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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怀疑

作者:紫金陈 当前章节:14895 字 更新时间:2026-6-6 08: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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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后,警方以意外结案,将王甬民的尸体移交给家属。随后,家属送去火化,又在小区旁边的社区活动中心设了灵堂,按算命先生给出的日子,两天后下葬。

操办丧事总是很折磨活人,尽管有丧葬服务公司来打理,但像通知亲朋、约火葬场时间、办死亡手续、租赁场地、公墓选坟地、酒店订餐、采购各种物资、记账等,还是要家属亲力亲为。

赵忠悯夫妇每天会来一次灵堂,毕竟亲家不来,会惹其他人说闲话,不过是待一会儿便走,赵星辰这几天住到了爷爷奶奶家。

因为是赵泽宇的老丈人去世,每天来吊唁的宾客很多。王嘉嘉母亲听闻噩耗后,几天都没缓过来,王嘉嘉让她躺家里休息,可她大部分时候还是坚持来灵堂里坐着,望着王甬民的骨灰盒发呆。王嘉嘉强忍悲伤,撑着一口气料理各种事宜。这几天也幸亏赵泽宇全程张罗一切,又找了他的下属过来帮忙,这才不至于手足无措。望着老公忙碌的背影,王嘉嘉心中有一份归属和依赖。

这天下午,王嘉嘉、赵泽宇在灵堂和丧事操办负责人商量琐事,王嘉嘉手机铃声响起,她拿起一看,上面是一个没有在通讯录里的手机号码,她正要滑动接起,突然,她认出了这个号码,忙按了两下挂断。

一旁的赵泽宇瞥到这一幕,问了句:“怎么挂了?”

王嘉嘉掩饰道:“骚扰电话。”

赵泽宇没再理会,转头继续和人商量丧葬事宜。

王嘉嘉在旁边待了会儿,说去下洗手间,匆匆离开,赵泽宇一边继续和人说着事,一边盯着王嘉嘉的背影,眼中隐现一抹怒色。

王嘉嘉来到洗手间,回拨过去,片刻后,传来段飞的声音:“嘉嘉。”

王嘉嘉刻意保持距离:“不要这么叫我,你有什么事?”

“你现在方便说话吗?”

“你说。”

“我听说你爸去世了——”

王嘉嘉打断他:“你不用过来,不方便,我不想引起我老公的误会。”

“我知道,”段飞停顿片刻,道,“我找警察了解过,你爸是在赵……赵泽宇的公司去世的。”

“对,那又怎么了?”

段飞犹豫了几秒,道:“你如果方便的话,我们见一面,我有些事想和你当面核实一下。”

王嘉嘉微微皱眉:“什么事不能在电话里说吗?”

“嗯……关于你爸的一些事。”

半个小时后,王嘉嘉脱掉麻衣,离开灵堂,避开众人,悄悄摘下绑在手臂上的稻草,这是当地的风俗,死者下葬前家属手臂上都要绑稻草。她走到离灵堂很远的路口,打了辆车,行到了几公里外一家生意惨淡的咖啡厅,段飞已经在最里面一个位子上等候多时。

“节哀顺变,听到王叔去世的消息,我也很难过,你可一定要挺住啊。”见到王嘉嘉,段飞关切地说道。

王嘉嘉连日缺少睡眠,没什么耐心,坐下后,脾气有些急躁:“你到底有什么事?快说吧。”

“那我就直接说了。你爸为什么去赵泽宇的公司,你知道吗?”

“他找泽宇聊一些琐事,怎么了?”

“什么琐事?”

“家庭琐事。”她奇怪地看着段飞,“你为什么问这些?”

段飞皱了皱眉,道:“什么样的家庭琐事需要你爸去他公司里谈,不能在家说吗?”

王嘉嘉不想婆家的事被外人知晓,淡淡道:“这些我就没必要告诉你了,还有其他事吗?”

段飞身体稍稍向后缩了缩,道:“那我换个说法,这是你爸自己告诉你的,还是赵泽宇事后跟你说的?”

王嘉嘉瞳孔微微收缩:“泽宇事后告诉我的。”

“也就是说,你爸去赵泽宇公司,你事先不知情?”

王嘉嘉盯着他,感受到异常,缓缓点了下头,问:“你想说明什么?”

“你爸属于意外死亡,按照程序,按法医尸检结果,他确实死于胰岛素过量,派出所的人查了监控,当时他进厕所前后,没有其他人进出过,所以给出了意外死亡的结论。我事后得到消息,就委托刑警朋友再去查了一遍,他们从没遇到过胰岛素笔连打好几支死亡的情况,他们重新看了监控,发现监控前后各有三十秒的时间是缺失的,所以又派人去了赵泽宇的公司,要求调取监控的原始文件,结果硬盘坏了,于是,这件事就这样不了了之。”

王嘉嘉盯着他:“你想说明什么?”

“你爸去找赵泽宇之前,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

“没有。你到底想说什么?”王嘉嘉不耐烦了,突然,她瞳孔收缩,“你知道我爸去世后,为什么要让刑警去调查?”

