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心表情微愣, 一瞬间没反应过来话里的意思,“你说什么?”
江羽目光有些不自在,抓起桌上的水掩饰地喝了口, “没听到算了。”
然后作势要离开,但屁股刚离开沙发, 胳膊就被一把扯住,整个人惯性地坐了回去。
“……”
江羽没来得及回头, 苏砚心突然起身双手抓住她肩膀, 倾身吻了上来。
江羽身体一僵,瞪着眼睛看着眼前的人, 苏砚心没什么接吻经验, 嘴唇笨拙地在江羽唇缝间磨蹭。
江羽靠着沙发,没有动弹,任她毫无章法的亲着,脑子里又热又胀, 可心底却有种前所未有的松快感。
这么些年来, 苏砚心就像烂在她身体深处的一块疮疤, 痊愈不了, 也割舍不掉,虽不致命, 可一到阴雨天气,就会发炎流脓, 时不时的出来狠狠刺她一下。
江羽这几年深受其折磨,也曾尝试过各种方法自洽自愈, 可最后的结果都不尽人意, 直到苏砚心出现,一而再再而三的做出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来, 江羽才渐渐明白了病根所在,而想要根除,就不能再逃避下去,必须做到正视自己的内心。
与其扬汤止沸,不如釜底抽薪的道理,她一直都懂。
反正……就当是渡自己,顺道给这段感情一次机会。
江羽放在苏砚心腰后的手收紧,把她往怀中轻轻带了下,她不再欺骗自己,眼皮微掀,看着苏砚心的眼睛,哑声道:“哪有这么接吻的。”
苏砚心怔怔看着江羽,神情有些滞愣。
江羽伸出手抚了下苏砚心的脸颊,然后慢慢低下头,含住了她的嘴唇。
苏砚心愣了几秒,欣喜若狂地拥住江羽,回应她。
……
沙发上的抱枕被挤掉到地上去,分开的时候,两人皆是气喘吁吁。
苏砚心以前从来不知道接个吻也能这么惊心动魄,她的额头轻轻抵着江羽肩膀,待呼吸平稳一些后,抬了点头,盯着江羽颈侧,略显拘谨地问:“你有一点喜欢我了吗?”
江羽睫毛动了下,睁开眼睛,定了几秒钟,鼻腔里发出声音。
“嗯……”
苏砚心勾下唇,笑容有些腼腆,行为却一点都不加掩饰,双手紧紧搂着江羽的腰。
江羽问:“挤不挤?”
苏砚心摇了摇头,“我喜欢这样。”
江羽轻嗯了一声,两人都没再动,安静地贴在一块儿,没有要分开的意思。
隔了一会儿。
江羽又问:“明天几点的飞机?”
“七点。”苏砚心说。
江羽瞟眼墙上的挂钟,说:“不早了。”
苏砚心闭上眼睛,撒娇着说:“我想就这样睡。”
“沙发太窄了。”
苏砚心立马往里面挪了挪,可沙发就那么点位置,再怎么挪两个人睡还是显拥挤。
江羽勾了勾唇,“床上不比这里舒服么。”
苏砚心眼珠子动了下,仰起头,问:“睡一起吗?”
江羽心口微微起伏了下,没有出声。
苏砚心顿时就明白了,也能理解,但还是低低咕哝了一声,“睡一起又不干什么。”
江羽低下头来。
感受到江羽的目光注视,苏砚心莫名有点脸热,装作沉静的样子说:“我明天还要早起呢。”
江羽看了一会儿,嘴角勾起弧度,“没说不能睡一起。”
苏砚心眼睛一亮,抬起头不确定地问:“真的吗?”
江羽跟她对视一眼,如实说:“客卧没收拾。”
苏砚心笑了下,故意拖着腔调,不留一点情面的揭穿:“你刚才亲我的时候比现在诚实多了。”
江羽心脏蓦地抖了下,眼皮微微垂下,盯着苏砚心看了会儿,无声地偏下头来吻她。
苏砚心唔了一声,然后什么都忘了,配合地张开嘴巴。勾勾绕绕的接吻声让苏砚心心尖一片滚烫,呼吸也一点一点急促起来,她宛如溺水般手指紧紧抓着江羽肩上的衣服。
动魄人心的一吻结束,江羽曲起手指擦了下苏砚心的嘴角,然后抱住她,“明天早上我送你去机场。”
苏砚心被亲得脑子发昏,晕晕乎乎地应了一声好,没多久反应过来什么,猛地抬起头问:“你不跟我一起去吗?”
