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燃案行》作者:顾三铭【完结】 > 《燃案行》作者:顾三铭.txt

第142章 和尚

作者:顾三铭 当前章节:4465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11:24

斐守岁与陆观道沉默。

在场的树妖只有斐守岁,那石精?

看了眼观道。

解十青又言:“到时候还需师父帮忙。”

“还不是要我出手,不如现在就指名道姓除了奸佞!”解君。

“你可知‘同门相残’。”佛珠在解十青手中一珠一珠地转。

“你要把小伯茶踢出师门?”

“……不是。”

解十青沉默片刻,甩袖走向灵魂之处,他复又拱手弯腰。

解君资历在所有人之上,也就没有作揖。

听解十青说了几句阿弥陀佛后,才回了解君的话:“不踢他。”

“那还不是‘同门相残’。”

“到时候就知道了,他的命运与江幸一样。”

“江幸是那个琉璃花的小丫头?”

“是。”

解君叹道:“她也是个可怜人啊,还好那年我给江家家主留了个并蒂莲,不然你胞弟早就在后山找到了她,哪还能不吃不喝三日活下来。”

“是……”解十青瞥了眼,“既如此,师父早已料到,为何不救?”

“救?”

解君笑了声,“十青,你以为我不想救?你是不是忘了我的处境。在这人间之中,我哪怕杀一只鸡都被记录在册,救?我一出手,有那么一丝一毫的不合规矩,便要打入天上的大牢,吃几年馊粥再出来。”

“对不住,是徒儿之错,”

解十青听罢,低头朝解君拱手,“徒儿不敢忘师父当年救命赐姓之恩。”

解君哼了声。

“但今日事毕,徒儿要去佛陀座下找一人,”解十青抬眸,“需叫一人点醒树妖。”

“树妖?”

“是,卦中说树妖之处,于万丈死人窟,大火之地,天灾人祸还有傀……”

解君听着解十青的自说自话,毫不犹豫打断:“你还说算卦者从不入局,你要是插手不就破了你的心规?”

“……师父。”

解十青唤了一声。

解君听出言语中的不对劲,立马板起脸面。

“她杀了我的同袍。”解十青肃然。

雨水中,纯白灵魂不散。

“……嗯。”解君咽了咽。

眼见雨越下越大,解十青在大雨中站立,一众白色灵魂于他身后,好似盈盈照夜清。

解十青面目凝重,眉头紧锁,道:“她还伤了我的徒弟。”

解君有些担忧,心中之话流出:“你拜入西王母座下,不能妄动杀心,此举可算破了王母戒律。”

“又如何?”

“……又如何?”解君。

解十青转过头:“我若不能为无辜之人平反,那又算什么卦,向什么大道,何须千里迢迢讨要王母的水喝。师父,我的决定从不后悔,哪怕永劫不复。”

“好!”

解君听罢眉眼豁然,笑道,“好一个万劫不复,也不枉你与我同姓。”

于是,看着解君与解十青走入雨帘里。

此话了结。

幻境戛然而止。

声音刹得停下,浓雾如幕布,遮盖了大雨中一左一右的解家人,也一气将道士们的魂魄藏去,藏在混白雾气里,不见天日。

看着大雾聚拢,散了面前的故事,陆观道在旁有些没缓过神。

“没了……?”陆观道言。

“你还想看什么?”

这会儿,斐守岁的妖力尽数恢复,他倒是一下子将自己抽离出幻境,转过身子,拍了拍长袖,“是看谢伯茶血肉模糊断了脊骨,还是那一道门无人生还?”

陆观道听罢立马解释:“不,那样惨的故事,我不想看。我只是觉着幻境话里有话,又不说清。”

斐守岁眯了眯眼,笑道:“你是说‘一位树妖,一位石精’?”

陆观道欲言又止。

“罢了。”

斐守岁看着陆观道,缓缓吐出一气,他知是问不出什么所以然,也就不抱希望。

心中如此想,守岁复又望向面前浓浓的大雾,开始盘算幻境方才之事情。

他想,先是有解十青破王母戒律,所以这十多年后谢义山海棠镇一难,解十青才无法前来相救。

解十青还说了谢江两人命途一样,何为一样?若非指的是两人之所处境地?

又言树妖与石精,喃喃说去请佛陀座下的点醒树妖……

和尚……

和尚?!

斐守岁心脏蓦地一抽,跳动之声响在耳边,他不会忘记死人窟里那个潦倒的和尚,那个突然出现,完全不符合修罗恶鬼的和尚。

一记起他,守岁心中便已将所有的事情串联,冒出一身冷汗。

“……好啊。”好一个神算子。

斐守岁心有余悸,他本是局外人,却突然发现自己已然早早入局,这般的猝不及防。

一旁的陆观道见斐守岁突然大口吸气,又以为是什么变故,连忙伸手去扶。

手尚未触碰。

突然。

两人面前现一道高窄之门。

如此迫不及待,不给斐守岁与陆观道思考的时间。

垂眼看着此门,陆观道的手停在空中。

陆观道自是知石精为何意,他作贼似的收回手,看向斐守岁,正正巧撞上了守岁的视线。

两人:“……”

“我……”

“你不说,我不问。”这是在回适才之话。

“我不是这个意思!”

陆观道拉住斐守岁的手,“我只是一块石头!”

