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上午他离开高专之前,还特意嘱咐了学生们不要随便离开学校。弟弟很听他的话,肯定不会故意跟他对着来。
根据真希和熊猫他们在群组里说的那些话,狗卷棘中午时人是在高专内的,后来就一直在睡觉。
以此来推测,狗卷棘就是在他发完叮嘱的消息到中午之间的这段时间里离开高专的,和夏油杰那张照片的拍摄时间完全对得上。
小棘是不是被这人用什么花招骗到五条家去的?
夏油杰想利用咒言来审讯五条勉?
毕竟他们缔结的“束缚”规定,夏油杰要找出那个诅咒师的下落,所以以上推测在这一动机之下是完全成立的。
故意把五条悟引走,一个目的是要杀乙骨夺里香,另一个目的就是审问五条勉,顺便留下“把柄”用来威胁他。
一石三鸟,真有你的啊夏油杰!
荆快速在心里推了个大概出来,可当他向弟弟询问是否见过夏油杰时,对方的眼神却显得很迷茫。
“鲑鱼子?”
狗卷棘发出疑问的声音,一下子把荆也搞懵了。因为他知道狗卷棘不会对他撒谎,也没有对他撒谎的必要。
少年低下头,噼里啪啦地敲击着屏幕打字。
【夏油先生不是已经离开咒术界很久了吗?为什么哥哥会忽然问起他?而且我和他也不熟啊,他还在高专的时候,我只是个小孩子。】
【偶遇也没有过吗?】
狗卷棘摇摇头。
荆这次真的沉默了。
难道夏油杰还有篡改人记忆的本事不成?太扯了。
不、或许真的有。毕竟他都能靠着糊糊的术式自由进出五条家了,有一只能篡改人记忆的咒灵也不奇怪。
叛逃七年了,说不定这家伙就像个宝可梦训练师一样收集了各种各样的好用咒灵,然后某天忽然掏出一只神奇宝贝球,里面装着“对五条悟专用咒灵”。
【没什么,只是刚才烧昏过去的时候梦到那个人了。】
荆没有再继续追问弟弟,主动结束了话题。
打完了针,荆又在狗卷棘的陪同下去做了其他检查,拍了个脑CT。
遗憾的是,并不存在什么义眼压迫脑神经的情况,他的大脑非常正常。
拿着报告单从问诊室里出来,荆的心情愈发沉重了。
所以这些天来频频发生的头痛,的确是记忆被唤醒时的应激反应吗?
在被夏油杰的话语刺激到时,他甚至产生了自我意识的混乱。属于狗卷荆的想法和情绪正在不断地从这具身体里复苏。
那时他以为这是侵蚀,实际上更接近于融合。
证据就是,他还清晰地记得自己作为雾原荆度过的二十多年人生,同时也正在记起狗卷荆的过去,二者并不冲突。
等他回忆起过去的一切,就是狗卷荆真正复生之时。
这才是系统说狗卷荆还活着的原因吧。
生活在这里的人们与他过去生活的世界是一一对应的,只是因为世界观不同,所以大家的人生轨迹略有变化——比如原本在公安部的降谷前辈被调到了特殊事件搜查课来。
这样说来,狗卷棘的确就是他在那个世界里失散了多年的弟弟,雾原未由。
想到这里,荆的心里忽然有些安慰。
毕竟他一直都在为弟弟失踪的事感到悔恨,也一直很想找到未由,没想到如今却以这样一种方式与未由重逢了。
正因曾经留下过遗憾,这次他才更想要保护好自己的亲人。
荆牵着弟弟的手准备返回高专,久违的亲密举动令狗卷棘不禁红了耳朵。
他还小的时候,哥哥就是这样牵着他的,寸步不肯离。后来他从肉嘟嘟的小孩子出落成挺拔的少年,哥哥便不再这样牵他了,怕他面子上抹不开。
荆这样体谅他,他自然不会有什么意见,但心里其实还是想要和哥哥亲近的,想要牵手,想要拥抱,想要哥哥仔细地为他拉好校服的拉链、挽起略长的袖口,在出门之前亲吻他的额头。
他是遗腹子,从出生起就没有父亲,没有体验过父爱。刚能开始记事的时候,母亲也因病去世了,自那以后,一直都是哥哥在扮演母亲的角色,辛苦地拉扯他长大。
