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似乎是受到了不小的惊吓,一个激灵坐直了身体,不小心碰到夏油杰的额头。
两人脑门儿一撞,疼得不约而同倒吸一口凉气。
夏油杰揉着额头上的通红,埋怨道:“你的头还真是硬啊……也用不着这个反应吧。”
荆整张脸都涨红了,连打字的手指都紧张得有些不太利索了,错字一堆。
【随叫你说那么七怪的话啊……】
【我河狸怀疑,你肯定是被五条学长带坏了!】
夏油杰若有所思地低哼了一声,语气有点怪异。
“悟黏着你的时候,你就不会用头槌撞他。”
“如果是他,对你说这种话就可以吗?”
荆愣了一下,然后用力摇头。
【不是……】
【只是那个人一直都很轻浮……所以说出什么都不奇怪、吧。】
“这样啊。”夏油杰放下手,耸了下肩膀。从他脸上的表情也看不出到底有没有接受荆的解释。
但荆庆幸于夏油杰没有抓着刚才的话题继续追问下去,暗地里松了一口气。
“华夫饼吃完了就打游戏吧。”夏油杰捡起刚刚挑好的游戏,拿在手里晃了晃,“这部新作正好我也很想玩。”
回忆画面停在这里,然后唐突地转场,来到了毕业旅行当天。
荆领着提前收拾好的行李箱,刚刚穿过一道道鸟居来到长长的阶梯之下,就有两道礼炮一左一右地从大树后面喷射出来。
“荆,毕业快乐!!”
“荆君,毕业快乐!!”
荆很突然地落了一身的小彩带,整个人一下子僵在了原地,像被定身了似的。
少年沾上了一丁点金粉的眼睫眨了眨,深紫色的瞳孔转动着,看了看左边又看了看右边,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到欣喜。尽管下半张脸被口罩遮住了看不见,但眼底的笑意却是藏不住的。
“看吧看吧,我就说荆会开心的!”五条悟朝着挚友抬了抬下巴,一副得意的模样。
“中途插进来的家伙就不要得意洋洋地邀功了,本来这次旅行可是只有我和荆君两个人的。”夏油杰没好气地怼他一句,上前帮荆拨开落在鼻尖上的紫色小彩带。
五条悟用食指扒着眼睑朝夏油杰做鬼脸:“小气!”
夏油杰依旧不客气地回敬过去:“你也不见得多大度。”
“哈?你别污蔑我,我心胸最宽广了!”
“呵呵,黏人精。”
“你再说一遍?闷骚怪!”
“一米九巨婴。”
“丸子头怪刘海!”
“你这是发型歧视。”
“你这是人格偏见!!”
都是快二十岁的成年男性了,还幼稚地搞回合制吵架。
荆无奈地叹了口气。
镰仓之旅正如荆所预料的那样,因为带上了五条悟,一路上都非常的热闹。
虽然这对好朋友时不时就要吵上两句嘴,但三人之间的气氛还算不错。
镰仓和东京相隔并不远,三月也正值樱花盛开的季节。日本是樱花国度,不同地域不同品种的樱花各有其风情,对于日本人来说是怎么看都看不厌的。
三人从妙本寺到段葛,又去了八幡宫,一路上都在赏花,一直到夕阳落山时才回到了城市里。
五条悟拿着荆自带的相机,一路上各种照片都没少拍,为了展示自己的“大度”,他忍气吞声地给荆和夏油杰拍了不少双人合照。
一起吃宵夜的时候五条悟把今天拍的照片都翻出来一张张看,脸上的表情精彩不已。
夏油杰幸灾乐祸地说:“不愧是你啊悟,谢谢你帮我和荆君留下这么美好的回忆。”
五条悟勾起的唇角抽了一下,脸上的假笑显得非常牵强。
“……杰你这家伙,真是越来越可恨了。”
夏油杰莞尔道:“可恨就对了,这是对你黏着荆的报复。”
“而且大度是你自己说的,又不是我逼你说的。”
见荆端着两盘小银鱼豆皮寿司回来了,两人朝着彼此哼了一声,各自把脸别向另一边,互不搭理。
荆左看看右看看,看他们都没有要吃东西的打算,便干脆直接挤到两人中间坐下自己开吃了。
坐中间主要是起到一个防止两人打起来的作用。