段飞吸了口气,道:“你爸当年受贿入狱,只有他的口供,没有资金往来的证据,他交代是他更改规划后,房产公司的老板承诺会给他钱,而那个老板,在他被留置之前就失踪了。一开始以为是畏罪潜逃,几个月后发现那个老板在河里溺亡,当时以自杀结案了。这些你大致也知道。其实,当时调查人员发现,整个项目关联的多家公司,都疑似和赵泽宇有关,不过关键证人自杀,各家公司背后股权关系错综复杂,你爸坚持是他想受贿才更改了规划,和其他人无关,加上赵泽宇的家庭背景,最后案子是以你爸一个人入狱收尾了。”

王嘉嘉冷冷地看着他:“你继续说。”

“按着我们这么多年的办案经验,这案子怎么看,都像是你爸在替人顶罪。”

王嘉嘉心头不禁一颤,突然想起当日她和爸爸诉说这些年在王家受到的委屈后,爸爸说要去找赵泽宇谈谈,当时她就觉得爸爸话里有话,结果爸爸找赵泽宇谈完的当天晚上,赵泽宇突然像完全变了个人,对她体贴照顾,无微不至。她又想起赵泽宇去爸爸妈妈家,爸爸和赵泽宇关上门说话,她推开门进来时,俩人脸上都有着不自然的表情。她再联想到她爸两次去赵泽宇的公司,事先都没告诉她,而赵泽宇回家后却旁敲侧击,问她爸有没有跟她说过什么。

想到之前的种种,她不禁陷入了迷茫。

段飞接着说:“其实你爸出狱后,我单独找过他几回,我问他是不是替人顶罪,他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他不肯告诉我实情,但我看得出,他藏着心事。”

王嘉嘉顿时抬起头,狠狠瞪着他:“所以,你认为我爸是替泽宇顶罪,这一次是泽宇杀害了我爸灭口?”

“我没有证据,我只是猜测有没有这么一种可能,所以想当面向你问问,你自己回忆回忆,你爸这些年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

“没有!”王嘉嘉大怒道,“泽宇是我丈夫,王甬民是我爸,我爸刚死,还没下葬,你跑来跟我说,我丈夫杀害了我爸?你太过分了吧?”

“我——”

“你现在让我觉得恶心,段飞!”王嘉嘉端起咖啡,直接朝段飞脸上泼去,站起身就走。

“嘉嘉——”

“闭嘴!”王嘉嘉停下脚步,转身道,“我是有老公的人,你不要用这种称呼喊我,以后也请你自重,保持距离!”

说完,她咬住牙齿,怒气冲冲地朝门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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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里,陈哲继续告诉段飞:“以我多年看人的经验,钱一茹对孟真真的死,肯定不知情。另外,我还查到陈子华曾经托王嘉嘉介绍工作,去赵泽宇公司当司机,一直是赵泽宇的夜班接送司机,上个月他离职了,暂时也联系不上他。”

段飞思索道:“陈子华是赵泽宇的司机,又是孟真真的前夫;王嘉嘉是赵泽宇的太太,又是孟真真最好的朋友。这两个人都是赵泽宇和孟真真的关系连接者,现在这俩人都联系不上了,肯定和案子有关。”

陈哲点点头,道:“这两个人肯定很关键,不过现在还有一条更关键的线索。”

段飞问:“是什么?”

陈哲起身,专门为段飞沏茶,一边幽幽地问:“段飞兄,你作为一个检察官,平时都是等着我们公安把菜买回来交到你手里,你再烧菜给法院吃。这回你这么积极干什么,从头到尾忙前忙后,南川的公安、检察院都是你去联系的,又是找证人,还要跑学校,你把我们公安的活全给干了啊。”

段飞理所当然地道:“重大案件,我们检察院可以提前介入侦查,我帮你做了这么多工作,你还不乐意了?”

“乐意是乐意,就是不知道这是出于公心还是私心?”

段飞捧起茶,手不由得抖了下:“你什么意思?”

陈哲笑起来:“你会去学校查,我就不会去吗?我不光问出来孟真真和王嘉嘉的关系,我还不小心问出了你和王嘉嘉的关系。”

段飞顿时脸上一片酡红。

“王嘉嘉读大四时,你这个已经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好几年的男人,想要老牛吃嫩草,把魔爪伸向校园,最后她还真被你这不讲武德的臭流氓追到手了,有这回事吧?”

