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言的术式效果只能维持一时,所以荆趁着此时制造出的机会立刻把人给绑了,再用胶布封住嘴。
没有什么比物理封印更有效了。
完成这一切后,荆站在福永玉三面前居高临下地睨着他,冷冷道:“陀艮它们已经被我的同伴绊住了,没有人会来救你的,劝你识相点放弃挣扎吧。”
正在努力挣脱手腕绳结的福永:“……”
从他的视角来看,眼前的女装荆简直像个冷酷的女魔头。
“唔唔唔唔?(你想做什么?)”福永没法说话,只能发出意味不明的哼声。
但是荆能够听懂,他沉下声道:“我会杀你,但不是现在。”
“我还有很多事情要找你问个明白,不会为了图一时之快就宰了你,关于那些被你牵扯进去的人,我会一一询问清楚。”
“哦、对了,还有‘虎杖香织’的事。”
福永倒是冷静,意识到自己逃不掉之后,还在试图继续拉扯:“唔唔唔唔唔。(你问不出来的。)”
“你是想说,我如果想审问你就得扯开胶布让你说话,到时候主动权就在你这里了,对吧?”荆随手脱掉了碍事的高跟鞋扔在一边,笑了笑,“很遗憾,你术式的弱点已经被我发现了。”
福永玉三以为荆只是在故意诈他,不以为意地轻哼了一声。
于是荆继续说道:“你的术式确实很强,不仅能操控人心,还不会像咒言一样让自身遭受反噬。但强大都是有条件的,你的术式虽然厉害,但却只能在和人面对面的情况下使用吧?”
福永玉三猛然抬起脸来,瞳孔骤缩。
“其实稍微想想就能明白了,如果你的声音通过通讯设备传播后仍能起效的话,你就不至于冒险亲身去见五条勉了。”荆摇了摇手指,“但我的咒言就不一样了,咒言通过通讯设备也能生效。”
“所以只要把你关进审讯室里,通过设备和你交流就完全没有问题了。”
看见福永玉三愈发阴鸷的眼神,荆威慑似的一把抓住了他的头发,把福永的脑袋猛地按在一旁的墙壁上。
“我会在福永家族的人找到你之前了结你的。”
荆去取回静音的手机,看到数分钟前夏油杰发来的消息,说“虎杖香织”已经离开了诊所。
他稍微松了口气。
上一世的荆并没有和这家伙正面交锋过,但此人能从五条悟的手下逃出生天并且没过多久就卷土重来,把他们所有人都给算计了,可见不是好惹的。
荆给夏油杰回了条消息报平安,然后朝外扫了一眼。
走廊里十分安静。
配电房的火势并不大,诊所的消防装置自动启动之后,火就几乎都灭了。放火只是为了虚张声势加上迫使普通人出去避难,他们并不想伤害到其他无辜的人。
短短几分钟的功夫,诊所里的人基本都撤离了,等他们恢复了镇定,就会发现福永没有逃出去。
荆抓住福永的后衣领,带着人一同出了房间,打算从走廊的尽头的窗户那里跳出去,以免引起旁人注意。
然而就在两人行走在走廊上时,前方的楼梯口处却骤然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
哒,哒,哒。
“你果然是个很麻烦的人啊,狗卷君。”
从拐角处转出一道窈窕的身影,连衣裙的裙摆随着灌入走廊内的大风摇摆着。
是“虎杖香织”!
荆把福永玉三往身后拉了拉,拧起眉:“为什么……”
“不告诉你。”黑发女人撩了撩耳边的碎发,笑着说,“可以麻烦你把福永君还给我吗?”
荆警惕地盯着她:“当然不可能。”
“那我就只好把他抢回来了。”对方一步步地朝着荆逼近,“对了,狗卷君,你还不知道虎杖香织的术式吧,其实还挺强的哦。”
“最初的虎杖香织本来只是一个连四级术师水平都达不到的废物,笨拙地隐藏着自己的特异功能像普通人一样生活。但是这具身体到了我手上就不一样了。”女人抬了抬下巴,神色显得有些傲慢,“我可以把它发挥到特级术师的水平。”
系统里已经更新了此人的部分情报。
[虎杖香织(羂索)
诅咒师,暂无评级(综合实力等同于特级咒术师)
本体术式为通过移植大脑来交换身体,并可以获取新身体的记忆、无条件地使用其本身持有的术式及领域等。]
“反重力机构。”羂索平静道,“这一术式可以随意让周身的事物失去去原本的重力。”
……术式公开。
要动手了吗!
荆想带走福永玉三,当然是逃为上策,只能冒着反噬的风险先硬控羂索,哪怕只有十几秒钟也好。
“不准动!”
