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荆反应够快,在海浪砸下来的一瞬间就屏住了呼吸,没让咸湿的海水涌入口鼻。
没有犹豫,荆立刻挥刀斩断了缠在腿上的触手。拉扯着他身体的那股力量暂时消失了。
荆平常用得更多的咒具是手枪这类的热兵器,这次因为想通过实战测试一下自己的剑道练得如何而选择带上了日本刀,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哪怕在海里挥刀需要消耗更多的力气,也比一把哑火的枪要好。
荆抬头向上望去,光线透过海面透了进来,周围不算太暗,可见他目前还处于浅海海域。
若是再往下沉一点,别说祓除藏在海底的咒灵了,他自己就会因为受不住深海高压葬身大海吧。
荆没有再鲁莽地下潜,趁着自己还有体力立刻开始向上游。
本来该是目标咒灵的那条鲨鱼是和他一起被拖进来的,却已经不见了踪影,或许是又逃走了,但荆现在已经没空管它了。
然而海底的家伙却没打算轻易放荆走,无数条触手齐齐从黑暗之中冲了出来,在接近荆之时猛然张开,形成一张巨大的触手网。
即将被触手网包裹的瞬间,荆的视线捕捉到不远处的鱼群,大喊:“过来!!”
成百上千条鱼瞬间转移到荆的身后,被触手们卷了起来,荆趁机脱身,忍住刚刚张嘴时海水呛进喉管的酸胀疼痛,继续向上游。
太奇怪了。
海洋系咒灵会藏身海底,这倒是无可厚非,但他一出现就用触手把他拖到海里,更像是提前知道他的术式和常用咒具才采取的针对性手段。
在海里他无法频繁张嘴出声使用咒言,而热兵器类型的咒具在海中也会直接报废无法使用。
在福永家的地盘上出了这样的事,荆很难不认为是福永玉三在借这次机会要他的命。
是他之前去横滨调查云母力案件的事被福永玉三知道了吗?
荆没空细想,眼下还是先从海里逃出去更重要。
触手绞烂了替荆受死的几百条鱼,锲而不舍地继续追击。
荆离海面越来越近,生路就在头顶七八米远的地方,他不再节省力气,一鼓作气地加快速度往上游。
却未曾想,空荡荡的海域却凭空出现了好几个大鱼群,遮挡住荆的前路,把他不断地往下逼。
此时荆已经快要憋不住气了,连忙用手捂住口鼻,难以置信地睁大双眼。
这些鱼不属于这片海,而是海底咒灵召唤出的式神。
而能够召唤和驱使如此之多式神的咒灵,荆是曾经见识过的,并且惨败在了对方手上。
荆向下看去,触手的主人正在向上浮,身形轮廓逐渐清晰。
那是一只生着四肢的红色章鱼。
……陀艮。
时间线和地点都不对!
陀艮袭击他明明应该是一年后的春天,地点也不该是东京湾附近的海域。
“虎杖香织”提前行动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就更得活下去了。
荆的求生意志愈发强烈,可大脑的缺氧已经令他的动作变得越来越迟缓。
此时,他已经被拖入海中两分钟。
对于未经专业训练的人来说,这短短的两分钟已经是极限了。
荆感到眼皮越来越沉重,视野模糊一片,四肢几乎无法动弹了。
陀艮低沉的声音透过海水传来。
“很遗憾,你做不了准一级咒术师,只能做鱼食了。”
“香织小姐说得没错……”
“海底就是你的墓场,狗卷荆。”
触手网再度张开,将荆下沉的身体裹了进去,密不透风。
眼前的光亮被彻底隔绝。
荆本该因为缺氧而失去意识,可身体被不断挤压的疼痛感却令他被迫保持清醒。
腿骨……好像被拧断了。
好痛。
系统的警报声在脑内响起,显得格外聒噪。
“生命值正在急剧下降,请及时医……”
生死关头,脑海里闪现过许多人的面容。
棘、惠、爸爸妈妈、五条学长和硝子学姐、夜蛾叔叔、冥冥老师……还有,夏油杰。
他是为了拯救夏油杰而回到了过去时间线,他想让夏油杰看看普通人和咒术师平等相处的未来。
要是他就这样死在这里的话,夏油杰会恨他的吧?
如果做不到,就不要承诺。
如果承诺了,就一定要做到。
恍惚间,荆回想起了无意间听到的硝子与五条悟的交谈。
那是在星浆体任务之后,五条悟缠着硝子要学反转术式,硝子用几个拟声词很抽象地形容了一下操纵咒力的方法。
那个时候荆没听懂,但现在他好像有点明白了。
因为此时此刻,有两股负数能量正以极快的速度在他身体内运转。
反转术式不是加减法,而是乘法。
负负相乘,得正。
回过神来时,缺氧带来的窒息感和腿部的疼痛已经消失了。
反转术式正在不断运作着,修复着因为缺氧而遭到损伤的大脑。
五条悟就是利用反转术式的修复功能来维持无下限术式的长期运作,荆终于明白这是如何操作的了。理论上只要他的咒力没有耗空,就可以不断修复大脑来支撑水下的战斗。
甚至,还能抵消咒言带来的反噬!