这一招是最有效的,只要荆不主动理他们,不出五分钟,他们就什么臭毛病都好了。
“荆——我的呢我的呢?”五条悟拽着荆左边的衣袖,又开始卖可怜,“我半天没吃东西快要饿死了——”
“你别信,他刚才偷吃了两个抹茶大福,怎么都饿不死。”夏油杰冷笑一声,开了一瓶啤酒又开了一瓶苹果汁,而后将苹果汁推到了荆的手边。
“今晚陪我喝酒,说好的。”
荆往两人嘴里各塞了一枚小银鱼寿司,成功把这两张嘴都给堵住了。
五条悟是个甜品永动机,出了居酒屋又去买甜品了。荆和夏油杰在街边等他的时候,恰好有大头贴店的店员来发入店优惠券,还是情侣券。
本着不拍白不拍的念头,荆就拉着夏油杰去拍了几张,拍的时候狂加一堆特效和贴纸,最后出来的效果非常感人。
荆看着成品,笑得无比开心。
五条悟买完甜品回来发现家被偷了,气得差点和夏油杰当街开展。后者故意淡淡地说:“是荆君主动拉我拍的,怎么能怪到我的头上呢?”
炫耀之意溢于言表。
五条悟委屈巴巴地看向荆:“我也想和你拍情侣大头贴……”
【抱歉学长,优惠券只有一张……】
“那我出钱,你跟我去拍!”
【店刚刚关门了QAQ】
“可恶!!”
这次旅行是夏油杰安排的,他是个喜欢做计划的人,把三天的行程安排得清清楚楚,一分钟都不浪费。
在那个mbti尚未普及流行的年代,荆和五条悟还不知道夏油杰是个j人,只是单纯地觉得夏油杰在某些方面比他们更严谨仔细。
第一天赏樱,第二天在城区里吃吃逛逛,第三天去海边,晚上就打道回东京。
人们都喜欢夏天去看海,所以从六月开始海边就会变得拥挤吵嚷起来了,反而很难玩得舒坦。如今是早春时节,镰仓的海边有些游客,但人还不算特别多,温度也刚刚好合适。
夜半潮汐刚刚退去,沙滩上被冲上来不少精致漂亮的贝壳。
之前狗卷棘和荆说过,等他搬回家里住了想养一缸金鱼,于是荆便打算带一袋子贝壳回去用来装点鱼缸,大海螺也可以用来装饰他们的未来小家。
五条悟生着一张容易招桃花的俊脸,人才刚到沙滩上就被女孩子们盯上了,这会儿被一群人围了起来。荆戴着口罩,逃过一劫,弯下腰认真挑选贝壳。
夏油杰去沙滩附近的店里买了汽水回来,看到荆正坐在沙滩椅上,对着两只大海螺发愣。
“怎么了?”夏油杰在他身边坐下。
荆举起两只大海螺递到夏油杰眼前,眼睛眨巴眨巴。
“你想让我帮你挑一只?”夏油杰很快就明白过来。
荆点点头。
海螺太占位置了,最多就能带一只回去。
其实这只是个很小的问题,但荆为了一个小问题冥思苦想发呆的样子实在是有些可爱。
夏油杰陪着他犯傻,仔细观察了半天之后选了荆右手上的这一只:“这只白色的好看,比较低调,放在家里也不会很突兀。”
荆用力点了下头,似乎很认同夏油杰的看法。
中午,三人去附近的烧烤店里租了自助烧烤的道具,把两只海螺的海螺肉掏出来料理了,一同被料理的还有十几条鱼,是夏油杰指使某只河童咒灵下海捞的。
五条少爷不会做饭,懒洋洋地躺在沙滩椅上打哈欠等着吃烧烤。
会做饭的两人在烧烤架前忙活着,一个串鱼一个负责烤,配合得非常之默契,看着像老夫老妻似的。
五条悟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阳光有点刺目,于是把卡在头上的墨镜拉下来戴好了。
其实墨镜对他来说不顶什么用,主要就是起到一个心理安慰的作用。
过了一会儿荆烤好鱼喊他过去试吃,五条悟就又支棱了,还是活蹦乱跳的样子。
吃饱喝足后,荆歪在沙滩椅上昏昏欲睡,夏油杰在收拾烧烤架,五条悟接到一通电话,暂时离开了。
旅游其实是一件很累的事,荆现在身体不太好,这两天吃喝玩乐东奔西跑花费了不少精力,这会儿一闲下来,就觉得眼皮变得沉重得不得了。
半梦半醒间,他听到夏油杰的声音在近处响起,很轻。
“荆君?”
