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恶趣味!!
这家伙不是不想和五条悟碰面吗?为什么现在又黏在他身上不肯走啊??
荆整张脸涨得通红,无比痛恨自己无法像普通人那样说话,否则他现在一定要骂死夏油杰。
夏油杰用指腹缠绵地摩挲着荆泛起薄红的眼角,唇边勾起从容的笑意,声音轻得像柔软的羽毛,搔过心间时令人发痒。
“刺激吗?”
“这是对你们两个人的报复哦。”
明明说着挑衅的话语,却如同恋人的耳语般缱绻。
荆的胸膛还在不断地起伏着,脑内的神经紧绷,几乎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听觉上。
五条悟正踩着沙滩朝着这边走来,深一脚浅一脚,脚步声听在耳里越来越分明。
要是被看到的话……前辈,会生气吧?
眼前的黑发男人发过恶劣,总是热衷于在他身上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而这些印记又只有五条悟能够看到。
仿佛故意在向五条悟炫耀着什么似的。
他们还在读高专的时候,好像截然相反。
荆回想着脑海里为数不多的关于高专时期的片段,黏着他不放的人总是五条悟,夏油杰大多数时候就只是在一旁看着他们。
那些时候,夏油杰心里在想什么呢?
荆望着面前身着袈裟的男人,想试图透过他去看少年时的夏油杰。
好似变了,又好似没有变。
或许夏油杰只是把压抑在心里的感情全都释放了出来而已。
脚步声很快就停了,五条悟并没有如荆预料般直直朝着岩石的方向过来。
他在和寻找着哥哥茫然无知的狗卷棘搭话。
“棘君,你先回民宿吧。待会儿我找到荆,会把人带回去的。”
荆听见衣料摩擦声,似乎是五条悟拍了拍狗卷棘的肩膀。
“帮我稍微安抚一下大家的情绪吧,这种事情你最擅长了,对吗?”
“鲑鱼。”
狗卷棘应了一声,小跑着回去了。
他很懂事,是这批一年级学生里最可靠的那一个。
等狗卷棘的脚步声渐远,五条悟才朝着岩石那边喊了一声:“荆,回去了。”
五条悟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等在原地,但视线一刻都没有从那块巨大的岩石上离开。
荆知道五条悟是故意把狗卷棘支开的,台阶都摆在眼前了,他当然不会不下。
借着海浪翻涌之声的掩盖,他哑声朝夏油杰道:“……我要回去了。”
“不知道悟看到你的嘴唇会是什么反应呢,好期待啊。”夏油杰凑在荆耳边用气声调笑了这么一句,满意地看到荆从耳根红到了脖子根,便不再强压着他了。
夏油杰向后推开一步,留给荆从岩石背面起身的余地。
荆气恼地用力瞪了笑眯眯的黑发男人一眼,从岩石后面出来,用发软发酸的双腿慢吞吞地朝着五条悟走过去了。
五条悟扶了他一把,问:“要我帮忙吗?”
荆疯狂摇头。
“脸色差成这样,就不要逞强了。”
这次五条悟没有由着荆来,他借着月光瞥了眼荆殷红的双唇,直接把人拦腰一抱,扛在了肩上。
荆陡然腾空,感觉自己成了一张轻飘飘的纸,惊得差点叫出声来。
此时,那道身影才悠悠地从岩石后面转出来,袖着手倚在岩石边上。
“你太粗暴了,悟。”
荆没想到夏油杰会主动露面,吓得连挣扎都忘了,像一条离水的鱼一样趴在五条悟肩膀上装死。
……太可怕了,好想死。
“你没有立场说这种话吧,杰。”五条悟很不客气地说,“你这个性.骚扰犯。”
夏油杰轻轻笑了一声,没说什么。
五条悟不想搭理他,扛着荆转身朝民宿的方向走。
夏油杰在身后问他:“你不杀我吗?”
“就当还人情了。”五条悟脚步不停,“我劝你快逃吧,小心我反悔。”
他肩上的荆暗自松了口气。
吓死了,还以为会打起来。
夏油杰救了被大火围困的高专学生们,五条悟没有出手,还的就是这个人情吧。
荆仰起脸来,随着五条悟的脚步而微微颠簸的视野里映出月光下夏油杰模糊的轮廓。
他看到夏油杰抬手来朝他挥了挥,似乎是在道别。
荆别开眼去,等再移回视线时,夏油杰已经不见了。
“杰已经走了。”此时,五条悟忽然开口,“他和你告白了?”
荆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然后小心翼翼地问:“前辈,生气了?”
“没有啊。”五条悟说,“又不是你跟他告白,我有什么好生气的。”
“我是在气自己。”
“为什么总是迟来一步。”
荆耷拉着脑袋,没有说话。
五条悟不知想起了什么,隔了一会儿才说:“憋了七年才说,忍者都没他能忍。”
荆:“……”
这会儿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了,胸口和嗓间的痛楚又变得清晰起来,没忍住咳了两声。
“我说你啊,要不也学学反转术式吧。”五条悟道,“三天两头地受伤,再这样下去得把硝子挂在你身上了。”
“……怎么学?”