江羽嗯了一声,说:“好长时间没回家了,我回去陪我妈待一天再去剧组。”
苏砚心下意识地想说我也去,可很快记起她还有工作,出来一天已经是极限,她有些失落地垂下眼,“好吧。”
江羽看出苏砚心心情不佳,抬手摸了摸她的脸,哄道:“去的时候给你带好吃的。”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话虽是这么说的,可苏砚心嘴角很快挂上笑容,反手抱住江羽,“我要吃话梅,之前学校门口卖的那种包装。”
“好。”江羽低头亲了下她的嘴唇。
软软热热的一贴,让苏砚心立马想起刚才那一吻,不禁觉得舌尖有点发麻,她咽下喉咙,小声地问:“你还和别人接过吻吗?”
江羽放在苏砚心腰后的手顿了一下,如实说:“没有。”
苏砚心抬下眼,一副不怎么相信的样子,嘀咕:“没吻过别人怎么那么会亲。”
江羽一愣,转而笑道:“比之前好吗?”
苏砚心脸皮有点发热,难为情地避开江羽的注视,“不记得了。”
江羽捏下苏砚心的耳朵,不知道想到什么,嘴角的笑容慢慢收敛了些,淡声反问道:“你拍了那么多吻戏,怎么一点进步都没有。”
苏砚心立马否认:“我哪有拍——”
话说到一半,她突然意识到什么,抬起头看了江羽一眼,迟疑地开口:“你吃醋了。”
江羽用手遮住苏砚心的眼睛,没有什么说服力地反驳了一句,“没有。”
“有。”苏砚心语气变得坚定起来,“我感觉到了。”
江羽不再吭声。
苏砚心拨开江羽的手,身体坐起来一点,上半身趴在江羽胸口,细细端详她脸上的每一个表情。
江羽有些不自然地撇开脸,苏砚心眉心微皱,伸出手捧住江羽的脸不让她躲。
江羽撩开眼皮,淡淡瞟了眼苏砚心,嘴唇动了下,准备说什么。
苏砚心忽然低下头在她唇上啄了下,蹭着她的嘴唇说:“我有点怀疑你的业务能力了。”
“……”
江羽胸口微微起伏,强作镇定地说,“我没别的意思,那是你的工作,可以理解——”
苏砚心再次贴上她的嘴唇,连续啄了好几下,“居然连借位都看不出来。”
江羽神情滞了一瞬,心底涌上一股无法言说的情绪,喃喃地重复:“借位么。”
“嗯,上次就想解释了,但看你好像不怎么在乎,我就没自作多情。”
“散步那晚吗?”江羽问。
苏砚心愣了下,轻声问道:“其实你当时并不是完全不在乎,对吗?”
江羽喉咙滚了下,没有出声,可苏砚心却像已经得到了肯定的承诺,欣喜不已。
她转过头,把脸贴在江羽胸口,听她的心跳声,“我感觉你的喜欢不止一点,有很多。”
江羽摸下苏砚心的头发,哑声问:“你呢?”
“我?”苏砚心笑了下,丝毫不避讳,“我当然是超级超级超级喜欢你。”
江羽想要的其实不是这个答案,比起有多喜欢,她更想知道这份喜欢会持续多久。
可转而一想又觉得这有些为难苏砚心,毕竟未来的事谁说得准。
不知前方水深水浅,她也只能摸着石头过河,走一步算一步。
前一天晚上两人零零碎碎地聊到太晚,第二天起床,苏砚心哈欠不断,整个人跟没骨肉似的一直挂在江羽身上。
这会儿附近的咖啡店都还没开门,江羽带上门,抬手揉了下苏砚心的头发,“忍一下,上飞机再睡。”
“嗯……”苏砚心眼睛都还没完全睁开,就抬起头,微微垫脚在江羽嘴唇上碰了下。
江羽有些愣住,显然还没有适应两人的关系的转变,而苏砚心比她得心应手许多,在坐电梯去车库的这段时间里,整个人跟啄木鸟一样,不停地在她的脸上,唇上亲吻。
直到江羽坐进驾驶位置,发动车子,苏砚心才老实下来,歪着头看着江羽,不放心地问:“你明天几点到?”
这已经是苏砚心第五遍问这个问题,江羽不厌其烦地回答:“差不多中午,你专心拍戏,我到了找你。”
苏砚心点点头,哦了一声。
等红灯的间隙,江羽转头看了苏砚心一眼,“还有半个小时才到,你睡会儿。”
“不要。”苏砚心痴痴地看着江羽,“明天才能看见你,我要趁现在多看一会儿。”
江羽睫毛不自在地垂了下,没有阻止。
回到剧组,蒋小涵敏锐地察觉到苏砚心不太对劲,她的精神状态实在太好了,整个人容光散发,没有一点往日上班的味道。
“这是怎么了,遇到什么喜事了,一下午就没见你嘴角下来过。”
苏砚心看了蒋小涵一眼,忍了又忍才没把昨晚的事秃噜出来,她随便找了个借口,“今天的盒饭太好吃了。”
蒋小涵一脸震惊,“你前几天不还说偏爱剧组的盒饭是你吃过最难吃的盒饭。”
苏砚心忘记这茬,连忙找补,“今天的还不错啊。”
蒋小涵啊了一声,似乎不怎么相信,夹了个花菜放进嘴里,嚼了两下,“这不是一样吗。”
苏砚心装没听见,心中腹诽,你可别再问了,我不说也是为你好,省的你听完心碎。
蒋小涵问半天才没问出个所以然来,准备放弃时,手边的手机响了,蒋小涵看了眼来电提醒,也没避着苏砚心就直接接了。
“嗯,对。”
“是的,十寸,夹心不要火龙果。”
……
苏砚心从零星的对话里听出蒋小涵应该是在订蛋糕,等她挂掉电话后,随口问了句,“谁过生日?”
