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沈泽希要带着沈嘉述出门时,李逸舟主动提出要和他们一起去。
沈嘉述诧异地看着他。
他不自然地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说,“我钥匙不见了,可能在那儿,过去找找。”
还把铁蛋带上了。
庞大的身体躲在他后面探头探脑,狗狗祟祟的。
可爱,但偷感十足。
伸着舌头,呼哧呼哧喘气,头歪来歪去的,对一切都特别好奇。
浑身毛绒绒的,孩子们肯定会喜欢。
连沈嘉述都忍不住在那大大的脑袋上揉了两把。
铁蛋扭头便往他怀里拱。
下一秒便被沈泽希拽着狗绳拉开了,不悦地看着李逸舟。
“管好你的狗。”
李逸舟挑眉,讪讪地摸了摸鼻子。
“人家不喜欢你,别跟个舔狗似的,上赶着倒贴。”
他提着铁蛋的耳朵,指桑骂槐,内涵某人。
某人脸色很难看。
铁蛋甩了甩头,以为是在和自己玩,兴奋地扑他,舔他一脸口水。
沈泽希抱着人,从他身边经过,意味深长地睨了他一眼。
他顿时心头一紧。
沈嘉述上了车,他牵着狗狗,自然而然地往副驾走。
沈泽希走过去,按住车门。
“你坐另一个车。”
李逸舟一脸懵,“为什么?一个车能坐下,何必那么麻烦。”
沈泽希眉头一皱,沉下脸,“过去。”
“哦。”
他下意识走向另一个车,走了两步,想起什么,回过来,表情一言难尽。
沈泽希不爽地看着他。
他不得不为自己澄清,“哥,你别误会,我对小述哥绝对没有别的意思。”
沈泽希冷哼一声,“最好是。”
哥哥那么好,招人惦记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真是烦。
他严重怀疑李逸舟非要跟着他们的动机不纯。
李逸舟无语,嘀嘀咕咕,“吃醋也别往我身上吃,我跟你喜欢的可不是一个款。”
谁家好人天天惦记一起长大的哥哥。
但他最后还是上了另一个车。
到了孤儿院,沈嘉述第一个见到的便是小时愿。
他站在门口,东张西望,翘首以盼。
看见他们车出现的那一刻,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像星星落在了里面。
一蹦一跳地冲他们挥手。
李逸舟说要去买什么东西,没和他们一起到。
沈嘉述一下车,他便跑过来。
相处几回后,他的胆子大了不少,不再像之前一样,怯生生的。
也许是哥哥在,给了他巨大的支撑和勇气。
在他心里,哥哥是最厉害的。
沈嘉述像哥哥,他也喜欢。
“你怎么知道我们要来?”
他快速地比划,“院长告诉我的,我很早就来这里等了。”
“小树哥哥,我很想你。”
小孩子对于情感的表达是热烈而又直白的,不加掩饰。
沈嘉述一笑,拉长了语调,逗他说,“是想我,还是想我带的玩具?”
被说中了小心思,他抿着唇,不好意思地笑笑。
沈嘉述捏了捏他的鼻子,轻哼一声说,“小坏蛋,我要是没带礼物,就不想我了?”
他歪着头,认真想了想,比划,“也想,你对我好,像哥哥一样。”
沈嘉述心软软,抱了抱他,连忙把带来的飞机模型给他。
他抱着大大的飞机,高兴得合不拢嘴,眼睛眯成一条缝。
“哥哥找院长有事,能不能带我去找她?”
小时愿用力点着脑袋。
“我知道院长在哪里,我带你去。”
“好,时愿真乖。”
沈嘉述摸了摸他的头,语气温柔得让沈泽希心里酸得冒泡。
哥哥都没用这么温柔的语气和他说过话。
他目光幽怨地看着沈嘉述。
“唔!”
沈嘉述莫名其妙被捏着下巴狠狠亲了一通。
他一下子睁大了眼睛,伸手去推,却被一把抓住手腕。
小时愿还在前面呢。
迈着小短腿,哒哒地走着,拿着飞机在空中飞来飞去,玩得不亦乐乎。
沈嘉述心跳很快,紧张得不行,生怕他突然回头。
被小孩子看见,也太丢人了。
他被亲得气喘吁吁,眸子湿润,脸红得不成样子,才终于被放过。
羞赧地瞪了沈泽希一眼。
后者心满意足地舔了舔唇,犹自回味,勾起嘴角,冲他笑得非常灿烂。
小时愿走出去一段路,发现他们没有跟上,又跑了回来。
睁着圆圆的眼睛,一眨一眨的,好奇地盯着沈嘉述看。
“在看什么?”
沈嘉述忍不住问,抿了抿刺痛的唇,微微一笑,尽力让自己看起来没有异常。
然而,小时愿一伸手比划他便绷不住了。
“哥哥,你的脸好红啊,是太热了吗?”
