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 大家不便继续打扰迟逾休息。
2001和2010两个大套间足够一群人和兽住得舒舒服服,几间空卧室迅速被合理规划,最后还剩余一个卧室。
打着哈欠互道晚安后, 病床处很快只有迟逾和金璨了。
小金毛仍旧扒拉在病床边, 轻轻摇着尾巴。
“姐姐,我晚上怎么办呢?”
她脑袋垫在床沿上,一双湿润的小狗眼睛睁得圆圆, 知道自己这副模样最能惹姐姐怜爱。
以前一人一狗晚上都是一起睡的。
迟逾也一眼就能看出这只小狗直勾勾的请求。
她的指尖点点那毛茸脑袋,纵容道:
“夜里好黑, 璨璨陪姐姐睡觉吧。”
见姐姐这般说, 小狗顿时眼眸亮晶晶, 欢快地摇尾巴:“姐姐困了就先睡, 我很快洗香香回来。”
看着金毛犬“哒哒哒”离去的背影, 迟逾轻眨眼睛。
真奇妙。
璨璨以前怕洗澡, 去宠物店洗澡会嘤嘤呜呜得很可怜, 后来她便坚持亲手给这只小狗洗澡。
没想到现在小狗都能自己洗澡了。
所以……璨璨的人形是什么样的呢?
那边金璨在空卧室的自带浴室中快速洗干净自己, 又重新进行了全身消毒——
担心迟逾身体太弱, 易受感染,小动物救援队都是进行全身消毒后才开展行动的。
消完毒后,还晃悠着等挥发, 免得身上味道太过刺激,会让姐姐闻得难受。
一切准备完毕, 小金毛四只爪爪滑稽地踩着一次性拖鞋, 艰难挪到姐姐的床边。
姐姐竟然还没睡,一直在等她。
“姐姐。”她浑身毛毛香喷喷的, 在床边期待地抬头看姐姐。
病床很大,迟逾已经挪动, 给小狗留出了足够的位置。
“上来。”她勾勾指尖。
金璨小心地爬上床,脑袋在柔软的枕头上蹭蹭,悄悄挨得离姐姐更近些。
鼻尖盈满女人身上的香味,让她心满意足地低低呜了一声。
迟逾莞尔,伸手挠挠小金毛的下巴。
金璨正快乐地蹭蹭,却听姐姐忽然说:
“璨璨,姐姐能看看你的人形么?”
她一顿,看向迟逾。
迟逾和自己的小狗对视,无辜地轻眨了下眼。
重逢以来,璨璨始终没化过人形。
方才洗完澡,璨璨分明以人形回来会更方便,却宁愿艰难地将爪爪塞进一次性拖鞋里,也使用原形回来。
也不知是害羞还是如何。
小金毛凝固几秒,随即撒娇地轻轻咬了下姐姐的指尖。
就在迟逾以为璨璨不愿化形,打算开口收回请求时,下一秒却眼前一晃——
枕边的小狗忽然变成了一个俏生生的年轻姑娘。
她的眼睛和小狗形态很像,又大又圆,如一湾湖水般清澈剔透。眼睑上扑着密密的睫毛,轻眨间如蝶翼扇动。
灿金色的长发毛茸茸的,簇拥在白皙紧致的脸颊侧,肌肤细嫩得吹弹可破。
看起来才二十岁出头,满是蓬勃的青春朝气。
她粉唇翕合,有些局促地喊:“姐姐。”
迟逾呼吸一紧。
那两个字传入耳中,提醒着她,面前这位长得漂亮可爱的姑娘就是她的小狗。
她的指尖轻动,缓缓往前探去,不自觉想触碰那张陌生又熟悉的面容。
然而,当自己干瘦苍白的手映入眼帘,与年轻女人那张红润饱满、富有昂扬生命力的脸颊形成鲜明对比,造成视觉上的冲击——
她的眸光顿黯,指尖霎时蜷缩,不知怎地便收了回来。
面上温柔笑着:“璨璨很漂亮可爱……”
说完,还需无声轻喘两下,才有力气继续道:“我的小狗变成小姑娘了呢。”
小狗并不知道姐姐心中会有怎样黯淡自卑的心思。
她担心自己的人形不是姐姐喜欢的模样,因此重逢后始终没化形。
而眼下被姐姐夸夸了,身后无形的尾巴都快乐得要摇成竹蜻蜓了。
虽是人形,她依旧习惯地主动将脸颊埋到姐姐手心,蹭开了女人那由于晦涩心思而蜷起的手。
喉间发出狗狗的呜咽,真挚又快乐道:
“姐姐才最漂亮可爱了,最喜欢姐姐!”