段飞咳嗽一声,老脸通红。

王嘉嘉大四的时候,去了电视台实习,做了法制线的记者。那时段飞在市检察院工作,刚刚通过考核,成了员额检察官,拥有独立办案的资质。机缘巧合之下,王嘉嘉接连几次采访都遇到段飞,慢慢地,两个人发展成了男女朋友关系。拥有一个检察官男朋友后,王嘉嘉的采访工作更加顺利,段飞在公检法系统中总有一些老同学或熟人,王嘉嘉每次遇到难进的门,都靠段飞厚着脸皮帮她联系采访对象。

当年的赵泽宇还经营着律所业务,经常跑检察院,赵忠悯尽管已经调任去了市政府,但他是老检察长,赵泽宇和检察院里的人都混得很熟。一次他去检察院办事时,遇到正带着王嘉嘉找资料的段飞,王嘉嘉这样的大美女,任何人见到都会眼前一亮。赵泽宇便问段飞这女孩是谁,段飞想到在单位里帮女朋友找资料有徇私的嫌疑,便说她是来采访的电视台记者,于是赵泽宇就光明正大地上去搭话,要到了王嘉嘉的联系方式,接着开始了猛烈追求。

王嘉嘉本想让赵泽宇知道段飞是她男朋友,但段飞性格软弱,觉得一开始没有向赵泽宇明说,等他都追求了一阵子才提,岂不是彻底得罪了这位大领导的公子哥?后来有一次,赵忠悯回检察院视察工作,私下和段飞提及,他儿子赵泽宇说段飞给他介绍了个女朋友,如果事成了,要好好感谢段飞。这话一说,段飞更是有苦难言。此后,王嘉嘉多次找他商量,该怎么拒绝赵泽宇,段飞自知他无论哪方面都比不上赵泽宇,又不敢让赵泽宇知道真相,懦弱的他选择了渐渐疏远王嘉嘉,还专门向单位申请调到下级的渝中区检察院工作。最终,王嘉嘉在对他多次失望之后,两人选择了分手。

听段飞大概讲了一遍经过,陈哲忍不住痛骂起来:“你可真是个软蛋啊,我就没见过你这么窝囊的男人!”

段飞没有辩解,男女交往,要讲门当户对,一方的颜值也需要另一方的实力匹配。当赵泽宇出现后,段飞自认各方面都比不了,以他的性格,他只会退出,这是改变不了的结局。

人人都有软弱之处,陈哲也懒得管他的感情观,他只想着破案。

“所以呢,这案子你是不是从头到尾都知道真相,故意在我面前卖弄?难怪案发当天你非得请我吃饭,你早知道孟真真会死吧?”陈哲肃然道,“老段,我跟你申明一下原则问题,如果你涉案,你一早就知道孟真真会死,这事你们检察长也保不了你。我只能建议你,现在说,争取个宽大处理,拖到后面,你的罪责就更大了。”

段飞道:“我确实有所隐瞒,但我对案件真相确实不知情。我和王嘉嘉谈恋爱时,她提到过以前有个好朋友孟真真,我也是案发后才联系起来。”

听段飞斩钉截铁地撇清关系,身为好朋友的陈哲也算松了口气,问:“那你案发当天为什么会太阳打西边出来请我吃饭,别说这也是巧合?”

段飞掏出手机:“我在案发当天下午收到了一条信息,是用何超龙的手机号发的。”

短信页面上写着:“段飞检察官你好,今晚望江街上可能会发生一起重大刑事案件,由于涉案人员的背景很大,希望你能在现场全程监督警方的调查工作。”

“后来我打对方电话,对方关机了。这事我不确定是不是玩笑,可我从业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收到这种短信,没办法,只好借请客的名义把你叫来坐镇了。”

“你为什么直到我揭了你的短,才把短信亮出来?案发后一直不说?”

段飞抿抿嘴:“因为我看到涉案人是赵泽宇。”

“赵泽宇怎么了?你是要报十年之仇,故意不掏出线索,想把赵泽宇往死里整?”

段飞皱了皱眉,道:“有些情况我没有查明之前,不能乱给出怀疑。”他顿了顿,又道:“我一直怀疑王嘉嘉的父亲王甬民是被赵泽宇害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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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甬民去世的第二天,孟真真收到了讣告。

这世界上真正对她好的人不多,王甬民一家对她的关怀,从大学至今,没有因为她身份的变化而不同,就是单纯地把她当亲人。

她受于现实身份限制,没法帮忙料理后事,偷偷去了几次安慰王嘉嘉,送去了白包和没有名字的花圈。

另一边,董明山公司的处境一直在恶化。

董明山每天早出晚归,愁眉不展,从他和钱一茹的对话中,孟真真了解到,预售证暂时不可能批,银行已经暂停贷款,如果他不能在几个月内交上土地的尾款,之前交的钱将被政府没收。

至于以前的贷款,银行经理多次找过他,说最近银行有回款任务,希望他先找过桥资金把贷款还了,还完三天内就把新贷款批出来给他。这是银行的借口,董明山要是真找人借钱把贷款还了,银行绝对不会再批给他钱。晴天送伞,雨天收伞,是银行的一贯作风。