荆太累了,没力气回应。
夏油杰似乎以为他已经完全睡过去了。
过了一会儿,有什么柔软而温热的东西轻轻碰了一下荆的唇角。
一瞬间,远处人们的嬉闹声仿佛从耳中消失了,他听不见声响,脑海之中一片茫然的空白
富有规律的呼吸节奏倏忽间乱了一拍。
无人察觉。
荆困意全无,但又不敢睁眼,只能继续闭着眼睛的装睡。
直到,五条悟接完电话回来,压低了声音对夏油杰说:“出事了。”
“怎么了?”
“刚刚接到老师的消息,咒胎九相图被盗走了。能从天元大人的结界之中盗走咒物的,不会是一般人。”
“至少是特级咒灵的水平吧。”
“没错。所以老师让我们现在分头往京都那边去,看能不能把偷东西的家伙截住。”
“……”
“杰?”
“……没什么。”
“荆君。”夏油杰抬高了音量,想把荆喊醒。
荆慢慢睁开眼睛,眼底还带着些许雾气。
“抱歉,我和悟有紧急工作,要先走了。”夏油杰用指尖拨开荆的额发,放柔了声音,“等回了东京后,我有东西要给你。”
“等着我。”
画面与声音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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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一段之后,夏油杰忽然回过头来,又朝着荆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银发少年已经从沙滩椅上站起身来,扭头看向身侧。那里站着一个身着碎花长裙的女人,一头黑色的短发被压在浅色的渔夫帽下,看不清面容。
“知道你舍不得,但是工作重要,快走吧。”五条悟催促着,目光扫过那个纤瘦的女人,并未发现任何异样。
只是一名普普通通的人类女性罢了。
“……嗯。”夏油杰应了一声,跟上五条悟。
根据京都校那边传递过来的情报,偷盗者不止一人,从他们在咒物附近留下的咒力残秽来看,至少有三人。
事成之后,这三人分别往三个不同的方向逃去了,京都校校长乐岩寺已经带着歌姬朝其中一个方向追去。考虑到这三人的实力非比寻常,剩下的两条路线显然是由五条悟和夏油杰这两名特级咒术师去追击最为合适。
而被盗走的咒胎九相图到底在哪个人的手中,尚未可知,只能看运气了。
“我去西南方向那个,你去东边吧。”五条悟很快地分配好了方向,“随时保持联系。”
“好。”
夏油杰收回心神,召出前段时间新收服的咒灵凰鸟一路朝着东边飞去。凰鸟和虹龙不一样,不适合战斗,只能作为单纯的交通工具使用,但速度上要更快一些,比五条悟利用术式飞行的速度更快。
约摸过了半小时不到,空中的夏油杰就隐约察觉到了咒灵的气息。
而且咒力的存量相当庞大,不输于他手上的特级咒灵化身玉藻前。
不……应该说是超出了化身玉藻前。
但他毕竟不是五条悟,没办法一眼就看出对方身上所有的咒力情报,仅仅只能感知到咒力存量而已。
尽管完全不清楚敌方的能力,为了把人截住也只能立刻上了。如果运气好的话,说不定咒胎九相图就在这家伙的身上。
夏油杰拍了拍凰鸟,凰鸟立刻带着他朝下方的树林俯冲而去。
短短十秒不到的时间里,夏油杰从丑宝的身体里取出游云,已经与不明正体的咒灵完成了第一个回合的交锋。
对方的体魄相当强悍,竟然硬吃下特级咒具游云打下的一击,身体只往后退了几米的距离。
夏油杰平稳落地,眯起双眸打量着面前的咒灵。
“……看来九相图不在你身上。”
它身形高大,浑身肌肉虬结,露在外面的皮肤上是一道道黑色的纹路,双眼的位置伸出两根短小的木枝。
“是的,很遗憾。”咒灵开了口,是低沉而温柔的女声,“你运气不太好。”
“不,是我运气太好了。”夏油杰笑了一声,“我很喜欢和强大的咒灵对战,然后收为己用。这是我的术式。”
术式公开。
“你的运气也不错。遇到我,你至少不用死。”夏油杰的嗓音堪称温和,“你叫什么?”