……
陀艮不断地缩紧触手,想将少年绞死。这就是他此行的任务。
然而即便他再用力,敏感的触手依旧能够感受到狗卷荆的呼吸声。这是为什么?
陀艮从咒胎成长为如今的样子也不过是一个月前的事,他杀过一些人,不费吹灰之力。人类的□□非常脆弱,哪怕是经过常年锻炼的咒术师,也远不及咒灵的身体强大。
为什么狗卷荆还没死呢?
正在他疑惑时,一道冷淡的命令声隔着触手的包裹传了出来。
“松开。”
声音有些模糊,但他还是听见了。
所以身体不由自主地动了起来。
陀艮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触手松开了,快速收缩了回来。
银发少年的身体漂浮在幽暗的海中,身上的高专制服已经被触手巨大的力道弄得破破烂烂,可是他的四肢却完好无损。
陀艮只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无用功,但并不清楚荆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还记得香织小姐对自己的嘱咐——不要离开深海,更不要去到海岸上。
“你要记住,深海的高压可以保护你,陀艮。那些恐怖的人类无法潜到深海里去杀你。”
香织小姐明明是这样说的,可为什么……
这家伙毫发无损地来到了他的眼前?!
这里可是水下五百米啊!
用来自我保护的触手被齐根斩断,荆的面容骤然在陀艮的眼前放大。
冰冷的日本刀从他的腹部直直插了进去,差一点就要正中他的咒力核心。
深紫色的血液从伤口处汩汩涌出,在海水里不断地扩散。
陀艮再次召唤鱼群,一部分用于遮挡荆的视野,一部分用来包裹自己的身体。
趁着荆的反应变慢,陀艮在鱼群的掩护下光速跑路,逃亡更深的海底。
“停下!”
荆不愿放跑陀艮,本想用咒言阻止他逃跑,可没想到陀艮的速度比声音在海里的传播速度还快,转眼就无影无踪了。
遮挡视野的鱼群散去,荆望着黑洞洞的深海,有点泄气。
他并没有打算杀了陀艮,更希望能够把对方活捉回去审问,所以没有极端地直接用咒言咒杀陀艮。就是这一丝仁慈,给了陀艮逃跑的机会。
荆开始往上浮。
深海对大脑的损伤很严重,即便可以用反转术式来修复,但如果咒力的恢复速度赶不上消耗速度的话,他还是会因为反转术式停转而死在海里,所以此处不宜久留。
浮回海面的路上,荆又看到了那条鲨鱼,顺手把它捉住了。
“那只章鱼是什么时候来这里的?老实点交代。”
鲨鱼看到了这个可怕的人类差点一刀捅死红章鱼的画面,吓得尖牙直打颤。
“昨昨昨昨……昨天晚上。”
“除了他还有别人一起吗?”
“没有了……”
少年幽紫的眼眸盯着鲨鱼的脸。
“说起来、你是一直都会说人话吗?”
这话把鲨鱼给问愣了。
“啊?”它有点迷茫地说,“应该是吧……我不记得了。”
鲨鱼的记忆有缺失。
荆眸光微动。
鲨鱼没有注意到荆的表情变化,还在苦苦求饶:“人类大人,我再也不敢吃人了,求您放过我吧……”
“我不杀你。”荆说着,捉住鲨鱼鱼尾的手却攥得更紧了,“我带你回去见一个漂亮姐姐。”
鲨鱼:?!
它还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要被漂亮姐姐解剖的命运。
……
距离荆被拖入海里已经过去了八分钟,海面风平浪静,没有一丁点动静。
今村心急如焚,就快要把海盯穿了。作为辅助监督,她不希望被考核者在她的工作中出意外,抛开工作不提,她也不愿看到帮过自己的人出事。
可禅院直哉还在这里,他不喊停考核就不能中止。
“八分钟了。”直哉悠哉地看了眼时间,“破落户不会死在海底了吧。”
这个时长已经足够结束一场快节奏的战斗,谜之咒灵和狗卷荆,总得死一个。
“把帐降下吧,我去瞅瞅。”直哉刚说完,平静的海面就忽然掀起了浪花。
浑身湿透的银发少年拖着一条大鲨鱼从水里冒了出来,踩在礁石上慢慢走向海岸。
看到荆没事,今村欣喜不已,连忙把帐解开了。
上岸之后,荆终于可以解开反转术式,让自身的咒力进入恢复状态。
大鲨鱼被敲昏了,荆随手将它扔在沙滩上,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平复呼吸,胸口不断起伏着。
虽然靠着反转术式撑到了现在,但身体还是本能地需要补充氧气。
今村上前询问荆的情况:“狗卷同学!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海底的咒灵已经祓除了吗?”
