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嘉述醒来的时候,外面的天蒙蒙亮。
房间里没开灯,有点暗,看得不太清。
睡之前哭得太凶,眼睛酸酸胀胀的,不舒服,睁开后,会不自觉地流泪。
模糊的视线里,看见不远处的椅子上,有个人背对他坐着。
一看便是沈泽希。
指尖夹着一支点燃的烟,点点猩红的火光,明明灭灭。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烟草味道。
沈泽希很少在他面前抽烟,除非是心情非常不好。
火星烧到手,他都好像没有知觉似的,本能地松开手,把烟头抖落下去。
但他还是没有动。
没发现沈嘉述已经醒来。
沈嘉述想叫他,张开嘴,一时间没发出声音。
嗓子疼。
想起昨天的事,他的脸上又红又烫的。
真过分,非哄着他那样……
也怪他自己耳根子软。
下次说什么也不能答应。
“小希……”他又开口叫一声,发出来的嗓音哑得不成样子。
沈泽希听见动静,立马走过来,扶着他起身。
一靠得近,他身上的烟味很浓郁,抽得不少。
沈嘉述身上软得厉害。
“哥哥,喝点水。”
沈泽希把杯子递到他的唇边。
他轻抿两小口。
杯子里的水温温热热的,滋润干疼得要冒烟的嗓子。
水温刚好合适,不知道什么时候倒上的。
也许是一直等着的,变凉立马换一杯,以备不时之需。
“还喝吗?”沈泽希轻声问,语气温柔得仿佛可以滴水。
他的声音低低的,有些喑哑,在耳边响起,让沈嘉述觉得脑子晕乎乎的。
本来便不太清醒,这下更不清醒。
他无意识地伸出嫣红的舌尖舔嘴角的水珠。
沈泽希目光一暗。
光线不算亮,沈嘉述的小动作在他眼里却无比清晰。
他的喉结上下轻轻滚动,一阵口干舌燥,小腹升起一股无名之火。
昨天的体验美好得让他食髓知味。
好想再吃一次。
他抓着沈嘉述柔弱无骨的双手,压下去亲吻。
“不要……”沈嘉述瓮声瓮气地拒绝,埋着头往他怀里躲。
唇瓣又红又肿,亲着疼。
沈泽希搂着他,被可爱得不行,心情大好,笑得胸膛都在震。
沈嘉述羞得抬手捶他。
软软的,一点力气没有,跟撒娇似的。
沈泽希一把握住他的手,温柔缱绻地吻他泛红的指尖,抱着他一起躺下。
两人双手双脚相缠,以一种非常亲昵的姿势。
沈嘉述枕着他的胳膊轻蹭,问他说,“你怎么不睡?”
说着,抬手先打个哈欠,眼角沁出一滴透亮的泪。
沈泽希低头吻去他眼角的泪,爱怜地抚摸着他的侧脸。
“舍不得,感觉像做梦一样,不真实。”
沈嘉述抿唇一笑,撑在他身上,凑上去在他唇角轻轻贴了一下,睁着水汪汪的眸子。
“现在呢,还觉得不真实吗?”
“如果再亲一下,也许会更真实。”沈泽希得寸进尺地说。
给点阳光便灿烂。
“那你还是做梦吧。”沈嘉述轻哼一声,在他身上拍了拍,趴着听他的心跳。
强有力的沉稳心跳声让他特别有安全感。
他又有些昏昏欲睡的。
沈泽希揉着他的头发,问他,“哥哥,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你肯答应我了吗?”
他一下子不困了,红着脸,垂下眼,哼哼唧唧地说,“都让你那样了,还问……”
“哥哥,你怎么能这么好。”
好得让人只觉亏欠和心疼。
窒息和无力感涌来,几乎把他淹没,让他无法呼吸。
沈家的每一个人都对不起哥哥。
他不知道要怎么偿还和弥补。
沈嘉述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冲他笑得很甜。
沈泽希按着他的后颈,压下来,强势地吻了上去。
“唔……”沈嘉述皱着眉,推都推不开,手腕还被牢牢抓住。
唇上火辣辣的。
一只不安分的手顺着他的腰线摸下去。
他好不容易才挣开,红着脸拦住,气喘吁吁地说,“不行……”
沈泽希的手搭在他腿上,挑眉问,“为什么?昨天的体验不好吗?”
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累都累死了。
沈嘉述抬起湿漉漉的眼神瞪了他一眼,撇了撇嘴说,“腰疼……”
“那我给你揉揉。”
沈泽希眼里带着笑,宠溺地看着他,宽大的手掌握住那截细软的腰轻按。
沈嘉述趴在他身上,闭着眼,舒服得小声哼唧。
渐渐的,有些不对劲。
……
他尴尬得头皮发麻,往下缩了缩,脸色爆红,羞恼地说,“你怎么又来?”