守岁歪歪头,甩开观道:“嗯,我知道。”

一块能让上神一而再再而三下凡的石头。

“我!”

斐守岁已然抬脚,陆观道连忙跟上。

边走边解释,越解释越发苍白:“就是一块普通无用的石头,你等等我!”

三两步赶上。

“我还有些记忆没记起来,所以我没有骗你!”

斐守岁停下脚,转身:“我清楚。”

“你!”陆观道蓦地拉住斐守岁,“你分明是不想听我的话!”

“我听着。”守岁之言不淡不咸。

“……”骗子。

陆观道看着斐守岁,守岁的眼睛里好似有他,又好似有千千万万的人。这样的人儿,他是走不进去的,走不进心里,也就永远无法让对方记住。

深吸一口气,陆观道的眼眶有些湿润。

谁知斐守岁反说:“不准哭,对我没用。”

“呜!”

“小孩子把戏,”斐守岁看穿了陆观道惯用的伎俩,他再次松开手,“与其解释什么石头石精,不如想想门后的事情。”

衣袖飘飘然,斐守岁手腕纤细,那红绳一下出现又立马消失。

陆观道看在眼里,吞下口水:“那……我能做什么?”

斐守岁垂眸,将袖子扯了下,试图掩去被红绳拉扯的印子。

他道:“不添乱,就是你要做的。”

“不添乱?”

“是,仅是如此,你记住便好。其余无他,走吧。”

斐守岁说完,朝着窄门而去,他知道幻境有所指引,无论神佛荼蘼,皆是要他去看的。至于适才的谢家伯茶,他是放在了心上,却也没完全在意。

一个除妖人的生死,他只会淡淡地看,至于死成何样,又怎么个死法,顶多是惋惜。斐守岁在乎的并非什么友情,他仅是不想愧对于自己的良心,不想来年喝茶时,记起一个谢家伯茶,而他没有尽力去救。

为之不后悔罢了。

斐守岁边想边走,走得速度愈发加快,完全忘记了跟不上他的陆观道。

陆观道跌跌撞撞,被那隐藏的红绳牵引。

在后头唤:“别走这么快,前面的不是谢义山!”

斐守岁不语。

“门后面没有生人的气息!”

斐守岁还在思索。

陆观道急了性子,一下跑上去,跑到斐守岁身边大声言:“不是谢义山——”

斐守岁一回神,停下脚,在原地愣愣地看着陆观道。

“对不住。”目光移开。

“不碍事,不碍事,”陆观道挠了挠头,“既然不是,还要去看吗?”

指着窄门。

那门又黑又深,仿佛能将人一气吞下。

陆观道缩缩脖子:“看着人发毛。”

“可……”

斐守岁也望着窄门,他若有所思,“你有没有发现,这门在朝我们走来?”

“什么?!”

陆观道站在斐守岁身侧,猛然回头,看向门。

门还是深黑不见,宛如吃人的后宅,能一并嚼碎了骨头,那般的阴森。

周遭是浓稠大雾,两人小腿都掩盖在雾中,一步一动,雾气就混混地搅着,却不见门边的白雾有什么动静。

陆观道重重地看了眼:“是不是你看错了?”

“看错?”

斐守岁低垂眼帘,他注意着门边,那雾气虽然厚实望不到底,但定有破绽。见斐守岁短短吸了口气,背手掐诀幻出妖身的瞳。

灰白眸子一亮,落入雾里。

看到窄门,斐守岁哑了声音。

陆观道许久没有听到回话,着急言:“怎么了?究竟有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

斐守岁冷笑一声,声音拍打了黏糊的雾,他道:“是在朝我们走来,且不怀好意。”

“何以见得?”陆观道揉揉眼睛,“不就是一扇门吗?”

一扇门。

是门无疑,但在斐守岁妖身的眼睛里,他看到的不光有门,还有在下面背着门的,赤.身.裸.体的小孩。

五六个?

不。

或许在门后还有别的小娃娃。

只见娃娃们弓着背,驮着门,像是肩扛石碑的赑屃。他们的动作佝偻,脊骨一节一节突起,吸引斐守岁的注意。他们那么的瘦,却要背着比自己重百倍的门,是他们组成了赑屃,龟壳的碑是他们深黑的过去。

赑屃本是福泽之物,触摸能带来福运,可相似的动作,换了就浑然不同。

那些小孩子没有衣裳可穿,什么都裸露在外。身上有血,身子亦是脏的。皮囊青紫,如若不是生人,便是刚从棺材里爬出来的死尸。

小孩尸首……

斐守岁冷静地想,他记起谢义山在牢狱中所言,后山的六具小孩骨。

小孩们正一步一顿,一歪一扭地朝着斐陆两人爬来。

因大雾遮盖,将他们的面貌在呼吸之间掩藏。若是能看到,不猜也知,是没有血色的脸,污糟的五识,还有全是眼白的眼睛。

斐守岁拧了拧眉心:“要跑吗?”

“跑?”

“是。”

斐守岁看着“赑屃”,心中深叹,口上说,“有一群死了的小娃娃,背着这扇门朝你我走来。”

转头。

深深凝视陆观道,好像在寻求认同:“要跑吗?”

还未等斐守岁说完腹中之言,陆观道那厮一手拉起他,撒腿就是一个跑。

跑得飞快,衣襟灌入了大雾,阴湿出一个冷战。

斐守岁睁大眼:“陆澹你!”

做什么?!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