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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天庭

作者:顾三铭 当前章节:4621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11:24

呵。

又是个骗子。

陆观道心中暗骂,他打眼见到黑牙魂魄与肉.体的契合,哪能是借皮囊而来的产物。

便是不会轻信一丝一毫,更警觉了周围。

“那么这位路见不平的侠客,怎从江南来到了高原?”陆观道笑一声,“莫不是什么余愿未了,来徒增伤感。”

毕竟黑牙心中藏着的腌臜,并非一朝一夕。

只见,大雪下的黑牙,脸色煞变,变得阴沉灰暗。

“那你知道我这一路来吃了多少苦吗?”他脖颈渐渐伸长,“你知道这高原的风有多刺骨吗?你不会以为我愿意来吧,你当自己是什么名角儿了,陆澹?”

“……疯了?”

听到这牛头不对马嘴的话,陆观道安歇怒气,平静言,“你既来,自是有利可图,不然依你之言何必千里迢迢……等等,我之‘澹’字在梧桐镇还是没有的,你究竟是什么人!”

是了,此字是斐守岁在薛宅时给陆观道的,梧桐镇那会儿陆观道只被唤作“娃娃”,从未有过他字。

可黑牙被质问了也只是冷哼一声,他眼神飘忽着看向陆观道身后的池钗花。

“哼哼,我自是呕——!”

突然,说到一半的黑牙,猛地捂住自己的嘴巴,一股子浓稠的黑水从他嘴里涌出。

手掌挡不住黑水,腥臭又黏糊的水从指缝里滑落,滴在雪地上,黑了一大片纯白。

陆观道察觉有诈,掐诀之手蓄势待发,却听咳嗽与呕吐声里,一串从未触摸过的声音。

“对不住,对不住……”

“哈?”

陆观道后退几步,与黑牙拉开距离。

便见黑牙殷红了眼眶,声音打肺腑而出:“对不住……是我的错,我不该见黑牙如此,还放纵他做伤天害理之事。”

“你说什么?”

一幕白雪里头,黑牙身上长出一个浅灰色的影子。影子在暴雪下显得暗沉,若非细看,还不如漫天飞雪。

但陆观道看不出影子的本质,任何不知底细的东西,他都警觉,不会轻易信任与靠近。

他道:“镇妖塔的黑乌鸦?”

“不……我不是她……”黑牙边吐着水,边用术法说话,“我是一块石头……”

“石头?”

同是顽石的陆观道挑了挑眉,“那我怎看不出你的石身?”

“石身……我的石身压‘死’了一个白衣姑娘,我为了救她……才与黑牙共用一个身躯……”

“……”

白衣姑娘?一个身体?

陆观道开始思索梧桐镇与梅花镇的关系,但得出的结论便是什么都没有,他只好威逼与利诱:“你若说不清楚,别说黑牙的罪孽了,你自己害死了她人,难不成还模模糊糊地忘记吗?”

“忘记……?”

黑牙抬起头,指缝里的老眼盯住了陆观道,“我没有忘记!你、白衣荼蘼还有……还有东家小姐,我都记得……我都记得……”

“我与她们有什么干系,你别胡编乱造。”

“不,是我,是与我有关……”

黑牙嘴中的苦水渐渐止住,他嘴巴翕动着,好似在哭,“都怪我,是我造的孽,是我搭的桥……”

“不知所云。”

陆观道干脆不思考,就要拉着池钗花绕开黑牙。

黑牙却猛地睁大眼:“补天石,你要去哪里!”

“……与你无关。”

“补天石,下这么大的雪,你上不去的。”

“哦?”陆观道回身,“那你有何妙计?”

但等来的不是回答,是长长的沉默。

黑牙站在雪地里,不再弓背佝偻,他慢慢地直了身子,变成大沙戈壁的烽火台,没有燃起任何狼烟。

被盯了许久,陆观道浑身发毛。

怒一句:“作甚,有话快说!”

“……补天石,”

黑牙换了双淡然的眼睛,“我若真有法子,你愿信我吗?”

“……什么?”

……

天庭。

四面彩云缭绕,中有琉璃金光。

一面巨大的铜镜,倒映出方才梅花镇一事。

跪在刑罚台上的斐守岁歪了歪头,他被铁链横穿了筋脉,嘴角流着鲜血,惨笑道:“仙君大人,这是做什么?”

说给了红衣仙人听。

红衣站在斐守岁面前,若有所思:“槐树妖,你说石精多久能上天庭?”

“……多久?”

斐守岁偏过头,看着铜镜中的皑皑大雪,“天上一天,地上一年。”

“是,如若这般算,三日后你将受天雷火灼之罚,那时候他赶得及吗?”

“呵……仙君大人这是在点我?”

斐守岁被锁链所伤,有些支撑不住,他努力清醒着意识,想去看铜镜中已经离开百衣园的陆观道。

可他快没了力气,视线在模糊,在变白,陆观道在他眼前一点点散开了身影。

红衣察觉道:“你伤得好重。”

“大人亲眼见我被锁链……咳咳咳……被锁链穿透了筋脉……”

“是。”

“但我比……见素好些不是吗?”

“你还关心他?你若是记起先前,怕是厌恶他还来不及。”

“……厌恶?”

斐守岁抬起头,眉心痣因受伤而红得滴血,他虚弱道,“大人是说见素仙君带我上天庭,后我被迫困于镇妖塔一事吗?”