他多次恳求赵泽宇出手相助,赵泽宇借口岳父去世,他忙着张罗后事,没时间管工作。董明山包了个三万块的白包上门吊唁,赵泽宇白包照收,但只字未提要帮忙。

这几天,孟真真一直在心中权衡,要不要把视频给董明山看。

偷拍的理由倒可以解释,孟真真听王嘉嘉无意中聊到赵泽宇,赵泽宇说要设计让董家破产,她对董家有感情,就自作主张在王嘉嘉的家中装了偷拍设备,想要抓到赵泽宇的把柄,帮助董家。可站在董明山夫妻的角度看,洪梅这个保姆会做偷拍的事,性格肯定阴暗、极端,风波一过,他们一定会找理由辞退她。谁也不想把一个危险的女人留在家里。她没法继续留在董家,看着孩子长大了。

她也想过匿名把视频发给董明山,这不过是自欺欺人,去过赵泽宇家的只有保姆洪梅,会把视频发给他的肯定也是身边的人,那么除了保姆洪梅还能有谁?这样做只会让董明山夫妇惶恐不安。

“洪梅阿姨,我们家真的会破产吗?”董浩然放下笔,抬头望着出神的孟真真,“爸爸说,我们家如果过不了这一关,以后这个房子就不能住了,我们要回县城生活,是吗?”

孟真真看着孩子忧虑的眼神,不知该怎么回答。其实这个年纪的小孩,大人的对话,他们都听得懂,他们有自己的思考、想法,也有自己的焦虑。

“不会的,你爸爸开玩笑的。”

董浩然摇摇头:“不是开玩笑,昨天……昨天妈妈又哭了。”说完,他又低下头,一声不吭地做起了作业,但是握着铅笔的手指却在微微发抖。

看着这一幕,孟真真再也忍不住,站起身,朝主卧走去。

她决定了,要把视频交给董明山夫妇,不管这个视频最后能不能帮董家渡过难关,她也算尽了自己的一份力。即便过不了多久,她会被董家夫妇辞退,就当报答他们当年从福利院领养了董浩然,帮他治好了病,又让他衣食无忧生活到现在。

看着董明山夫妇,孟真真深吸一口气,拿出了准备好的腹稿说辞:“董先生,这一次你公司遇到的麻烦,是赵泽宇在背后设计你。”

董明山错愕道:“你在说什么啊?”

“之前赵太太叫我去她家帮忙打扫卫生,我听她说起,赵泽宇记恨你抢了他的地,准备设一个局来对付你。”

“什么?”

“赵老板说你抢了他的地,还指望跟他一起合作,简直是做梦。他要设计一个大圈套,让你陷得更深,让你彻底破产。”

董明山皱起眉,虽然不是很相信保姆突然说出来的话,可听到“让你陷得更深”时,他顿时联想到,一开始自己只拍下了一块地,几家本地银行都不肯放贷,那时的困境尚有回旋的余地,结果他找到赵泽宇帮忙,对方爽快答应合作,还让他贷款拍下了第二块地。到这一步后,资金链一断,他就没有回旋余地了。

董明山将信将疑地问:“赵太太怎么会跟你说到这些?”

“赵太太私底下没什么朋友,生活很单调,她看我也上过大学,和我很聊得来,把我当成朋友,没什么防备,就随口聊到了这些。”

董明山不由得埋怨道:“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们?”

“我……我那时想着,你和赵老板合作正在蜜月期,我一个保姆,要是多嘴说赵老板坏话,无凭无据的,你肯定要骂我。”

董明山哼一声,心里也承认如果在这些事发生前,洪梅跑到自己面前说赵泽宇坏话,乱嚼舌根,他不光骂人,恐怕当场就让洪梅走人了。

孟真真接着说:“我特意留了个心眼,我想着你们对我这么照顾,我把浩然也当我亲生……亲侄子一样看待,我对你们家有感情。如果赵太太说的是真的,那麻烦就大了。所以我私底下问朋友,怎么才能帮助你们,朋友建议我可以偷偷在赵泽宇书房里装个偷拍监控,说不定能把他违法犯罪的事情拍下来。于是,我就偷偷在赵泽宇的书房里装了一个偷拍监控,这件事我之前不敢告诉你们——”

钱一茹顿时大怒:“你胆子也太大了!如果赵泽宇发现他书房被人偷装监控,查出来是你做的,他肯定怀疑是我们在背后指使你,你不是害了我们家吗?”

“我当时没想这么多,我担心万一赵太太说的是真的,那……”

“行了行了。”董明山摆摆手,心想如果当时知道洪梅这么干,他肯定会第一时间向赵泽宇揭发举报,以免引起误会,得罪这位大人物,如今,若真如洪梅所言,赵泽宇一心想整死他,那这事也没什么过意不去的了。“你偷拍到什么了?”

