自己怀里轻轻颤抖了一下,不慎溢出低软的猫咪呜声。
“好乖的小猫……”
楚云摇闭上眼,沉醉地亲亲她。
亲过潮湿的眼尾、泛粉的鼻尖。
“乖小猫。”
她边亲边呢喃。
白霜无措地勾着她的后颈,在被亲吻脖颈时难耐地仰起头,清冷的嗓音沾染了青涩的欲:
“我、我不是小猫……”
楚云摇边品尝着女人细嫩清香的肌肤,边纵容地哄:
“嗯,小猫不是小猫。”
她抬头,对上小猫娇艳欲滴的面容。
呼吸一沉,抬起对方的下巴便吻上去。
唇舌缠绵,灼热的呼吸交融。
白霜的心跳被温柔又强势的亲吻攫取,浑身愈发烫热,软似春水。
不知不觉间,有一对可爱的三花猫耳朵从发顶支棱起来。
长长的毛茸尾巴亦从身后钻出,随澎湃的情-潮摇晃。
手背忽被软糯的绒毛蹭过,楚云摇动作微顿,缓缓睁眼。
白霜被亲得粉唇湿润,眸光涣散,轻喘间回不过神。
隐隐间,她竟感觉自己的毛茸尾巴被人类攥紧,握在手心慢条斯理地轻揉。
“!”
小猫浑身一抖,惊吓得整只炸毛,柔顺的头发顷刻变得蓬松。
楚云摇将身前女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喉间不由溢出轻笑。
她目不转睛地看着小猫泪眼迷蒙、手足无措地缩在门口,可爱又可怜的模样,忍不住坏心眼地故意贴在她耳畔,一字一句地强调:
“抓住你了,小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