“你……记起来了?”红衣蹲下.身。

“不,”斐守岁摇了摇头,“我没有记起什么,我只是猜到……”

对视了红衣的眼眸,斐守岁笑了下,煞白的脸衬托鲜血更加艳丽。

“猜到?”

“猜到些被掩藏的过去。”

红衣沉默。

斐守岁又言:“就像我手腕上的红绳,我也猜到了大人您的身份。”

“哦?”

红衣看到那绳子,“说来听听。”

“月下红娘,不是?”

“……是,我换了个皮囊你竟也能猜出。”

“不是皮囊,是态度,”斐守岁咳嗽几声,“先前在梅花镇,是大人打头说话,也是大人束缚了陆观道。”

“你发现了。”

“对,要不是有大人的阵法,只怕那厮早扑上来捉住了链条……哪还会乖乖地跪在原地……”

“若我说没有呢?”

“不,”斐守岁轻笑,“我了解他。”

“可你有没有想过,我的阵法能被你发现,其他仙家又何曾察觉不了?那北方多闻天王本就对你有所偏见,他为何不当场拆穿?”

斐守岁默了片刻。

言:“二郎显圣真君。”

“……与他何干。”

“还有四象青龙,孟章神君。”

“……”

斐守岁没听到红衣回话,继续说着:“这一切该是从海棠镇就开始了,不过那会儿我沉在幻境之中,没有亲眼看到,我想……我想带走谢伯茶的不止有解大人,那时候应该还有个人,不,是神才对。”

“你与我说说,是谁?”

“是今日来接谢伯茶的那位。”

红衣仙人勾唇笑了:“怪道竹元与我说,你是顶顶聪明的。”

解竹元……

斐守岁垂着脑袋:“不,我实在愚钝,不然怎会入局……”

“你不入局,局自会来找你,”红衣的手撑住了斐守岁的脸颊,“你受苦了。”

斐守岁撇过头:“……大人,我是槐树,不吉利。”

“世人说你,你便也信了。”

“百口莫辩,不如自担后果。”

红衣叹息一气,挥了挥手,遣散了在旁监视的天兵。

斐守岁倾听盔甲碰撞之声,直到台上只剩他与红衣时,他才开口:“大人有事吩咐?”

“是,”红衣笑道,“唤我月老吧,孩子。”

说着。

月上君施法,让斐守岁的束缚松了些。

斐守岁察觉到:“大人不怕……”

“怕什么。”

“牵连。”

“哼,”

月上君从袖中拿出一盒药膏,“这群小辈偏要捉弄我亲手牵的红线,他们决定的那一刻就该知道不讨我喜欢。”

红线……

听到此言,斐守岁终是确定了心中所想,他再也坚持不了,阖上眼帘。

那冰凉的,带着花香的药抹在了斐守岁的手腕处。

斐守岁的手腕皙白,锁链横穿处红肿得显眼。

月上君却还在说:“当年见素带你来天庭任职的时候,我明明劝过了,他不听,你也不听。现在倒好,千年前的因果吃得牙都碎了,你自己不心疼,我还心疼呢!”

“多谢大人……”斐守岁迷糊着回话。

“还谢我?”月上君换了一种伤药,“你渡完此劫,最该登门道谢的是竹元!”

渡劫……

斐守岁逼着自己清醒:“大人,我……”

“嗯?”

月上君正好俯身,对视上斐守岁灰白的眸子。

“我自会道谢,只是顾……不,见素仙君他……怎样了?”

“你!唉,他啊,”

好似有什么难言之隐,月上君扯开了话,“解竹元那小子提前找了树妖专用的药材来给我,说什么到时候定有用处。我起初没有放在心上,但昨夜收到了王母座下狐妖的亲笔信,这才去司命那儿问到了你的事,便连忙做了药膏,你……”

看到斐守岁一双泛红的眼。

月上君皱眉:“他还能有什么事!”

“那便好。”

“见素他……”

月上君为给斐守岁治疗腿伤,撩袖半跪,正欲言,看到斐守岁脚踝上挂着的玉镯,“这个镯子?”

“镯子?”

斐守岁自出生起就有一对玉镯,他言,“莫不是与神仙君子有关?”

“不,”月上君的语气缓和不少,听他笑道,“不愧是我亲手牵的红线!”

“……”?

斐守岁不解。

月上君笑说:“看来用不了多久,石精就会来唱戏了。”

“我……”

“你担心见素做什么,他眼下回到了凡间,替小娃娃们申冤去了。”

“可他?”

“他是被锁链重伤了心肺,但他又执意要去,且为了百姓也无可厚非,便让他去了。等处理好陈年旧事,他渡劫失败的下场一个都不会少。”

“世世痴傻行为乖张,世世乞讨一身污糟……吗。”

“唉!因为他欠了姑娘家情意,所以才有这般结局。那也是我牵的线,起初我就知道是段没有果的爱,可何曾想到这般发展!”

月上君掐诀施法,给斐守岁。

“这是?”

“给你抹了药,但不能被发现。”

看到伤口在术法的伪装下慢慢愈合。

斐守岁垂眸,他被锁链困在台上,无法动身:“小妖实在不知如何报答……”

“别说什么报答,”月上君断了斐守岁的话,“都说了,你该谢谢竹元。”

“也不必谢她。”

一个熟悉的身影打旁边走来。

斐守岁抬头去看,乃是梅花镇带走谢义山的孟章神君。

孟章朝月上君拱手,月上君略有不悦。

“怎么就不能谢了!”

“是她徒弟的一卦,才有今日之局面,”孟章与月上君言,“不然何须扯上他们。”

“那你来作甚?”月上君。

“我……来受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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