“我教你。”
荆轻轻“唔”了一声。
到民宿门口的时候,五条悟才终于把人放下。
刚才围困住民宿的大火,只是为了给真人解围,倒没有真的往里面烧,只有建筑外围的木围栏和走廊烧焦了一部分,已经不能走人了。
突遭大难的民宿老板娘抹着眼泪,暖心少年虎杖和京都校那边的两个女生正在安慰她,其他学生则在帮忙收拾烧焦围栏的残骸。
狗卷棘看见哥哥的身影,立刻就跑了过来,着急地问:“大芥?”
荆摇了摇头,安慰地抱了抱弟弟。
狗卷棘盯着荆的嘴唇看了看,有点疑惑地歪了下头:“……昆布?”
荆想起刚才自己和夏油杰接吻差点被弟弟看到的事,恨不得找个地洞把自己埋了。他硬着头皮说:【嘴是晚上吃芥末辣的……】
五条悟在一旁皮笑肉不笑:“荆的嘴唇很容易红呢~~”
荆心里咯噔一下。
他果然看出来了!!
“鲑鱼。”
狗卷棘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心里却迷茫地想:今晚老板娘有提供芥末来着吗?
学生们看到五条悟回来,一股脑地围过来询问情况。五条悟没有隐瞒,直言了事情的严重性。
“简单来说,就是冲绳附近有不止一只特级咒灵在徘徊,他们中间有个脑子还不错的家伙在主导着,今晚虽然暂时解除了危机,但之后说不准什么时候还会再生事。”五条悟晃了晃手指,“学校要把你们都培养成能够独当一面的咒术师,但在此之前,要先学会保护自己。要是在合宿期间遇到了自己搞不定的家伙,优先来找我,不要耻于求救,明白吗?”
“明白——”
熊猫挠了挠头:“我还以为合宿会中止……”
“怎么说呢。”五条悟语气轻快地说,“因为对方的老大被我不小心干坏了脑子,短期内应该不太可能再行动了,哈哈~”
其他人:“……”
那个占了五条勉身体的家伙,想借着这副躯壳制造空隙将五条悟封印,但五条悟早已知道五条勉的死讯,并未落入陷阱。对方错失良机,临时改变了计划用帐将他关起来。
五条悟当然不会就范,送了他一发无量空处,为了赶回去救荆直接从内部暴力干碎了原不可能被打破的帐。
结果还是晚了一步,英雄救美的剧本让夏油杰给抢了。
这确实让五条悟有些气闷。他和夏油杰从高一相识之初就在互相较劲,既是对手也是朋友。他们有旁人羡慕不来的友谊和默契,只是没想到最后默契到喜欢上同一个人。
谁也不肯相让。
荆对于夏油杰的在意五条悟是最清楚不过的,他也知道从最开始自己就是晚来的那一个。
但是那又怎样?
至今为此他所获得的一切都是自己争来的,他相信爱也是一样。
他从来只尽人事,不听天命。
五条悟遣散了学生们,拉着荆回房间里开小会。
今晚的事情还待复盘,但因为事涉夏油杰,所以不是很方便带上庵歌姬。
荆嘴里含着喉片,手边放着恢复体力用的葡萄糖液剂,开始和五条悟交换情报。
【我这边遇到了两只咒灵,一个是在民宿放火的,没看见长什么样,另一个就是能够改变灵魂形态的特级咒灵真人。】
【据真人所说,让他来袭击我的虎杖香织不准他用术式破坏我的身体,但他的目的又是杀死我。】
【再结合藤野香织和五条勉遗体被盗后死而复生的事来看,那家伙应该是可以占据死者的身体并使用其术式的。】
“这算盘倒是打得挺好。”五条悟笑了一声,“杀了你,你身上的诅咒就会消散,身体和咒力存量都会恢复到从前,然后他再占了你的尸体,就能使用你的术式和全部力量了。”
荆无可奈何地叹气。
“真是的。”五条悟撑着下巴抱怨道,“早知道杰会来救你,我就该把那家伙和他的同伴全都宰了再回来的。”
【他中了无量空处,就算不死也该半死不活了吧?】
“原本是这样,但他用了勉的身体。”五条悟说,“是勉的术式保住了他。”
五条勉没有继承五条家的祖传术式,他的术式也不是战斗型,更接近于辅助型。
——相对静止。即可以在一定时间内把事物保持在原本的状态,也就相当于能把攻击全都无效化。
但无量空处的释放时间比相对静止要长,所以对方还是受到了无量空处的影响,不过不到会死的地步。
根据五条悟的估算,那家伙大概大脑宕机个一两周的时间就能恢复过来了。
“……虽然勉总是很自卑,他的父母也不看好他的未来,但他可是我的克星来着。”五条悟喃喃着。
荆看五条悟有些伤感,刚伸出手想拍拍他的肩膀安慰他,却被五条悟抬手捉住了手腕。
荆:???
五条悟垂头盯着荆的左手:“话说刚才我就想问你了……你怎么把杰送你的戒指戴上了,还是无名指。”
“什么意思?”
荆:“……”
汗流浃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