荆摇了摇头,正想和今村说陀艮逃了,却忽然发现脖子上的外置发声器罢工了。
……不会是泡水里太久泡坏了吧?!
荆惊慌地抬手去按发声器的开关,反反复复地按了好几次它都没有发出一丁点声音。
不是吧,这玩意儿好贵的!
“哼哼,说不了话了吧。”直哉袖着手优哉游哉地踱步过来,瞅着荆浑身湿透的狼狈模样,“你这叫什么,湿身play?”
荆:“……”
好想报警,但是忽然想起来自己就是警察。
要是换做别的场合,荆就真的上手揍他了,可现在直哉是考官。
……再忍忍。
荆没搭理直哉,扭头朝今村道:“手机。”
开始考核之前他把手机寄放在今村这里了,因此手机逃过一劫,没有像发声器一样报废。
今村取了手机给荆,告诉他:“刚才你的手机震了几下,应该是有新消息吧。”
荆打开一看,是伏黑甚尔的消息。
甚尔:两点到。
伏黑家离东京湾有点距离,甚尔过来需要时间。荆看了看手机屏右上角,还有差不多三十分钟左右,于是拜托了冢本带他去别墅洗个澡换身衣服。
直哉哼哼唧唧:“你还真是麻烦。”
但并未直接反对,多半也是嫌弃荆身上沾着的一股海水咸腥味。
荆冲了个热水澡,换上冢本借给他的一身新衣服,清清爽爽从浴室出来,一推门就被直哉拦住了。
直哉舔了舔干涩的下唇,眉间眼梢带着这个年纪的少年身上不太常见的邪气。
“考核之前的话,你没忘了吧,破落户。”
好烦啊,还赶着回高专呢。
大家都是青春期,也没见别的男同学和这家伙一样饥渴啊,还男女不忌。
荆心里已经开骂了,但还是笑盈盈地点头。
他打字告诉直哉,回去他不想坐直升机了,想坐直哉的游艇试试。
“你没坐过游艇?”
摇头。
这下可把直哉得意坏了。
“行吧,那本少爷就带你见见世面开开眼界!”
直哉不许今村上游艇,只带着荆在海面上兜风。他成年后才刚拿的游艇驾驶证,新司机上路瘾还没过足,载着荆绕人工岛足足兜了一整圈的风,才心满意足地往东京湾的方向开。
荆本来不晕船的,结果被直哉搞得差点吐海里。
这家伙……完完全全就是个欲..望动物啊。
他和这种类型的人最合不来了。
荆再次打开震动的手机,伏黑甚尔已经到了他们提前约好的地方。
甚尔:人呢?
荆:马上。
荆抚着胸口压了压晕船的恶心感,又挂上了营业假笑去蹿腾直哉把游艇靠岸。
“哼哼,没想到你还挺心急的嘛。”直哉用食指挑起荆的下巴,荆乖顺地仰起脸来望向他。
“该不会……其实很想爬上我的床吧?”
荆没有给出回答,只是眨巴眨巴眼,纤长的眼睫小扇子一样扑扇着,衬得一双紫眸更加动人。
没法说话的哑巴美人,一双眼睛比普通人更会传情。
直哉看得喉咙一紧,低低骂了一句:“靠,本来想把你的嘴堵起来……”
“现在我他妈的想听你叫。”
荆抿着唇角,差点没憋住笑。
待会儿要叫的另有其人。
岸上不远处就有酒店,虽然不是高档的五星级,但直哉也不嫌弃了,拽着荆就直奔前台。
直哉狂催前台小姐拿房卡,完全没发现身后的荆又在低头打字。
他发了一串数字给伏黑甚尔。
终于拿到了房卡,直哉没等酒店的工作人员引路,就急匆匆地拽着荆进了电梯。
直哉像一只忙着开屏的公孔雀,在电梯里还不忘自恋一番。
“破落户,还算你有点自知之明,你要是愿意跟着本少爷,我也不是不能抬举一下你们狗卷家。”
“你别跟高专那群人玩了,全是些平庸又穷酸的货色,比不上我们禅院家一……”
开的房间在五楼,很快就到了。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门前挡着一道高大的身影,把走廊的灯光遮去了大半。
“狗屎一样的地方,你倒吹得挺起劲。”
“还是那么没出息啊,直哉。”
听见两句刻薄的讥讽,直哉下意识地抬头去看说话人的脸,瞳孔瞬间放大。
“甚尔君?!”