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满满当当盛装着苍白病弱的女人,如珍似宝,再也容不下其他。
小狗的热情和直接如炽烈的夏日暖阳,总能轻易拂照和融化人类心头滋生的黯败。
迟逾忍不住咬了下唇,随后唇角轻轻勾起。
她的指尖终于有勇气重拾先前半途而止的动作,小心地抚摸金璨的脸颊。
就像以前抚摸小金毛的毛茸脑袋那样。
金璨一瞬不瞬地看着姐姐,女人秀美的脸被夜色勾勒出深邃的风情。
鼻尖涌动着熟悉入骨的体香,她脑袋莫名有些晕乎乎的,忍不住微微偏头,拱拱女人手心。
“啾”的一声,柔软唇瓣在指尖啄出清亮的响。
迟逾呼吸一颤。
她滞了须臾,对上小狗灼灼的眼,微赧地垂眸,“好了,该睡了。”
……
除了这处病床,深夜的卧室都各有热闹。
白霜两腿发软地从浴室出来,清冷的面容布满绯色。
视频那边的坏女人嗓音低哑,透着某种餍足,“小猫总是学得很快。”
白霜抿唇,掀被上床后微恼地说:“我要睡觉了。”
坏女人:“唔。”
坏女人:“再看看尾巴就放你去睡。”
白霜:“……”
……
这边古月坐在床头,失神盯着手机。
忙碌一晚,微信置顶框备注为【鹅鹅(不让夹)】的用户头像上竟一个小红点都没有。
连续主动几个月,原来她不找鹅,鹅就不会想起她。
鹈鹕的心不是面团捏的,受伤会碎。
累了,痛了,再也爱不动了。
我心永封!
她拿过矿泉水,仰头闭眼猛灌一口,咕噜吞下去。
潇洒拭去唇角水泽,颇有种失恋买醉后的洒脱。
“嗡嗡。”
手机忽然振响。
古月登时“唰”地睁开一只眼,斜斜地瞟向手机屏幕。
【鹅鹅(不让夹):今天怎么没找我。】
哼。
下一秒,古月的微信电话拨过去。
对面很快接起,传来女人清冷的声音:“喂?”
封心锁爱的鹈鹕满肚子都是话,却骄傲地一句都不说出口。
再憋憋,多憋两秒,以后家庭地位大不同!
就在她快要憋不下去,忍不住想说话时,却听对面那只天鹅忽然道:
“今天是农历十五。”
古月一顿:“嗯?”
女人默然片刻,轻轻地说:
“以为你晚上会过来,我一直没去看月亮。”
……
这边叶清羽都在床上躺半天了,某只小熊猫还没从浴室出来。
该不会在浴缸里睡着了?
她有些担心地掀被下床,来到浴室门口,轻敲了敲门:“裴总?”
