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嘉述残忍地将血淋淋的真相撕开,摆在沈泽希面前。
“这些都是你要的真相。”
沈泽希痛苦,他也痛苦,逼着自己面对那些不堪的过去。
“哥哥,当时的你,一定很害怕吧。”
心疼到一定程度,连呼吸都如同针扎。
他不敢想象,小小又懵懂的沈嘉述,是怎么面对一切的。
沈嘉述闭上眼,无声地流泪。
没有人在乎过他的感受。
事情败露,他们想的是如何去掩饰不光彩,隐瞒丑闻。
他成为被解决的对象。
抹去全部信息,退回孤儿院。
那一天,下着很大的雨。
他深刻地记得,怀孕的林知许,那怨恨的眼神。
可他不明白,这件事,是他的错吗?
明明他才是受害者。
但不重要。
他的感受不重要。
沈泽希紧紧抱住他,“哥哥今天见了谁?照片是谁给你的。”
沈嘉述坦白地告诉他,“林知许。”
“又是她。”沈泽希咬牙切齿,眼神凌厉,充满戾气。
做了这么多,她还是不知收敛。
他当着沈嘉述的面,把那些照片一把火烧了。
“哥哥,我保证,以后不会再让她出现在你面前了。”
“她会为自己今天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的。”
透过摇曳的火光,沈嘉述好像看见了一张张戴着面具的笑脸。
人人都是虚伪的。
他摇了摇头,轻声说,“我该感谢她的,把我拉出了那个火坑。”
沈泽希一愣,不知所措地看着他,像犯了错的孩子。
“哥哥,我该怎么办?亏欠你这么多,我要怎么才能还得起。”
沈嘉述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声音艰涩。
“知道了那些事,你不觉得我恶心吗?多脏啊。”
沈泽希心里像是被人用刀子狠狠扎了一下,尖锐地刺痛。
“哥哥,你别这样说。”
“恶心的是他,我不会放过他的。”
即使是亲生父亲,也不允许做过伤害沈嘉述的事。
一辈子留在国外,但衣食无忧,太便宜他了。
沈嘉述沉默了很久,还是说出了那句,“小希,我们分开吧。”
沈泽希浑身一僵,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什么?”
沈嘉述温柔地摸了摸他的脸,微微一笑。
“我本来便不属于这里,放我走吧。”
沈泽希冷下脸,沉声拒绝,“我不同意。”
他用力抓着沈嘉述的手腕,白嫩的肌肤被抓出了一圈红痕。
“我再说一遍,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
“你只能留在我身边,哪儿也不许去。”
看着跃动的火星,沈嘉述闭了闭眼,轻叹了口气。
“有些痕迹是烧不干净的。”
“你知道吗?你和他长得很像。”
“我一看见你,便会想起那些令人作呕的过去。”
“你让我怎么做到若无其事,心无旁骛地留在你身边,爱你?”
沈泽希赤红着眼,语气近乎乞求地说,“我可以去换一张脸。”
“你讨厌哪个部位,觉得哪里和他像,我都可以去换掉。”
“我会变成你喜欢的样子,不要走,不要丢下我。”
沈嘉述还是小看了他的固执。
他咬了咬唇,狠下心来说,“你还不明白吗?我并不爱你。”
“让你爱上我,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局,用来报复林知许的。”
“我没想到,让你爱上我,是一件那么简单的事。”
“但是现在,我受够了,我不想再做你的抚慰犬了。”
听他这么说,沈泽希反而笑了起来。
他抱着人往楼上走,边走边说,“没关系的哥哥。”
“是沈家对不起你,是我对不起你,你怎么对我都可以。”
“从今往后,我是你的狗。”
“求求你,别离开我,没有你,我不知道怎么活。”
沈嘉述靠在他怀里,鼻子很酸,泪流不止。
他从没对沈泽希说过这么难听的重话。
沈泽希也没有如此卑微过。
一向是自信的,游刃有余的沈家少爷。
这不是他想要的,也不是他想看到的。
为什么他们会走到这个地步。
沈泽希把他压在床上亲。
亲吻夹杂着咸涩的味道,分不清是谁的眼泪。
“别丢下我,我只有你了,哥哥。”
他抱着沈嘉述,把脸埋在温热的颈窝,声音闷闷的。
“哥哥,没有人爱我,你爱我吧,求你了。”
姿态低到尘埃里,乞求沈嘉述施舍一点爱。
有那么一瞬间,他的确是心软了。
一张嘴便被沈泽希堵住了柔软的唇。
不想再听到那些伤人的话了。
有始无终的谈话,被抵死缠绵取代。
动作粗鲁,又凶又狠,索求无度。
当成最后一次,用力证明怀里的人是真实存在的,不会突然消失。
沈嘉述很快便吃不消了。
睡着了,迷迷糊糊中,感受到沈泽希并没有停下。
像一条自由的小鱼,游进了宽阔的大海里。
什么时候结束的,他已经没有意识了。