他感觉自己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了,低着头,尴尬地应了声,“嗯。”
小时愿嘟着嘴,凑上去吹了吹他的脸。
他瞬间哭笑不得,拉着胖乎乎的小手,轻声说,“好了,哥哥不热了,我们走吧。”
陈妈妈那里有客人,三人在谈事情。
小时愿把他们带过来,便要走开。
哥哥说过,大人们谈话,小孩子是不能听的。
他记着呢。
拉了拉沈嘉述的衣服。
沈嘉述低头看向他,戳了戳他的小脸,笑吟吟地问,“怎么了?”
他把手伸进口袋里一阵掏,紧紧握着的东西递过去。
摊开的掌心里,有一颗包装纸亮晶晶的糖果。
他可宝贝了,一直没舍得吃,特意留给沈嘉述的。
沈嘉述一愣,“这是给我的吗?”
他举起手里的飞机,比划,“你给我带礼物,谢谢。”
又指了指糖果,“世界上最好吃的糖果。”
一脸期待地看着沈嘉述。
沈嘉述当着他的面,剥开了包装纸。
捂得太久,都有点化了,黏黏的,不太好撕下来。
他直接用牙叼着,咬进了嘴里,还没尝出味呢,便惊喜地说,“真好吃。”
小时愿笑着拍了拍手。
“谢谢我们小时愿,真懂事。”
沈嘉述亲了亲他的眉心,他高高兴兴地跑开了。
他一走,沈嘉述的脸便皱成了一团。
好酸。
一颗柠檬味的糖果。
沈泽希失笑,揶揄地问他,“甜吗?哥哥。”
沈嘉述很纠结。
小时愿给的,吐了舍不得,咽又咽不下去。
沈泽希见状,捏着他的下巴,深深地吻了上去,舌头伸进他嘴里,一通蛮横地搅弄。
“唔唔……”
酸涩的味道在纠缠不休的唇舌之间爆炸开来。
化掉的糖果,从一个人的嘴里,渡到另一个的嘴里。
口水稀释了糖果的酸。
沈嘉述仰着头,被迫咽下去不少。
沈泽希退开,黏腻的口水在两人之间拉成细细的银线,藕断丝连。
他伸手擦去沈嘉述嘴角的水痕,声音低哑地开口。
“哥哥很喜欢小孩子吗?”
沈嘉述点头,喘匀了气儿说,“你不觉得他们很可爱吗?”
温热的指腹轻轻摩挲着红润的唇。
沈泽希不认同,“不如哥哥可爱。”
他想了想又说,“但如果是一个像哥哥的孩子,那我会喜欢的。”
一想到沈嘉述小时候白白嫩嫩的样子,他便心痒难耐。
目光灼灼,眼神幽暗深邃。
沈嘉述一张口,咬住他的指尖,磨了磨牙,又吐出来,轻哼了一声。
“不许胡思乱想。”
“我不可能答应的。”
“你喜欢你自己生。”
沈泽希乐不可支,搂着他亲了又亲,怎么都不够。
“咳。”
陈妈妈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黏在一起的两个人才分开。
沈嘉述脸红红的,抬手擦了擦嘴。
绯红的唇色越擦越深。
陈妈妈装作没看到,在心里感叹了一句,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随性。
在她之后走出来的,是又来看彤彤的那对夫妇。
彤彤亲昵地牵着女人的手,笑得很开心。
两人相处得很不错。
也不知道他们看见了多少,沈嘉述觉得,他们看他的眼神都怪怪的。
女人走过来,客客气气地对他说,“沈先生,我们问过彤彤了,她愿意跟我们走。”
沈嘉述看向陈妈妈。
她冲他点点头。
他抿了抿唇,又把彤彤单独带到一边,再三确认。
“彤彤,你想好了吗?如果跟他们走,你要去很远的地方生活。”
小女孩眨了眨眼,冲他甜甜一笑,“很远的地方是国外,院长妈妈跟我说了。”
“没有小七,没有院长妈妈,没有小述哥哥,我会乖乖听话,也会照顾好自己的。”
“我喜欢叔叔阿姨,愿意跟他们回家。”
她懂事得不像这个年纪的孩子。
沈嘉述舍不得,但还是尊重她的想法。
他转头对夫妇说,“既然彤彤愿意,那好吧。”
女人眉开眼笑地说,“我们想尽快把收养手续办完,一来我们真的很喜欢彤彤。”
“二来,我们在国外还有工作,不能停留太长时间。”
陈妈妈答应,“没问题,我们会尽力配合的,希望你们可以好好照顾彤彤。”
“这是自然。”
彤彤跟她们走了。
走之前,她轻轻亲了下沈嘉述的脸说,“小述哥哥,谢谢你。”
“你以后不用再担心我了。”
她走了,沈嘉述闷闷不乐,心口堵得慌。
沈泽希叹息一声,心疼地把他抱在怀里,柔声安抚。
“别难过了,以后,只要你想她了,我们随时可以去看她。”
“嗯。”
他靠在沈泽希的肩头,眼圈红红的,氤氲出丝丝水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