“孟凡。”蒋小涵放下手机,带点情绪说,“她这周六生日,江羽姐早上打电话让我给她订个蛋糕。”
苏砚心停下筷子,抬起头看向对面,“江羽让你给孟凡订蛋糕?”
“对啊。”蒋小涵撅下嘴,话里有话,“江羽姐这经纪人做得可真贴心。”
苏砚心垂下眼,盯着餐盒里的饭菜,没有说话。
她们昨天晚上刚推心置腹说了那么多心里话,江羽也知道孟凡喜欢她,但还是不避讳地订了蛋糕,并且早上分开的时候,她也没有听江羽提这事。
苏砚心的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想问问江羽,但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她们的关系刚有所缓和,苏砚心担心自己任性起来说错话会伤害到这段感情,思来想去最后硬生生忍了下来,苏砚心抱着江羽也许并没有把这当回事的心理,等她哪天主动跟自己提起。
江羽到剧组后,两人开始频繁地见面,但聊天的时候从未没听江羽提过孟凡,慢慢的苏砚心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多想了,江羽也许只是把给员工订生日蛋糕当成了自己工作。
就在苏砚心快放下这事的时候,周五晚上收工,孟凡突然主动找到她,说自己明天生日,许鹿希和聂文哲正好也在附近拍戏,她们晚上打算聚一聚,邀请苏砚心一块去。
苏砚心回到酒店,故意在江羽面前提了一嘴这事,江羽正在看一份合同,听完眼睛抬了一下,问:“你想去吗?”
苏砚心走到江羽背后,两只手从后面搂住她的脖子,偏头亲了下她的脸颊,“你想去吗?”
江羽说:“你想去我就陪你。”
江羽的每句话都太坦然了,苏砚心挑不出一点毛病,另外孟凡之前还帮过她,苏砚心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小鸡肚肠的,就故作大方道:“去呗,反正我明天收工早。”
“好。”
当天晚上,有许鹿希和聂文哲这俩活宝在,包间里的氛围极其融洽。
苏砚心喝了口果汁,庆幸自己没有因为小心眼而拒绝参加。
饭间聊到《偏爱》这部剧,不免扯远说到当初江羽因为一个角色把腿摔骨折的事。
聂文哲夸张道:“当时看到江羽姐躺在病床上那样,可吓死我了,心想万一以后瘫了,我上哪里去找这么认真负责的经纪人去。”
“什么瘫不瘫的。”许鹿希呵斥了一声,“你说话能不能有点分寸,别咒江羽姐。”
聂文哲连忙打下自己的嘴,然后双手合十朝江羽坐的方向拜了一下,“对不起,姐,我失言了。”
江羽摇摇头,无奈扯下唇。
聂文哲嘿嘿笑了声,嚣张地朝许鹿希做了个鬼脸。
许鹿希懒得搭理他,转头给江羽竖了个大拇指,由衷道:“放眼整个娱乐圈,江羽姐的业务能力真的没得说,太厉害了。”
苏砚心前面一直没怎么说话,直到听到这句忍不住附和了句:“她一直都这么厉害。”
聂文哲反应快,立马看向苏砚心,“你们之前就认识啊?”
这一下把苏砚心给问懵住,不知道该怎么圆,求助地看了江羽一眼。
苏砚心是演员,江羽是经纪人,本就是会产生牵连的两个职业,就算承认之前认识也没人会多想,原本就是一句话回答的事儿,可苏砚心磨磨蹭蹭的样子实在太容易让人多想,桌上其他几个人也被勾起了好奇心,齐刷刷地朝苏砚心看过来。
苏砚心喉咙处滚了一下,心里有个念头越来越强烈,就在快要冲出嘴巴的时候。
“认识。”江羽轻扯了下嘴角,用公筷给苏砚心碗里夹了块玉米,异常坦然地说,“我跟砚心是好多年的朋友了,之前各自工作忙,联系比较少。”
苏砚心愣了下,抬起头看向江羽,心里那团火慢慢熄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