荆不像五条悟能长时间保持反转术式的运转,只能尽量让修复的速度追赶上受伤的速度。咒言出口的瞬间荆就感觉到嗓间涌上一口腥甜,他没空去管喉咙间传来的剧痛,立刻拽着福永玉三,踩着窗台就要往外跳。
然而还是迟了,羂索的反重力术式已经开始运转。
荆刚要跳,身体就已经失去了重力,不受控制地向半空中漂浮,脚下的地面也已经开裂,碎石开始往上浮。他死命地拽住福永玉三,不想让人脱手。
“明明你只要松手我就会考虑放过你了,真是死脑筋啊。”羂索摇了摇头,“既然如此,我只能让你更痛苦一点了。”
人在经受巨大的痛苦时,会下意识地松开手,注意力集中在自己身上的同时又会忽略别人。
“术式反转——”
“下坠吧!!”
两人的声音重叠在一起,荆的咒言和羂索的术式反转同时生效,三人的身影一同从二楼断裂的地板中间坠落下去。
但荆的情况更严重,他身上被羂索施加了双倍重力,再加上咒言反噬和从两米高空直直坠落后两根肋骨断裂的痛苦,令他几乎无法再动弹。
福永玉三最终还是脱了手,但不幸被碎裂墙体里的钢筋扎穿了胸腔,暗红色的鲜血顺着长长的钢筋向下滑落着。
这是意料之外的事故,可归根结底,是羂索先不顾福永玉三的死活,在对付他的时候竟然连同伴都要一起牵连!
不行……福永玉三现在还不能死……
荆一边运转着反转术式修复身体的创伤,一边用尽了力气想往前爬,格外沉重的右手颤抖着朝着视野里染上血红色的身影伸去。
可是肋骨断裂这种程度的伤没那么快就能修复,身上的重力也还沉沉地压着他。他的头也受伤了,血液正顺着眉骨不断往下流。
荆看着羂索从凹陷的地面里坐起来,还从容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有点痛啊。”他站起身来,身形有点摇晃却依然面带笑意,“还好我提前修改了自身的重力,才没有摔死呢。”
可恶……!
荆忍不住在心中暗骂了一句,正要继续用咒言拖慢他的行动,就被羂索一脚踩在了后脑勺上。
他的前额重重磕在身下的石板上,几乎被这一下砸得眼前发黑,嘴唇被碾在粗糙的水泥上,根本没办法张开。
“福永君好像已经不行了呢,真是遗憾。”羂索一点也没有要救“同伴”的意思,对被扎在钢筋上的福永玉三置之不理,他只淡淡地瞥了一眼奄奄一息的男人,便将目光重新投向被自己踩在脚下动弹不得的荆。
“我一直都很想要你,狗卷君。”羂索语调轻快地说,“一直扮演虎杖香织我也觉得有点腻了,不如就让我收下你的身体吧。”
“你似乎对夏油杰抱有什么特殊的感情吧。放心,我有这方面的经验,会替你好好‘照顾’他的。”
“当然,最终目的也是为了得到他的身体和术式哦?我会让你们在天上团聚的,不用谢。”
身上的重力还在加重,荆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像一块沉甸甸的岩石,可在听到夏油杰名字的瞬间,抓在地上僵硬无比的手指却忽然抽搐了一下。
羂索并未注意到这一丁点的异样,他随手拔了根插在地面上的钢筋,抬手就要往荆的后背左边扎。
他想杀荆,却没有这个机会。
钢筋还未碰到荆的衣服,一条白龙便势如破竹般从窗外冲了进来,直直撞向羂索。
羂索本想躲避,却被地上的荆死死抓住了脚脖子。
最后,他结结实实地挨了一发虹龙的脸贴脸咒力球,又被虹龙一爪子拍到了地上。
羂索没忍住吐了一大口血,抬手扶住身边的墙体,沉声道:“夏油杰……”
恰巧黑发少年便从变形的窗户外跳了进来,语气讥讽:“荆君就是荆君,就算你占了他的身体我也能认得出来。”
“用那种卑劣的手段是行不通的。”
趁着虹龙与羂索纠缠,想去扶地上的荆起来,却怎么也扶不动。
荆粗略地和夏油杰解释了一下羂索的术式,又低声道:“他不可能一直分神压制我,只要让他转移注意力就好。”
“明白了。”夏油杰点了点头,告诉荆,“我来之前已经重伤了花御,它带着咒胎往北面跑,那个方向恰好是诊所下方密道的出口。”
荆明白他的意思,轻轻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