惊呼声差点把酒店房顶掀翻,还破音了。
荆乐了。
看吧,要叫的人是禅院直哉。
自从甚尔离开禅院家后,这对堂兄弟已经数年没有见过面了。此前为了伏黑惠的事甚尔不耐烦地和禅院直毘人见了几次,但直哉是全然不知情的。
“诶?甚尔君?真的是甚尔君……是活着的甚尔君……?!”
直哉从看到甚尔的那一瞬间开始就不对劲了,如同程序错误的机器人一般不断地念着甚尔的名字,整个人像是要坏掉了。
荆趁其不备,一手刀劈在直哉的后颈上。
“甚尔君……”
金发少年两眼一黑昏了过去,被甚尔随手揽住、抱起来扛在肩上。
甚尔抬眉看向荆:“去房间?”
荆点点头。
……
直哉再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套在了一只大麻袋里。他立刻抬手往和服衣襟里探,发现藏在里面的匕首也被拿走了。
他现在,手无寸铁。
回想昏迷前发生的一切,直哉意识到自己是被狗卷荆给耍了。
“狗卷荆!该死的、放我出去!”
“禅院家你也敢惹,不想活了是吧!”
“我告诉你你这辈子都别想通过准一级考核,我让你连四级咒术师都没得做!”
直哉暴怒不已,在麻袋里面动来动去。
“再乱动要摔地上了。”
直哉听到甚尔懒洋洋的声音,隔着麻袋,显得很闷。
他愣了一下,明明想问“你怎么没有走”,结果出口却成了:“……那个破落户呢?”
“走了。”甚尔笑了笑,“那小鬼有自己的事要忙,才没空陪你胡闹。”
“所以我替他收拾你,让你在麻袋里好好反省一晚上。”
甚尔说完,懒懒地打了个大哈欠。
直哉感觉自己要碎了。
“……甚尔君,我可是你堂弟!”他有点委屈,“你怎么能帮着外人欺负我呢?”
“性..骚扰在先的家伙还真有脸说啊,我作为兄长教育一下你这个没分寸的弟弟也很正常吧。”
直哉小声嘀咕:“你还不是不停地换女人……”
“我那是愿者上钩,可不是性..骚扰。”甚尔道,“总之,那小子是我儿子喜欢的人,你欺负他就等于欺负我儿子,就等于骑我的脸。再有下次就不是套麻袋面壁这么简单了,记住了吗?”
甚尔回想起中午伏黑惠偷偷拿他手机回完荆的消息后跳到他肚子上硬是把他踩醒、还死命催他赶紧出门的画面,忍不住觉得头疼。
惠是不是有点缺心眼啊?还是狗卷家的人天生对这臭小子有吸引力?以前在保育园喜欢黏那个锅盖头小孩儿就算了,现在连人家哥哥都喜欢上了。
“儿……”直哉傻住了,“儿子?!你有儿子了?!”
这下他真要碎了。
关于伏黑惠的存在和归属问题,一直都是禅院直毘人秘密和甚尔沟通的,直哉什么也不知道。
“我有儿子很奇怪吗?”甚尔的话又给了直哉一次暴击,“我不仅有儿子,还有个女儿,虽然不是亲生的。”
“反正都比你可爱就是了。”
直哉两眼一黑,又昏了。
……
虽然讨厌直哉对他的骚扰,但荆更想快一点回高专,把人扔给了伏黑甚尔后就跑了。
今天陀艮的出现,意味着蝴蝶效应不止发生在他们这边,对敌人也产生了影响。
如果“虎杖香织”已经开始行动,那他就必须要想办法让高层和高专都进行防范。守住宿傩的手指这件事仅凭他一个人是做不到的。
可还是那个问题,其他人不一定会相信他的话。
他没有抓到陀艮,无法证明在日本的某个阴暗角落里正藏着一个准备复活宿傩的野心家。
该死!要是他的动作能再快一点把陀艮抓住就好了!
荆懊恼不已。
可事已至此,他打算先去见一见夜蛾,相比起高高在上又自以为是的勘解由小路秀臣,夜蛾肯定更愿意相信他所说的话。
快傍晚时,荆回到了筵山。他在电话里夜蛾约好了密谈,此时夜蛾应该已经在密谈室里等着他。
可荆却忽然接到了夏油杰的电话。
“荆君……”夏油杰的声音听起来很虚弱,嗓音沙哑,“我发烧了,很难受……”
颤抖的语尾令荆的心瞬间揪起。
夏油杰不喜欢在他人面前流露出自己脆弱的一面,现在却主动打电话过来,那一定是已经难受到快要承受不住了。
荆急得直接用了本音。
“学长你在哪?我马上来找你!”
夏油杰低声道:“……宿舍。”
荆死死咬住下唇。
原来夏油杰没有出门,一个人躲在房间里受病痛的折磨。
为什么今早临走前他没有闯进房间去看看呢?
荆自责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