“花御。”
“高专登记的特级咒灵里,似乎没有叫这个名字的,看来你是才降生的‘新生儿’啊。”
“你在替什么人做事?”
夏油杰试图从涉世未深的花御口中探出一点情报来,但花御沉默不语。
“比你强大的咒灵?还是诅咒师?”夏油杰的语气听起来很为对方着想,“人类的心可是很坏的哦,小心被骗了。”
花御油盐不进:“这里是我的主场,我会拦住你的。”
主场?
看来它的术式是和植物有关的。
现在他们所处的地方,是一片郊外的森林,无数棵高大的树木林立,盘根错节的枝叶几乎遮天蔽日。
想要在不杀死对方的前提下完成收服,把花御引出森林战斗才是更好的选择。
但……不行。
森林附近有好几个村庄,会伤及无辜的。
荆会生气。
夏油杰心底的念头又变得杂乱起来,他努力压下那些不太好的情绪,最终还是选择在这里落下帐,把自己和花御一起困在了森林之中。
花御的术式是操纵植物,说这里是它的主场的确不夸张。
尽管咒力和经验上都是夏油杰更胜一筹,但夏油杰还是在森林里苦战了一番,才终于将花御击败。
他留了花御一命,就是为了收服对方。可就在他要使用术式的时候,变故横生。
帐隔绝了夏油杰对外界咒力的感知,以至于他没能察觉外面还有人在接近。
花御被救走了,逃向另一个方向。
九相图不在花御身上,继续去追也毫无意义。
夏油杰用衣袖随手擦了下脸上的血污,给五条悟打了个电话,对方很快就接了。
“我这边已经结束了,东西不在那只咒灵身上。”
“咒灵呢?”
“被同伴救走了。”
“啧,真逊啊杰。”
“你那边呢?是还没开始还是已经结束了?”
“没开始,我飞了老半天了一个可疑人物都没遇到,我都怀疑是不是情报有误了。”
“选项已经排除了一个,能截到九相图的人不是你就是乐岩寺校长,你还是继续追吧。”
“你过来?还是回去?”
“我回去。”夏油杰道,“不知道为什么,自从看到那个女人开始,我的心里就觉得很不安,总有种不太妙的预感。”
五条悟:“我看过了,那就是个普通人类,身上的咒力微弱得可以忽略不计。”
夏油杰:“或许是我杞人忧天了,但还是得回去看看才放心。”
“也是。”电话那头传来五条悟极轻的一声叹息,“荆那家伙,有点事故体质。”
“你先回镰仓吧,晚点我这边处理完了再过去找你们。”
夏油杰不是不相信六眼的能力,相反,他比任何人都要信任五条悟的判断。
那个女人只是一个普通人类——既然这是六眼看到的情报,那就说明事实的确如此。
但,普通人类难道就不会对咒术师产生威胁吗?