“我拍到赵泽宇打电话,跟人商量怎么对付你,怎么让你彻底破产,我也不知道这些视频能不能帮上忙。”

董明山此刻也不管偷拍赵泽宇有什么后果了,让孟真真赶紧把视频拿给他看。

孟真真回房间拿出电脑,找出她已经保存好的视频。

看完视频,一切了然。

董明山大骂赵泽宇卑鄙无耻,亏他还将赵泽宇当恩人般供着,骂完之后,又陷入沮丧之中。视频可以解读出赵泽宇是幕后黑手,却不能证明,因为这不是证据。赵泽宇没有明确指示手下具体怎么做。更何况,这是偷拍视频,属于非法证据,主管部门不会采信。

董明山思索一番,道:“既然知道是赵泽宇设计我,他最终目的还是为了钱,我不如主动把两块地的所有利润全部给他,哪怕赔些钱出去,再向他低头认错赔罪,我想他应该不至于非要把我逼破产吧。毕竟只是商业上的事,又没有深仇大恨。前几天我求他,他不搭理我,肯定是觉得我都到这个局面了,还只想着分一部分利润给他,太没格局了。我明天就找他,低头认错,把全部利润都给他,什么条件都听他的。”他信誓旦旦,信心恢复了不少,夸赞起孟真真:“这次幸亏有洪梅,要不然我到现在都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我光一味地去做楼盘整改,求各家银行,搞来搞去,只要赵泽宇不松口,做其他再多努力都没用。”

刚说完,董明山突然又警觉,一拍脑袋:“不好,万一赵泽宇发现被人偷拍,那就彻底得罪死他,再也没有回旋余地了。”

钱一茹一听此言,不由得迁怒起孟真真:“洪梅,你为什么要背着我们家做这事?”

孟真真急忙解释:“我……我感激你们平日对我好,我想帮你们做点事情。”

钱一茹更生气了:“你想帮我们做点事?你真想帮我们,赵太太说的话,你为什么不第一时间跟我们说,你偷偷去她家装监控干什么?如果被发现了,我们该怎么办?你说是你自己想出来的主意,赵老板会信吗?我们家没有对不起你吧,你这么做会害死我们家的,你知不知道?”

“对……对不起,我想着直接把赵太太说的话告诉你们,怕你们不信——”

“你怎么知道我们不信,你就自作聪明了?”

董明山重重咳嗽一声打断争吵,他怕老婆痛骂保姆,把保姆逼急了,现在就把偷拍的事抖搂出去,赵泽宇肯定认为是董明山干的,绝不会相信是保姆自作主张,那就万劫不复了。洪梅此人性格着实奇怪,不能留了,但绝对不能现在撕破脸。

他和善劝说:“一茹,你别责怪洪梅,她是为了我们家好,要不然现在这事我们还蒙在鼓里。洪梅,我下个月给你多发五千块奖金,明天,就明天吧,你一定得想办法,明天就去联系赵太太,你上门帮她家打扫卫生,一定要记得偷偷把监控器拿回来啊!”

孟真真看着夫妻俩的反应,已然猜到了他们心中的想法。

尽管夫妻俩平日里对她很和蔼,从不端着雇主的架子,可天然地,她永远只是他们家的保姆,一个可以随时替换的仆人。

她点头应允,退出房间,驻足在董浩然的房门外许久,她知道这件事情过后,董明山夫妇很快会把她辞退,不过她也别无选择了,只要董家能够顺利过了这一关,她以后在附近寻份工作,偶尔有机会能见董浩然一面,有时远远地看,有时恰到好处地路过打声招呼,也是另一种陪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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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礼后的酒席结束,赵泽宇和王嘉嘉站在酒店门口,送走了最后一拨宾客,王嘉嘉转头看着赵泽宇连续多日操劳留下的满脸胡楂和疲惫,不禁有些心疼,关切道:“下午你回家好好歇歇,补补觉,这几天你是最累的。”

“还行吧,我不累,”赵泽宇一边挥手跟正开车驶离酒店的宾客打招呼,一边说道,“最累的是你啊,老爸死了,骨灰盒还放在灵堂呢,你就急不可耐地跑去跟老情人约会了。”他转过头,一脸嘲讽的笑容对着王嘉嘉。

王嘉嘉向后退了一步,差点没站稳。

“说说看吧,这种事你都干得出来,你对得起我赵泽宇吗?”

王嘉嘉吞咽一下,抬头道:“我是清白的。”

“清白的,那这中途跑出去干什么?”

王嘉嘉轻描淡写道:“没什么,就是随便说了几句。”

“说什么了,说给我听听?”

王嘉嘉只得重复一遍:“我和他一直是清清白白的!”

“一直?那就是说你们一直有联系喽?也对,你当年跟我好的时候,另一头跟段飞在床上搞,要不是你喝醉了说漏嘴,跟我坦白,我这辈子都被你们蒙在鼓里。”

王嘉嘉咬牙道:“那时是你在追我,我根本没答应你。”

“你不答应我,怎么也不拒绝我啊,那会儿怎么不直接说段飞是你男朋友?”

“我已经跟你解释过无数遍,是段飞这个软骨头不让我告诉你。”

“软骨头?你倒是挺听软骨头的话的。”赵泽宇轻蔑一笑,阴沉道,“说,他到底找你谈什么了?”

王嘉嘉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直面对方:“他说我爸当年是帮人顶罪,他觉得我爸的死另有蹊跷。”

赵泽宇一愣,眼角抽搐一下,这个微表情变化却没有逃过王嘉嘉的眼睛。

赵泽宇马上镇定心神,冷笑道:“你这理由编得就太扯了,你但凡说老情人念及旧情,来看望看望你,但你们什么也没做,说起来也合情合理一些。”

“你觉得这理由很扯吗?”