一觉醒来,震惊地发现,手脚都被一根裹着软布的粗链子锁住了。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做的。
过了一会儿,沈泽希进来了。
他扶沈嘉述坐起身,杯子递到唇边,“喝点水吧,哥哥。”
亲得太狠,嘴唇都被破了,又红又肿,火辣辣的。
喝了两口温水,润了润干疼的嗓子,伸出舌尖舔了舔唇。
沈泽希低头,凑过去吮住了那一小截嫣红的软舌。
“唔……”沈嘉述睁大眼睛,惊讶地看着他。
好不容易收回来的舌头,舌根都被吸得发麻。
沈泽希帮他擦了擦嘴角,柔声问,“饿不饿?给你准备了早餐。”
表现得一切如常。
沈嘉述现在一点吃东西的心情都没有。
他抬起手,链子哗啦响了下,又好气又无奈。
“你这是何必呢?我本来也走不掉的。”
不择手段,只是想留住他。
他都明白。
沈泽希在他唇上轻轻啄了啄,“哥哥是天上的神仙,我怕你飞走。”
给他气笑了。
不久前还在劝李逸舟,如今便落到他身上。
一整天,沈泽希都在房间陪着他,哪儿也没去。
他像是被困在笼子里的金丝雀。
傍晚,一个戴着黑色口罩的男人过来了,拿着一个大大的工具箱。
是一个纹身师。
他看见房间里奇怪的场景,愣了下,目不斜视,继续手上的动作。
沈泽希把沈嘉述抱在怀里,用手抓住了他的脚踝。
“这是做什么?”
昨天累了一晚上,声音里掩饰不住的虚弱,提不起劲。
沈泽希低声安抚他,“做个标记,别怕,会有一点点疼。”
沈嘉述跟不上他的脑回路。
纹身师兢兢业业地在他白净的脚踝上纹了一圈黑色的枷锁。
其实没什么感觉。
一是纹身师技术好,二是沈泽希一直在亲他,亲得他喘不过气来。
这方法好像是有点用。
除了一开始的刺痛,后面几乎没什么感觉。
弄完后,纹身师走了,沈嘉述轻声问,“这样会让你开心吗?”
“你是我的。”看着他的眼睛,沈泽希深深地吻了上去。
日日夜夜,缠绵不休。
沈嘉述难得有清醒的时候。
第二天。
第三天。
……
到了第七天,他受不住了,忍无可忍地推开了压在身上的人。
“停下吧,小希。”
“这些天还不能让你冷静吗?”
沈泽希动作一顿,眼神幽深地看着他。
沈嘉述妥协了,捧着他的脸,柔柔地亲了一下。
“我认输了。”
“我承认,那些话是骗你的,我爱你,小希。”
沈泽希和他十指相扣,呼吸蓦地变粗重。
沈嘉述阻止他的冲动,轻声说,“但我真的没办法留下来。”
“我现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
“我害怕。”
他将自己的心完完全全剖开给沈泽希看。
“放我走吧,好不好?”
“那我和你一起走。”
沈嘉述摇头,“不要,我们需要分开一段时间,好好想想。”
不是所有相爱的人都能走到最后的。
“而且,沈家离不开你。”
沈泽希痛苦地说,“可我不在乎他们,我只要你。”
“为什么连你也要丢下我?”
沈嘉述沉默。
不肯退让,他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漫长的,无止境的折磨。
“放手吧,小希。”
沈泽希又一次堵住了他的唇。
一吻结束,趴在他身上喘着粗气,平复着体内的躁动。
过了好半天,才听见他沙哑的声音。
“哥哥,你知道的,我从小到大,拒绝不了你的任何要求。”
沈嘉述长长地松了口气。
两个人紧紧相拥,最后一次,温柔缱绻,缠绵悱恻。
无声诉说着眷恋和不舍。
在一片混乱中,意识渐行渐远,脑子一团浆糊,不能思考了。
隐隐约约,沈嘉述听见他问,“哥哥,你还会回来吗?”
“也许吧。”他给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那天晚上,沈泽希拿来了几个白色的小药片,放到他手里。
迟迟没有松手。
“哥哥,非走不可吗?”他不死心地问。
沈嘉述没说话,从他手里拿走了药片,放进了水杯里。
白色药片在水里慢慢融化。
沈泽希抓着他的手,“能不能让我知道你在哪里,过得好不好?”
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沈嘉述不去看他那双受伤的眼睛,逼着自己狠下心,把水递给他。
“我们不要再联系了。”
沈泽希死死盯着他,颤抖着手,接过杯子,一饮而尽。
啪。
杯子被捏碎。
碎片和鲜血一起落在地上。
沈嘉述抓紧了身下的床单,避开目光,不去看他。
链子被打开,沈泽希抱着他躺下,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
沈嘉述伸手挡住了他的眼睛,轻轻吻了吻他的唇角。
“再见了,沈泽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