对于这一点,夏油杰持怀疑的态度。
人类是很危险的。
对荆这种信任人类、想要保护人类的咒术师而言,尤其如此。
他想要保护弱小的心,会成为他的弱点。
夏油杰把森林的位置发送给了辅助监督,方便他们过来收拾战斗过后的痕迹,然后便立刻坐上凰鸟往回赶。
赶路时他给荆打了个电话,但是电话不通。
二十分钟后,夏油杰重新抵达海岸上空,这里的景象已经和他离开前大不一样。
他所担心的所有事,全都发生了。
巨大的海浪翻涌着朝岸上冲来,而海岸之上,还到处都是因为恐惧或受了伤而无法动弹的游客。
“快逃!!”
荆沙哑到几乎撕裂的呼喊声被淹没在了海浪之中。
咒言生效的一瞬之间,海岸上的人全部被瞬移到了远处,而荆却因为过度使用咒言身体无法动弹,被咒灵伸长的触手贯穿了腹腔。
“荆……”夏油杰艰难地从嗓子里挤出声音来,猛然抬高的嗓音带着崩溃的绝望,“荆!!”
他说了无数遍的自欺欺人似的正论,终于在此刻彻底崩落了。
荆会死。
为了救这群没用的废物,荆要死了。
可怕的念头不断地盘旋在心头,一遍遍地摧残着他的心脏。
为什么没在感觉不对劲的时候就立刻返回来呢?
为什么没有坚持守在荆的身边?
为什么非要去追回九相图不可?
特级咒物丢了又怎样呢?会有人死?人类社会会崩塌?
这群猴子们死就死了。
死了才更好。
要不是因为他们,就算遇到了特级咒灵,荆也至少可以自保。
夏油杰死死地抓着凰鸟身上的羽毛,头发在向下俯冲带来的狂风之中散开,凌乱地飞扬着。
缩紧的瞳孔之中映着的那道身影不断地放大。终于,他看清了荆如今的模样。
左臂骨折了,以一种奇怪的角度扭曲着,腹部狰狞的血洞还在滴滴答答地往下掉着暗红色的血、和碎裂的内脏组织。
荆已经站不稳了,如同薄纸一般轻飘飘地向前倒去。
在他摔倒之前,夏油杰稳稳当当地抱住他。
荆浑身上下都是刺鼻的血腥味,可夏油杰对此毫无办法。
他开始悔恨为什么自己当初没有坚持到把反转术式学会为止。
“又来一个。”陀艮的身形从落下的海潮之中显现出来,“那就把你们两个和这群人类全都关进我的领域里吧。”
“随你的便。”夏油杰抱着呼吸渐渐微弱的荆,声音冷如冰雪,“反正我也没打算救他们。”
夏油杰的话显然超出了陀艮的预料,它有些困惑地歪了下头:“你不是咒术师吗?”
直到被游云活生生勒断脖子的那一刻,陀艮都没有得到回答。
镰仓的海边,尸横遍野。
一部分是陀艮杀的,一部分死在了夏油杰的咒灵手下。
夏油杰来不及去找那个可疑的女人,结束战斗后立刻去查看荆的情况。
这种程度的伤只有硝子能治好,但硝子现在远在东京高专内,而以荆此刻的情况,夏油杰也不敢随便挪动他。
如果是五条悟的话,就能有办法把荆立刻转移回去。
夏油杰联系了五条悟,让他立刻回海岸边。
“荆、你还能听到我说话吗?”夏油杰一直在和荆说话,试图帮荆保持住意识,可是荆却迟迟没有回应。
好在呼吸尚存。
“荆,别睡。”
“活下去,拜托了……”
夏油杰用力握紧荆的手,眼眶通红,眼泪却已经流不出了。
或许荆在硝子的救治下能够活下去,可是他没办法再陪伴在荆的身边了。
他没法再相信这个世界是正确的世界,也不能再作为保护人类的咒术师活下去。
“对不起,荆。”
“……我食言了。”
和你一起度过的最后一个春天,很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