他能体会到的所有亲情,都是哥哥给他的。
最喜欢哥哥了。
在路边等车的时候,狗卷棘忽然侧身抱了上去,像年幼时那样。
他还在发育期,比荆矮了小半个头,鼻尖抵着荆瘦削的锁骨,像一只撒娇的小兽。
“哥哥。”为了避免触发咒言,少年只能哑着嗓子一个词一个词地往外蹦,“好好的。”
荆感觉到腰间忽然收紧的力道,心说或许是小棘今天看到他生病的模样,心里难受了。
他垂首,轻吻着弟弟柔软的发顶。
回了教师宿舍后,荆拉开重新装好的门,火速把身上丢人的老头衫和裤衩子换掉了,这都是当家居服穿的,直接穿到外面去还真有点不好意思。
换了一身人模人样的衣服后,隔壁房间恰好响起拉开门的动静。荆把制服外套整整齐齐地叠好,又提上作为谢礼买回来的小豆羊羹。
两道拉开门的声音恰好重叠在一起。
“咦?”门口的五条悟扭头看过来,“没想到我们这么心有灵犀呢~”
荆把两样东西都递到五条悟手里,低低道:“谢谢。”
五条悟平常走哪儿都套着高专校服,宽大的设计掩住了劲瘦的腰腹和胳膊,如今只穿着里面打底的一件黑T,偏紧的布料包裹着身躯勾勒出流畅利落的线条。
这副样子不太常见,荆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再想想自己现在孱弱的身板,不禁悲从中来。
“正好我也带了特产回来,你想吃什么自己来挑吧。”五条悟借过东西侧了侧身,让出门口的路,“要不进来坐坐?顺便聊聊忧太的事。”
“毕竟忧太现在也算是你的学生,我觉得有些事应该让你也知道。”
荆想到夏油杰说的那些话,还是点头答应了。
五条悟房间的装修风格、排布陈设,和他本人的行事风格一样简单粗暴,屋里没有多余的东西,以至于看上去很空荡,也没什么生活的气息。
或许因为他只把这里当做临时休憩的场所,毕竟五条家才是他真正的家。
若干只设计精良的手提袋和礼盒堆放在茶几边上,这些就是五条悟从九州带回来的特产。
五条悟已经两次和他提起特产了,荆不好再推拒什么,于是随意挑了一样。
两人在榻榻米上落座,五条悟开门见山地告诉了荆关于乙骨忧太的调查结果。
“忧太和我是同一个祖先,算是我的远亲。”他竖起食指,“在咒术师的世界里,血脉说明不了全部问题,但能说明绝大多数问题。”
“之前我的猜测是对的,祈本里香和忧太之间,处于主导地位的人是忧太。而里香是因为遭到了忧太的诅咒才成为咒灵的,她那深不见底的咒力,同样是来自于忧太。”
“这种情况的话,只要完成解咒,送里香成佛往生,忧太就不再是危险分子,不必再担心他被处刑的问题了。”
“我会逼那些老家伙收回处刑令的。”
荆默不作声地听着他讲,在心里琢磨起来。
既然祈本里香是因为乙骨的诅咒才成为了咒灵,那夏油杰杀乙骨夺里香的计划本身就不成立了。若是乙骨死了,里香也会跟着消失。
如果将这个情报告诉夏油杰的话,乙骨说不定就安全了。
【那真是太好了。】荆问五条悟,【话说前辈,你最初把乙骨同学带到高专来,就是为了救他吗?】
虽说是以“监管”的名义把人要过来的,但在荆看来五条悟对乙骨这个学生还是挺上心的,并没有因为他很危险就区别对待。
“不愧是荆,真了解我啊。”五条悟用左手比了个“bingo”的手势,“十几岁的年纪正是享受青春的时候,怎么能因为那群肮脏的臭老头子的错误判断就轻易夺走少年人的人生呢?”
听他语气轻快,荆还以为接下来的话会是闲聊,没想到对方却很突兀地将话题转到了那个人的身上。
“最近,我总是想起杰。”
suguru.