“我觉得我辛辛苦苦操办你爸的丧事,你守灵期间跑出去约会老情人,极其扯!”赵泽宇低声怒吼道,“死的是你爸,不是我爸,亏你做得出来!”说完,他转身朝远处的田花花大声喊:“花花!你去跟酒店结一下账,我有事先走了!”

说完,他脸色铁青地抛下两人,一个人朝停车场走去。

田花花走上前,看看王嘉嘉,略显尴尬道:“太太,呃……我去结下账,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您吩咐我一声就成。”

王嘉嘉平淡地说一句:“不用了。”转身返回酒店,去接她妈妈。

回到家,王妈妈又不禁擦拭起王甬民的遗照,长吁短叹。

王嘉嘉安抚她坐下,闲聊一阵,等她情绪平稳后,组织了一番语言,开口问:“妈,爸爸坐牢,是不是为了帮赵泽宇顶罪?”

王妈妈一愣,慌乱否认:“没……没有啊,谁跟你说的?”

王嘉嘉盯着她妈妈的表情,道:“赵泽宇已经跟我承认了。”

王妈妈又气又急:“他干吗要跟你说这个啊?他为什么要跟你说啊?”

听到这个答案,王嘉嘉顿时身体一颤,连日的操劳让她差点没稳住身形,她深吸一口气,强作镇定:“爸已经去世了,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要知道真相。”

“这……这……”王妈妈低头,局促不安。

“你如果不肯告诉我,我也会去问赵泽宇,你是我妈,你告诉我,比赵泽宇告诉我,总要好吧?”

王妈妈忍不住哭了出来,过了好一会儿,才逐渐平静,心里权衡一番,这才告诉她真相:“其实你爸当年坐牢,我就觉得事有蹊跷,检察官找我做思想工作,问我他是不是在帮人顶罪,我去探监也问了他很多遍,他都否认。上一次你和赵泽宇闹离婚,你爸说他要找赵泽宇谈,我就说他,能谈出什么结果?你爸说赵泽宇绝对会听他的,我了解你爸的脾气,他不会无缘无故说这话。他没办法,才跟我坦白,当年赵泽宇找到他,想让他顶罪,说你们马上要结婚了,所以……所以你爸自愿顶罪。他怕这件事对你造成心理负担,没跟任何人说,一直把这个秘密守了十年,出狱后才知道是谎言。你爸说,你们俩都已经结婚这么久,只要你们夫妻俩能好好过下去,所有的付出都是值得的,所以……所以我也不敢告诉你。可……可赵泽宇怎么会跟你说这些?”

王嘉嘉掏出纸巾,安抚她:“妈,别哭了,过去的就过去了,我会过好现在的生活的。”

王妈妈看着女儿成熟的眼神,拍拍她的手,欣慰地点点头。

王嘉嘉抬起头,目光投向了窗外很遥远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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丧事结束之后的几天,孟真真一直寻找机会再去王嘉嘉家,想偷偷拿回偷拍摄像头,却因王嘉嘉每天白天都在娘家陪王妈妈,未能成行。

丧事过去数日,赵泽宇紧绷的神经也逐渐放松。

唐显友做得天衣无缝。

王甬民有严重糖尿病,在办公室喝了茶肯定要去上几次厕所,他没有门禁卡,老年人又嫌上下楼麻烦,大概率会进维修中的厕所看看能不能使用。当然,如果王甬民当天没进厕所,他们以后会再想办法。

当天唐显友一直躲在厕所里,王甬民进来后,唐显友从背后偷袭,用沾着迷药的抹布迷晕王甬民,在其昏迷之际,强行给他注射了多支胰岛素,伪造成他自己注射过量。为了保证成功,唐显友足足注射了五支的量,在现场只留下两支空针。唐显友本就是保安部的主管,掌控全楼的监控,随后他删除了自己进出厕所的两小段记录,并且把删除的文件格式化,保证无法还原。

所以当天警察调取监控时,只见王甬民进去,不见其他人进出,两小段被删除的视频的时间差,只当是监控设备故障跳帧罢了。

后来另一组刑警又来公司,要重新调监控的原始文件,不过文件已经格式化,王甬民也火化了,即便警察怀疑,也没有证据了。

如今,赵泽宇手写的承诺书化为灰烬,王甬民这个人证已死,赵泽宇可以高枕无忧了。

晚上,赵泽宇回到家,王嘉嘉从他身前经过去孩子房间辅导作业,夫妻俩都当对方是隐形人,形同陌路。

夫妻俩已经几天没说过一句话了,不过他无所谓,他回到书房,关上门,坐在办公桌后,看了一会儿工作邮件,拿起手机,向田花花和杜总发起了三个人的语音群聊:“董明山那边进展怎么样了?”