里面很快“唔”地应了一声。
叶清羽松了口气,说:“没事,以为你浴缸里睡着了。”
浴室中雾气氤氲,裴小能猫泡在浴缸里,因为沉迷于互联网冲浪而一时忘记时间。
上次得知放烟花的真相后,恰逢金璨忽然昏迷进医院,接着又和大家一起匆忙奔波,一直没空深入思索这个问题。
此时尘埃落定,她终于有时间琢磨一二。
现在,手机屏幕正处于搜索界面,下面是长排的历史记录:
【一秒好还是半小时好?】
【一秒的一百个优点。】
【太快要怎么治疗?】
……
发现大家都寻医问诊,努力想要摆脱快人身份后,裴小能猫有些忧郁自己可能是一只快能。
不,她不相信。
上次纯属意外而已。
“吱呀”一声,浴室门终于打开了。
叶清羽抬眸看去,便见漂亮老板站在浴室门口,由于泡澡太久,露出的肌肤都弥漫着热气腾腾的粉色。
“叶清羽,你过来一下。”
裴绒捏着浴衣腰带,有些闷闷不乐地说。
叶清羽听话地起身过去,小树般挺直地站在女人身前,询问道:“怎么了裴总。”
裴绒认真地说:“你现在再咬一下我的耳朵试试看。”
叶清羽微怔,目光下意识流向女人那白皙圆润、泛着漂亮粉意的耳朵,喉间忍不住动了动。
她没有立即执行,而是先低低地问:“怎么忽然要咬耳朵。”
裴小能猫眉梢微敛,“我这次肯定不止一秒。”
叶清羽很快反应过来——那“一秒”指的是放烟花。
她没想到漂亮老板还在琢磨速度的事。
思忖须臾,努力委婉措辞哄道:“几秒都很好,裴总不用介意。”
裴小能猫微歪脑袋,坚持道:“咬我。”
小熊猫是很有胜负欲的小熊猫。
“……”
叶清羽沉默几秒,眼眸里浮动起晦涩的情绪。
这只小熊猫是心中压根没有情爱,所以完全没思考过和她发生那种事意味着什么;
还是不愿意负责,真的像包养一只小狗似的对待她?
叶清羽抿了下唇,慢条斯理地提醒:
“裴总仔细想想我给你看过的科普,还是决定要这样做么?”
“……”
裴小能猫胸口发紧,总觉得叶清羽说这句话的声音裹藏着喑哑的危险,像会把她小熊猫整只卷吞入腹。
而随年轻女人话落,科普里那些缠绵悱恻、令人战栗的内容也开始涌现在裴小能猫的脑海中。
有麻意悄无声息渗入脊背。
胆小天性使然,她的桃花眼尾不争气地溢出绯红,腿间也泛滥潮湿,下意识改口:
“不、不用你帮了。”
叶清羽看着这只总爱胡乱撩拨的胆小小熊猫,眼眸幽邃。
她对那句改口的话置若罔闻,轻而缓地朝女人迈步,湮没她们之间的距离。
裴小能猫呼吸一颤,在危险的预警中下意识跌跌撞撞地往后退。
很快退无可退,背部堪堪撞到了浴室的门框上。
叶清羽就站在她咫尺之处,身高腿长,遮挡了幽谧的灯光,在她面上投落一片暗影。
“是咬这只耳朵么?”
年轻女人微微倾身,唇瓣在距她左耳一寸的地方停下。
薄软敏感的耳部肌肤被说话间温热的吐息摩挲,格外危险的感觉经由怦怦直跳的心脏泵至全身,裴绒浑身绷紧,腿间愈发泛滥。
“要用力一些,还是轻一点?”
年轻女人还在体贴地问。
这次她挨得更近了,唇瓣对那红欲滴血的可怜耳朵欲碰不碰。
说话产生的振动经由空气传入女人的耳内,掀起一片细细密密的战栗。
刻在小熊猫骨子里的天性使然,裴绒呼吸急促,桃花眼雾意缭绕,被折磨得举手便想投降。
然而手刚伸出,却被年轻女人预判一般捏住了两只纤细的手腕,紧攥在温热的掌心里。
“不许投降。”
叶清羽还在继续逗弄这只小熊猫,压低嗓音道。
本能的动作被强行压制,裴小能猫憋得桃花眼泪水盈盈,而年轻女人灼热的呼吸还持续侵触着敏感脆弱的耳廓肌肤,似乎随时会用齿尖猛地咬上来——
“呜……”
裴小能猫浑身一颤,整个人陡然陷入难以自抑的战栗里。
两腿发软,整只贴着门框即将往下滑倒,被叶清羽眼疾手快地抱进怀里。
听着怀中女人紊乱的心跳和轻喘,感受到她浑身不住颤抖的频率……
叶清羽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