三个简简单单的音节,连在一起的时候却总能拨动荆脑内的某根神经。
荆不由地绷直了后背,太过无自觉的反应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但却落入了五条悟敏锐的双眼中。
“说实话,我还挺怀念高专那几年的,虽然时不时就要为了一些事争吵,和他大打出手。”
“我知道,我这人其实脾气挺差的,在师长和同期眼里都是‘问题儿童’,所以你总是劝我多一点。以那家伙别扭又闷骚的性格,大概会觉得自己被冷待了吧。”
五条悟很少见地表露出了严肃认真的一面,这种反常让荆心里十分不安。
“我明知他会发脾气,却还是想让你偏向我多一点。”
“如果他因为过去的事而怨你、对你做了什么,也都是我的责任。”
“所以、”
……等等。
荆慌了,眼神有些闪躲。
这话怎么听着不太对劲呢?聊乙骨忧太聊的好好的,为什么要忽然说起他们高专时的事啊?!
“GT-01君,我现在有种很不妙的预感。”最无助的时刻,荆选择从系统这里寻找安慰,“你说我要是现在夺门而出的话,五条悟应该不会再把我抓回来吧??”
“……虽然我也很想跟你说‘不会’,但这人决定要说出口的话,肯定会让你一字不落地听完的。”
脑内的声音发出一声苦涩的轻笑,听起来很是无奈。
“荆,你只需要遵从自己的本心就好。”
“荆,我希望你能够依赖我。”
两道声音撞在一起。
-
“悟,你什么时候也学会说这种漂亮话了?”
“才不是漂亮话,这是我的本心!”
墨镜下那双苍蓝色的眼眸瞪圆了,恶狠狠地剐了靠在长椅边咬冰棍的黑发少年一眼。
“杰你这混蛋,不许插嘴,小心我把你剃成秃子!”
“好吧,那你继续。”
夏油杰摊了摊空着的左手,又插回制服裤兜里,很是潇洒的模样。
余光却悄悄落在荆的侧脸上。
那双深紫色的眼眸正认真地注视着吵吵嚷嚷没个正型的五条悟,只是失明的右眼无法视物,瞳孔显得空洞,不似从前灵动有神。
五条悟高三的时候身高就已经直逼一米九了,比还在生长期的荆高了半个头都不止。他一屁股在长椅的另一端坐下,胳膊搭在荆的肩膀上,衬得银发少年的体格小了一圈。
五条悟在荆身边不停抱怨着。
“荆、你听我说——”
“最近我不是评上特级了吗?感觉高层那群臭老头把我当成工具人了,天天让我去给别人收拾烂摊子。我又不是没有感情的核武器,我是人诶!”
“我的力量可是用来保护我想要保护的人的!”
“比如你、比如硝子、比如杰……”
夏油杰凉凉插话:“原来也包括我啊。”
五条悟仰起头来白他一眼:“你要是不乐意就把你踢出去好了。”
凶完了好朋友,五条悟变脸变得飞快,又在荆的面前扮起可怜,苍蓝眼眸里蓄起了雾气。
“但是荆,你有什么事都不找我,我可难过了……”
“硝子和冥姐逛街拎不动包都知道找我呢!”
“杰这个闷骚男到底哪里比我好了,陪你打电视游戏这种事我也可以啊——”
“……喂!”夏油杰恨不得用手里硬邦邦的冰棍砸五条悟的脑袋,“你可真行,当着我的面和荆君说我的坏话?”
“略——”五条悟很幼稚地朝他做了个鬼脸,一张俊秀的脸五官扭曲。
荆看着他们,深紫色的眼眸弯成月牙。
【学长们千万别再打架了哦?否则又要被夜蛾老师骂啦。】
夏油杰低低哼了一声,将目光从五条悟挑衅的鬼脸上移开:“……只要这家伙不总是挑事的话。”
五条悟:“略略!”
夏油杰还是忍不住往那颗毛绒绒的银色脑袋上砸了个爆栗。
“给我适可而止啊你这家伙!”
“荆君、你来和他说,你更想和谁一起打游戏。”
“心里怎么想的就怎么说,遵从自己的本心,别怕这臭小子。”
“我……”
仿佛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往昔生动的回忆在脑海里碎裂成灰,眼前人已不再是厚着脸皮和挚友嬉笑打闹的十八岁少年。
年少时使性子似的话语,经过年年岁岁的沉淀,再一次说出口时,似乎也染上了别样的情愫。
荆紧张得背后直冒汗。
他的本心是什么呢?
荆回想着梦里的一幕幕——他躲在三年级教室外看到夏油杰往五条悟脸上揍了一拳的时候,夏油杰叛逃时他被五条悟抱在怀里听着两人互相质问争吵的时候,他找到硝子、询问自己到底该怎么做的时候。
他的心究竟是向着谁的呢?
让他痛得七年不敢再回高专、不敢见故人颜的那个人,是谁呢?