田花花说:“赵总,领导非常确定地承诺,三个月内‘悦峰园’别想拿到预售证,如果运作运作,再长时间也能拖。”

杜总接着说:“董明山有一笔三千万的贷款两个月后到期,以他公司如今的情况,银行给他续贷是完全不可能的,除非他能找到其他资金来源,否则到时我们只要找信托公司出面,和银行签下三方,承诺我们来出资金进行债务兜底,让银行不给他延期,申请清算,他到时就直接破产了。”

赵泽宇问:“如果他能找到其他资金来源,比如他找民间高利贷做过桥呢,他能过这一关吗?”

杜总道:“他接下来几个月内还要凑几个亿来支付土地尾款,否则土地和保证金全部会被没收。几千万他可能有办法从民间筹措,几个亿是不可能的,他手里根本没有抵押物。现在的情况,没有一家银行会放款给他,他在江北不可能找到资金来源,如果他在外地找到资金来源,我们是他公司二股东,只要我这边不签字,贷款同样办不出来。”

赵泽宇道:“你们做得很好。”

杜总笑道:“这样一来,我们用最小的成本,把他手里的两块地都接过来,算是弥补我们第一块地的损失。说起来,即便是这样,算总账,还是没法弥补他抬高第一块地价造成的损失。”

“那就这么办吧。”赵泽宇站起身,每次想到董明山搅局,他就气不打一处来。如果对方是国企、央企或者有背景的大公司,蹿出来搅局,赵泽宇也无计可施,商业社会也不是他只手遮天,可对方只是个小小的董明山,他怎么咽得下这口气?还敢跟他称兄道弟,真是晦气。

赵泽宇意气风发地在屋子里踱步,下令道:“明天,杜总你直接去找董明山,问他资金问题怎么解决。到时你就给他两条路,一条是让他把整个公司的股份无偿转让给你,你保全他个人抵押的资产,稍微留点钱给他得了,也不用逼他跳楼了。”

“我怕他不同意。”

“不同意?不同意他三个月后什么都保不住,还得欠下这辈子都翻不了身的债。他要是聪明,就选留点家产,好歹还是个有钱人。他要是不想当个有钱人,那就连普通人也别当了。”

杜总道:“我明天好好做做他的思想工作,不知道我跟他摊牌后,他会不会猜到这些事是我们在背后操刀,如果他猜到,嘿嘿,我怕他跟我打起来。”

赵泽宇无所谓地笑道:“都是成年人,生意场混了这么多年,猜到猜不到,也不需要说出来。”

田花花跟着落井下石:“谁让他自己这么不知好歹,一开始那块地,大家都不竞价,他还以为就他聪明,看出那块地的价值,当这么多大公司都不会算账吗?”

杜总道:“他做地产的当然知道这是局,无非是抱着侥幸心理捡漏,以为大家没法收拾他。”

田花花笑起来:“归根结底还得靠咱们赵总的演技,否则的话,他也不会信这么多好事能落到他头上。”

赵泽宇冷笑一声:“区区小孩是同班同学这层关系,还以为我真会当他是朋友,跟我‘兄弟兄弟’的,他配吗?小地方的暴发户,没见过世面。杜总,你好好琢磨下明天的说辞,早点把协议签了,我们后面的开发进度要提前。”

田花花对杜总道:“杜总,明天可得看你的了,赵总这几天心情不好,你得给他冲个喜。”

赵泽宇问:“我为什么心情不好?”

“呃……您家里,您岳父刚刚去世啊。”

赵泽宇冷声道:“他去世关我什么事?”

两人一听,尴尬地不敢回应。

赵泽宇信步来到书架前,接着说:“其实我最近心情还可以,麻烦一个个解决了——”突然,他的视线落在了两本书中间,藏在书中间的摄像头反射出的镜头光泽,刚好晃了一下眼。他顿时愣住,快步走过去,将两本书推开,一个隐藏式摄像头赫然呈现在面前。

“赵总,赵总?”

“赵总,信号不好吗?”两个人听赵泽宇话说一半停下,未再开口。

赵泽宇深吸一口气,道:“我有事,先这样。”

挂下电话,他一把拉开门,朝儿子房间大喊:“王嘉嘉,你给我滚出来!”

片刻后,王嘉嘉和赵星辰一前一后走出房门,两人都畏惧地看着额头血管暴出的赵泽宇。

王嘉嘉安抚儿子,把儿子哄回房间,独自走向书房。

王嘉嘉压低声音,冷淡道:“有什么事私下说,不要当着孩子的面吼,可以吧?”

赵泽宇见她这副漠不关心的面孔,更是火冒三丈,一把将她拽进屋,直接撕破脸:“我好心好意对你,你竟然设计搞我!是你爸教你的,还是你自己想的?我警告你,你要害我,我保证你吃不了好果子!你全身上下花的每一分钱都是我赵泽宇赚来的,你还真当自己这张面孔,配得上你现在的生活?你出门在外,风风光光,你靠的是谁,别人凭什么给你脸?你靠的是我赵泽宇,靠的是我们赵家的脸面!”