沈泽希失笑,把他往上托了托,无奈地说,“哥哥,我对你没有抵抗力。”
沈嘉述支支吾吾地说,“可是你昨天要了那么多次……”
还能一点事没有,跟个没事人似的。
反倒是自己,要被榨干了。
他越想越气,戳着沈泽希的脸,咬了咬唇问,“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有过别人?”
开玩笑的是他,主动提起的也是他,但吃味的还是他。
他鼓着嘴,气呼呼的。
沈泽希扭头去亲他白嫩的掌心。
他飞快地把手缩了回去。
沈泽希认真地说,“从来没有别人,哥哥,你知道的,我从小就喜欢你。”
沈嘉述趴回去,忿忿不平地说,“那你怎么会那么多的……”
后面的话他不好意思说出口。
但一想起被人抱着各种折腾,心里就不平衡。
沈泽希忍俊不禁,搂着他,意味深长地说,“因为我想过很多次。”
“在梦里也对你做过很多次。”
沈嘉述沉默半晌说,“那你以后不许再想。”
沈泽希笑着把他压在身下说,“哥哥已经在我怀里了,当然不用再想了。”
他抬手捂住自己滚烫的脸。
“天还早,哥哥再睡一会吧。”沈泽希亲了亲他的眉心,低声说。
沈嘉述犹犹豫豫地问,“那你怎么办?”
沈泽希轻笑,促狭地反问,“哥哥还受得住吗?”
他躲进被子里,露出一双湿润的眸子,忙不迭地摇头,软声软气地说,“受不住。”
某人越发乐不可支。
“不逗你了,好好休息。”沈泽希又亲了亲他。
沈嘉述也确实还困,闭上眼,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他睡着后,沈泽希根本没心情顾自己,主动联系了林知许。
能抹去和沈嘉述有关的一切,还能不被他的人查到,也只有她了。
当年弃养的事,没有人比她更清楚。
林知许一大早就来到了两人约定的地点。
她戴着帽子和墨镜,点了杯咖啡,坐着等他,还贴心地给他点好了早餐。
他来了以后,冷着脸坐在她面前,面前的东西一点没动。
明明是亲生母子,却没有什么话可以说。
林知许放下手里的杯子,开门见山地说,“你找我,应该是为了沈嘉述的事吧。”
沈泽希让人调查的事,她知道。
瞒不住的,早晚会有这么一天。
但比她想的要快一些。
沈泽希也不和她绕弯子,直截了当地问,“为什么弃养?”
林知许淡淡地说,“沈家只需要一个亲生的继承人。”
沈泽希蓦地拳头紧握,咬着牙,冷冷地质问,“五年,一点感情都没有吗?”
“说不要就不要了,他是人,不是路边的小猫小狗,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他气得眼睛都红了。
林知许透过墨镜看他,一脸的疲惫。
“小希,你要体谅我,生下你不久,我就患上了产后抑郁,没有精力照顾两个孩子。”
“撒谎。”沈泽希厉声说,“沈家怎么可能养不活一个孩子。”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林知许说,“既然那么想知道,为什么不直接去问沈嘉述呢?”
沈泽希冷冷地盯着她。
她接着说,“因为你知道,真相会伤害他。”
“既然如此,为什么一定要刨根问底,知道得那么清楚呢?”
沈泽希沉声说,“所有伤害过他的人都该付出代价。”
她摇了摇头,“有些真相,不会是你想要的,过去的,让它过去,对大家都好。”
沈泽希猛地站起身,满脸不耐,“当年的资料在哪里?”
林知许说,“不在我这里。”
沈泽希眉头紧皱。
林知许叹了口气说,“你有沈家的力量,想查的事,是我能拦得住的吗?”
沈泽希眸子一眯,眼神冷冽,“你想说什么?”
林知许看着面前这个一点不像自己的儿子,想起怀胎十月的艰辛,忍不住悲从中来。
“阻拦你的人不是我。”
她声音很轻地说,“你可以回去问问你亲爱的爷爷,他比我更清楚。”
沈泽希转身便要走。
“小希。”林知许忽然叫住他,没头没尾地说,“你爸爸不是我害死的。”
他的脚步一顿。
她坦白地说,“我的确有过念头,但是我还没来得及动手。”
沈泽希不回头地说,“那也和你脱不了干系。”
他冷淡的态度,让林知许表情扭曲地笑起来。
她站起身,踩着高跟鞋走过去,压低声音对他说,“都是报应。”
“相信我,如果你知道他做过什么,你会感谢我的。”
说完和他擦身而过,留下他一个人在原地恨恨地盯着她离开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