“荆。”系统低声提醒道,“不要钻牛角尖,不要透支自己的情绪。”
“五条悟只是在希望你能向他求助。”
“当然,这是不可以的。别忘了游戏规则。”
荆陡然清醒过来,刚才他的大脑又开始错乱了。
这很奇怪,他仿佛患上了某种PTSD,每当有什么东西或者话语触及他的回忆,他就会开始无意义地空耗情绪,把自己逼入绝路。
这显然不是正常的状态。
想起那个精神疾病倾向+20%的debuff,荆只觉得一阵闷燥。
“……好。”荆轻声向系统道谢,“谢谢你提醒我。”
虽然他能感觉到五条悟话语里的真挚,但不允许向对方求助是无法违背的规则,之前他已经尝试过了,的确是不行的。
五条悟戴着眼罩,难以辨明情绪。
荆看着他,觉得这副眼罩可能就像是魔术师随时保持着的扑克脸,让人搞不明白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前辈,我没什么,真的。】
【你已经够辛苦了,别再为我担心啦。】
“……这样。”
五条悟没再说什么,直到荆再次向他道完谢起身离开,他才捂着额头短促而沉重地吐了口气。
荆回了自己屋里,和系统嘀咕:“我觉得他应该是先回过五条家,发现五条勉出事了,想到了夏油杰,所以才又怀疑起我了。”
“毕竟之前因为夏油杰在我身上留下的咒力残秽,他就已经起疑过了。”
“总是骗他,我挺过意不去的。”
“而且他都留给我机会让我主动求助了。”
系统问:“你会怕他把你的卧底身份捅出去吗?”
荆说:“那也不失为一种解脱。前提是被惩罚的人只有我,不连累我弟弟。”
“你真对狗卷棘产生感情了?”系统的语气有点怪,酸溜溜的,“怪不得让他抱你。”
“小棘大概就是未由吧。”荆道,“太像了。”
“这个世界和我原来的世界,就像是一比一的镜像,只是因为在某些节点上做出了不同的选择,所以才过上了不同的人生。”
选择一路正常升学去参加国家公务员考试进入警察学校的是雾原荆。
选择初中毕业后进入高专就读成为咒术师的是狗卷荆。
同样都是帮助弱小的职业,两种都是他有可能会做出的选择。
“想想还真是神奇,就因为选择了不同的高中,之后的人生和社交圈就完全不同了。”荆感叹道。
系统:“你看起来倒是对这个结论接受度良好。”
荆:“毕竟轻小说里还有转生成蜘蛛这么离谱的展开,相比之下雾原荆=狗卷荆这种事也就还好吧。”
“事已至此,我就背负着两段人生活下去好了。”荆笑了笑,“不管多艰难多不幸都要撑住,这才是我的人生态度。”
系统也跟着笑了:“……也是。”
但荆心里清楚,这不过是自欺欺人式的乐观罢了。
很多事情,他的的确确是在意的。比如五条勉的死。
夏油杰发送过来的那张照片里的苍白面容,让沉睡在脑海之中的关于五条勉的记忆碎片陆陆续续地拼接了起来。
连带着对这个人抱有的感情也渐渐苏醒。
曾经,他是真心把这人当做朋友的。
比起锋芒毕露的堂兄五条悟,五条勉为人处世更加圆滑平稳,精致如画的眉眼里透着温柔,只是眼睑下的那一点泪痣,显得他的面容带着些许愁苦。
他们这个三人小组里,唯一的女生伊藤奈奈是个急性子,偏偏荆又不方便说话,沟通起来总是困难,还很容易起摩擦,于是五条勉就在两人之间起着调解氛围、化解矛盾的作用,是组内不可或缺的存在。
虽然比不上有神子之称的五条悟,在普通人里五条勉也是相当出色的咒术师了,一入学就被评定为二级,再加上性格讨喜,连冥冥老师也会时不时地称赞他几句。
荆觉得五条勉很优秀,也很喜欢对方流露出来的温柔。
五条勉演得太好,以至于他曾真的以为他们之间的友情是双向的。
发生诅咒师事件后,五条勉就消失了。他问过五条悟、得到勉去西方咒术界修行的答案后,便没有再问起过这个人。
或许连五条悟都觉得他已经把勉的事给忘了,但是他没忘。
他只是自从一些细节里觉察到了异样,暗自猜测勉已经死了,所以不敢再问而已。
他并不是个迟钝的人,只是有时会选择回避罢了。
很多事情其实早就在他心底隐隐有了答案,所以看到夏油杰告知他的真相,好像也没有那么吃惊了。
鉴于自己越来越差的运气,这次荆谨慎地把空调调到了25℃,以免再引发一次发烧事故。
他盘腿坐在榻榻米上,用小毯子盖着腿,给那个匿名地址发邮件。
【有关于乙骨的新情报。
五条前辈已经详细调查过他的背景,得知他和五条家一样是菅原道真的后裔,所以天生拥有堪比特级的强大咒力。祈本里香身上的咒力正是来源于他,也就是说,乙骨要是死了,诅咒女王也就不复存在了。
我想你应该重新考虑一下杀乙骨的事。
P.S:你动我也就算了,别想动小棘,别忘了我可是咒言师,只要我愿意赌上性命,把你咒死也就是一张嘴的事。】
“……同归于尽?”说出这个词的时候系统的尾音有点抖,“你认真的?”