王嘉嘉面对他突如其来的羞辱,还没缓过神来,几秒后,眼里噙满泪水,但一滴眼泪都没往下掉。

“赵泽宇,你说完了吗?我今天做了什么事又惹到你了?”

“你做了什么事?”赵泽宇将隐藏摄像头抽出来,重重地摔到她面前。

王嘉嘉看着摄像头,不明其意:“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自己干的,你还问我什么意思?你想干什么,偷拍我?想拿到我的把柄再提出离婚,让我不得不答应你的条件?你爸教你的,还是你自己想的?你和你爸跟我这儿唱双簧呢?”

“什么偷拍你?”

“你还要抵赖?这东西是什么,我就问你这是什么?”

王嘉嘉拿起摄像头看了看,扔回桌上,冷淡回应:“不是我装的,还有,我爸已经死了,你积点口德。”

“不是你还能是谁?家里除了我们三个人,还进过第四个人吗?”

王嘉嘉正色道:“赵泽宇,我说了,不是我做的,就不是我做的,我想抓你的把柄,用不着这招。”

赵泽宇见她这副态度,稍稍冷静下来,以他这么多年对王嘉嘉的了解,她说的八成是实话。

赵泽宇盯着她,语气缓和下来,再次确认:“王嘉嘉,真的不是你装的?”

王嘉嘉压抑着怒火,道:“你说过很多次让我别进你书房,我不会自讨没趣!”

“那你觉得是谁装的?”

王嘉嘉冷冷道:“我不知道,你有这份闲心怀疑我,还不如再好好找找,家里就装了这一个吗?”

赵泽宇一听,瞬间惊醒,连忙把书架上的其他书都翻了一遍,周围茶几、天花板,他一寸寸地仔细检查,最后,又拉开抽屉,想看看里面是否装了窃听器,可他刚把抽屉拉开,突然意识到王嘉嘉还站在面前,立刻惊慌失措地把抽屉推了回去。

王嘉嘉敏感地捕捉到他动作的异常,目光冷冷地盯着抽屉:“抽屉里有什么东西,你这么紧张?”

“没东西。”赵泽宇站在书桌后,恢复了镇定。

“没东西?拉开给我也看看?”

赵泽宇恢复了冷漠的态度:“工作上的东西,跟你没关系,你可以出去了。”

王嘉嘉冷哼一声:“今天你说的话,我都记下了,这才是真正的你。”

半个小时后,赵泽宇从书房出来,走到客厅,站在茫然玩着手机的王嘉嘉面前,态度虽不再凶恶,但也不亲近,是和过去一样的不冷不热的态度:“最近,你有叫保洁来过家里吗?”

王嘉嘉头也不抬:“没有,有也会提醒保洁,不要进你的宝贝书房打扫。”

赵泽宇以前专门叮嘱过,书房里有许多工作上的保密文件,不许任何人进去,也用不着保洁打扫。平日里,王嘉嘉懒得进,免得不小心动了东西,又引起争吵,赵星辰知道爸爸脾气不好,也不敢去书房瞎闹。

赵泽宇又问:“我记得,你把董明山家的那个保姆叫来过我们家,最近一次是什么时候?”

“上个礼拜。”

王嘉嘉脱口而出,随即一愣,心中思索了一番,在书房偷拍赵泽宇的摄像头一定是近期装的,否则摆在书架上,早就会被发现。摄像头当然不是赵泽宇装的,也不是她王嘉嘉装的,近来一段时间,进过他们家的只有孟真真一个。还有一点,孟真真连着几天都问她是否在家。

想到这儿,王嘉嘉整颗心沉了下来,种种迹象表明,偷拍摄像头就是孟真真装的。她将孟真真当作最好的朋友,对她没有防备心,可对方却来她家偷偷装了监视器。

赵泽宇继续问:“你说,会不会是那个保姆装的?”

王嘉嘉紧紧咬着牙,尽量装作无所谓的样子,冷淡回应:“我不知道,你可以直接问她。”

64

夜已深,王嘉嘉像猫一样,悄无声息地推开了卧室门。

她瞥了眼次卧,那是赵泽宇睡觉的房间。

自从前些年赵泽宇性能力不太行后,他都睡在次卧,两人已经分房多年——许多中年男人都这样,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老婆叫他来睡下,有时候故意找碴吵架,有时候故意在外喝酒晚归,就可以理直气壮地分开睡,能躲一天是一天。

此刻,赵泽宇的次卧房门紧闭。

今晚争吵之时,赵泽宇打开抽屉那一刻的怪异表情,深深印在了王嘉嘉的心里,她不知道抽屉里有什么,但她知道,肯定藏着很重要的秘密,而且,这个秘密很可能和她或者和她爸爸有关。

王嘉嘉没有开灯,借着窗外的亮光,看着书房的房门,她轻轻转动门把手。

来到书桌后,她小心翼翼地缓缓拉开抽屉,另一只手举起手机,她没有打开手电筒,只是点亮屏幕,照进抽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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