荆说:“如果他拿小棘威胁我是认真的,那我咒死他就是认真的。”
“别小看了做哥哥的人啊!!”
系统叹了又叹。
过了一会儿,夏油杰的回复来了。
【这还真是个大喜讯呢~~
我看忧太君骨骼清奇面有苦相,很有做叛徒的潜质啊!不如你就帮我当一回说客,让他加入我的阵营吧^_^
盘星教诚招副教主一名,要求至少特级起步,热爱咒术师痛恨猴子,擅长诱骗话术为佳,过亿年薪虚位以待!
P.S:真的吗?要是我们两个一起死了悟大概会疯掉吧,到时候会发生什么我都不敢想呢(^^
P.S的P.S:特级咒术师的评定标准是能够一个人摧毁整个国家,你应该还记得吧~】
荆:“……”
更可恶的是读完这封邮件的下一秒,任务系统里就出现了一个新任务。
【主线任务3:说服乙骨忧太加入盘星教
进度:说服乙骨(0/1)
任务奖励:1000,000円】
靠,这绝对完不成吧?!
那孩子可是五条悟的小粉丝来着??
而且让他又做卧底又挖墙角是不是太过分了!!
荆盯着任务栏,陷入良久的沉默。
“……这任务可以不接吗?”
这一百万真的不要也罢!而且完不成还要倒扣钱,还要给他上debuff!他哪有那么能抗造啊!
“不可以。”系统无情地说,“主线任务是必须要完成的,你还想不想通关了?”
荆嘀咕:“本来也没那么想通关……还不是被你逼的。”
“说起来、为什么主线任务全都是夏油杰发布的啊?”
系统咳了一声,故弄玄虚道:“以后你就知道了。”
荆骂骂咧咧地把任务给接了。
这次的任务是有时限的,需要在暑假结束之前完成。
“现在才六月中,时间还挺宽泛的。”荆琢磨着,“还有两个多月的时间,我先忙点别的也没关系吧?”
只要期间夏油杰别再给他找事的话。
系统问:“你要做什么?”
荆:”当然是赚钱啊,狠狠地赚钱!不然被你这个黑心系统倒扣任务奖励,我又要没钱养孩子了!“
系统幽幽道:“狗卷棘现在也是咒术师了,能自己赚钱养活自己的。”
荆气鼓鼓:“我就要养,你管我啊!”
系统当然是管不了他一点。
“那你自便。”
卷丹事件过去后,荆竟真的过上了一阵风平浪静的生活。
他回了一趟在池袋附近租的小公寓,把剩余的物品打包运到高专去。正要走的时候,他看到那只酷似五条悟的太监猫正在小巷子里掏垃圾桶,整只猫瘦瘪瘪的,毛也脏得不像话。
荆去问了公寓管理员,得知是原来总给猫咪喂食的住户前几天搬走了。
思来想去,荆还是把这只猫捎上了,先带去宠物医院做了个全面检查,又买好了猫窝猫抓板猫粮等等必需品,在宿舍房间里单独给小家伙腾出一块地方用来休息和活动。
晚上,五条悟刚从夜蛾正道那里回来,看到洗完澡的荆正头顶毛巾站在走廊上吹风,头上还盘着一只白色的猫咪。
他摸了摸下巴:“这只猫莫非是……”
猫咪听到说话声,立刻扭过头来。
一双冰蓝色的竖瞳和一对……黑漆漆的眼罩对上了视线。
这奇怪的装扮让猫咪警惕起来,它立刻就从荆头顶跳下来,弓起背对着五条悟炸毛了。
【抱歉前辈,这孩子原本是待在公寓那边的,现在突然换了环境,好像有点应激了。】
荆匆忙地解释。
“没事没事,谁会和一只可爱的小猫咪生气呢~”五条悟从手提袋里拿出一只草莓大福,蹲下来试图讨好猫猫,“好孩子,过来过来,吃这个吗——”
猫咪的兽瞳紧紧盯着男人唇边的迷之微笑,缓缓抬起了猫爪。
讨好失败。
“……嘶。”
五条悟倒抽一口凉气,用手背蹭了下脸上的爪痕。
左脸破皮了,出了点血。
“前辈?!”
荆吓得都出声了,连忙把猫咪拎起来扔回房间里关好,又匆匆回来查看五条悟的伤口。
被猫抓了下,说实话,有点痛但又没那么痛。
但是五条悟一看到荆担忧的表情,又忍不住开始夸张表演了。
“荆、好疼啊——”
“我要破相啦——”
没有看好猫咪,荆很是自责,于是乖顺地让五条悟拉着他回了房间,从医药箱里找出东西来帮五条悟仔细处理了伤口。
好在狂犬病毒在日本已经灭绝了,被猫抓一下只要做好消毒就不会有什么问题。
荆给五条悟上好药,很是愧疚地道了歉:“对不起……”
“没关系。”五条悟伸出食指戳了一下荆的脸,笑着说,“这下你就欠我一个人情了,正中我下怀。”
荆望着他眨巴眼。
“对了,马上就是暑假了,京都校那边发来了合宿邀请,我们来好好策划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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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敌的五条悟被一只平平无奇的猫咪抓伤了脸。
这件事在第二天以疾风迅雷之速传遍了整个东京校,令五条悟的同僚和学生们在震惊之余不忘高呼大快人心。
很快,这只被取名为“大福”的白猫就在学生们的拥护下坐上了教导主任的宝座。
五条悟认为这简直是一场专门针对他的大型校园霸凌,委屈巴巴地跟荆诉苦,还是在学生们面前。
从熊猫到真希到乙骨,看到五条悟黏着荆的样子,脸上的表情是一个比一个精彩。
“……果然是公害啊。”熊猫沉痛地说,“真是辛苦狗卷老师了!”
真希道:“如果是我的话就会直接踹他脐下三寸。”
乙骨在一旁苦哈哈地笑。
狗卷棘想起之前车上哥哥坐在五条悟腿上那一幕就觉得头疼,看到五条悟缠着哥哥更是头疼,终于还是忍不住上前把两人分开了。
“蜜汁柴鱼!!“他气呼呼地表达了自己的心情。
“棘君真是越来越不可爱了。”五条悟直摇头,“明明小时候还会伸着小手喊着‘悟哥哥’要抱抱呢,现在就只会嫌弃我了!”
狗卷棘脸皮薄,立刻羞红了耳朵。
他小时候确实喜欢和大人们贴贴,但是绝对绝对没有喊过“悟哥哥”这么恶心的称呼!!
看到弟弟害羞,荆立刻低低咳了一声。
五条悟收到信号,撇了撇唇角,把手插进裤兜里假装四处看风景。
“来了来了~狗卷老师面前的‘安静老实五条悟’~~”
“可以被列为东京校五大奇观了吧?”
“世界上居然还有人能压制住咒术界公害,真是老天有眼!”
“喂喂你们两个,我都听到了哦?”五条悟朝着熊猫和真希的方向转过头。
两人立刻一个哼歌一个望天,那副若无其事的模样简直和五条悟平时装无辜的样子如出一辙。
荆看了,不由在心中感叹他们真不愧是师徒啊。
五条悟顶着脸上的猫猫爪印向学生们宣布高专暑期的计划,后背甚至比平常挺得还直,仿佛这几道红痕不是伤口,而是荣誉勋章似的。
“咳咳,下面我要宣布一件大事!”五条悟掩唇清了清嗓子,“和京都校的暑期合宿已经确定下来了,时间是期末考试成绩公布后,也就是7月1日到7月15日,地点在冲绳……”
还没等他说完,学生们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
说到夏天,那当然要去海边!!
还有什么比海岛旅游更适合盛夏的呢?
“但!是!”五条悟面带笑容打断了他们的欢呼,“期末考试不合格的人会被剥夺合宿资格哦,得乖乖留在学校补习半个月呢~”
“而且是校长亲自授课——”
对于夜蛾正道这个整天玩布娃娃、戴着墨镜面容严肃的奇怪大叔,少年们的心里难免有点畏惧,熊猫除外。
乙骨是最担心的,他作为插班生本来就落后同期们一大截,万一期末考试考得特别难,他一个人没通过被留在学校里孤零零地补习还得面对校长,那也太可怕了。
合宿的计划宣布完后,熊猫和真希已经去一旁热身了,乙骨还站在原地想事情,看上去心神不宁。
心思细腻的狗卷棘敏感地察知了他的情绪,扭过头去低声询问:“大芥?”
“狗卷同学。”乙骨忧心地说,“期末考试会不会很难啊?”
狗卷棘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想法,安慰地轻拍他的肩膀,抬手指了指站在操场边上替溜号的五条悟看顾学生的狗卷荆。
“你让我去问狗卷老师吗?”
“鲑鱼。“
乙骨乖乖地去了。
“狗卷老师。”黑发少年轻声喊着荆,小心翼翼地询问,“请问……期末考试是什么形式啊?”
这也并不是什么不能问的事,期中考试的时候形式就是直接公开的,只不过那个时候乙骨还在关禁闭,所以没有参与。
不过乙骨在至今为止的人生里遭遇过很多次校园霸凌,虽然有里香保护他,最后都是霸凌者受伤、他本人安然无恙,但容易吸引坏人的奇怪体质还是让乙骨学会了言行谨慎。
【放心,肯定不会故意为难你们的。毕竟校长也想放暑假,而不是在学校里看着学生。】
荆告诉乙骨:【期末考试就是你们四人分成两个小组各自完成一则委托,咒灵等级不会超过准一级,主要是考验你们脱离老师独自处理委托的能力和团队协作能力。】
看到荆说咒灵不超过准一级,乙骨悬着的心才稍微放下来了一点。
不久前他和荆一起对战过一级咒灵卷丹,对方的术式太过特殊,而且智力不低,应对起来十分棘手。
被卷丹吞入的时候,他差点以为自己已经彻底完蛋了,但最后却出乎意料的逃过了一劫。
会是狗卷老师将咒灵祓除了吗?
但事后,老师也说不记得了。
乙骨心里觉得那天的事有些奇怪,但出于对同学哥哥的信任,他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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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家入硝子指挥着搬运工们将新购入的器材搬进医务室里。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她扭头看去,看到左脸上顶着猫爪印的五条悟,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被猫抓了?”硝子抱起胳膊靠在医务室外的墙边,“怎么不用自己用反转术式治好?”
“有什么好治的。”五条悟抬了抬下巴,“懂不懂荆亲自给我上药的含金量?我巴不得一辈子都不好。”
“夸张。”硝子一脸“你们男同真可怕”的表情,摇了摇头,“荆君居然还纵容你,真是脾气好。”
五条悟笑了笑,插着裤兜靠在她身边的位置,问:“后来你又见过杰吗?”
“没有。”硝子习惯性地咬了下棒棒糖杆,“那天我没追上他,就直接坐地铁回来了,让永山小姐帮我留意了一下那家儿童福利院。她说福利院外围至少有四个摄像头,里面也有,到处都是。”
“当时我和她是在福利院门口下车的,肯定被摄像头拍进去了,如果夏油真的和那家福利院有什么关联,他绝对已经知道我来过这里,不会再轻易现身了。”
五条悟点了点头,又摸了摸下巴。他在意的是另一个点。
“虽说机构里都是孩子是需要多注意安保问题,但装那么多摄像头真的合理吗?“他咕哝着,”太可疑了吧。“
“你说的也是。”硝子道,“要不想办法调查一下?”
“还能拜托永山小姐吗?”五条悟问。
硝子摇摇头:“她已经离开东京了,最近又要全国各地出差。”
“没办法了,那就只能拜托我家那孩子了啊。”五条悟扯了下唇角,“他虽然才十几岁,但是很可靠哦——”
“你说惠?”
“嗯嗯~”五条悟伸出手指一一列举选择惠的理由,“第一,他现在和高专还没有关联,不容易被认出来,第二,他的实力已经接近二级咒术师了,处事也非常冷静沉稳,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是——”
“我没告诉过杰我养着伏黑甚尔的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