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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轮回

作者:顾三铭 当前章节:4838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11:24

贴合在一起,揉碎了魂灵。

至于后头发生了什么,斐守岁已经记不得了。

模糊里,他不停地喊停下,快停下,别再折腾了。可是那个陆观道双耳一闭,愣是抱着他,唤了一次又一次。

唤得什么:“大人怜我,哪怕一会……”

但总是得寸进尺,不知节制。

斐守岁彻底熟睡之前,依稀看到陆观道吻他的锁骨。

那样之后,陆观道才恋恋不舍地用玉镯换下锁链。

没有痛感,只有挥之不去的面容,锁链摘下时,皮囊完好无损。而脑内潮汐未止的斐守岁,只注意到陆观道脸上一抹艳丽的绯红,他喜欢得紧。

以至于在那会儿,守岁抱着陆观道,说了句:“你真好看。”

此话惹得陆观道瞪大眼睛,复又折腾起来。

……

初醒。

心识的天一贫如洗。

斐守岁浑身酸痛,靠在槐树旁,睁眼见到蔚蓝之大海。

海面宽广无边,正是人间的他,心识的模样。

日后的千百年里,这海水没有褪去丝毫,一直灌溉心识中央的槐树,任劳任怨。

斐守岁默了片刻,他动动脚,锁链声不见,便也知道陆观道的术法成了。

月上君的一句“两情相悦”也落得正着。

老妖怪却心有不悦,总觉着这是一出亏本买卖,虽然陆观道有一张合他心意的脸,但受累的是他。

哦。

爽快的也是他。

打一个哈欠。

斐守岁动了动身子,才发觉旁边躺着的陆观道早醒了。

陆观道正含情脉脉地看着他,背后快要具象化的狗尾巴晃一下停一下。

“大人?”

“嗯。”声音沙哑。

陆观道目光稍有偏移:“时候不早了,我现在就离开大人的心识。”

“为何?”

“啊,”陆观道坐起身,“这些年来习惯等大人起床,所以……”

“你等了多久?”

斐守岁略过一眼陆观道的身躯,长发遮挡的脊背,全是他的抓痕。

陆观道挠挠头:“心识没有时间。”

“也是。”

于是,陆观道穿好衣衫,束好腰封,正欲走时,斐守岁拉住他的衣角。

轻轻一扯。

陆观道差些仰倒在地。

“大人?”

“我走不动,抱我出去。”

“哦,好。”

陆观道只是下意识地回答,但当视线放在斐守岁身上时,他才注意到斐守岁那件被他撕歪的外袍。

“大人,对不住,我……”

斐守岁“啧”了声,拍了下陆观道的手背:“衣裳坏了就缝,别在我面前惋惜。”

“是,大人说得对。”

“……”

抱着出了心识。

心识之门兀然出现,再一次开启,再一次关上。

但那干涸的大地不复存在,背后漫上的,是久违的海。

斐守岁缩在陆观道怀里去看,看到水天一色,海面和天相近的蓝。还有那一株长在心识中央,终于抽春冒芽的古槐。

晚春之季。

古树新生。

……

须臾。

再一次睁眼。

斐守岁与身躯一起醒来,在小屋的床榻上,有清风吹拂,微阖的窗子外,一支海棠花将浅粉送入眼帘。

很安静,没有陆观道的身影。

身躯有些不习惯,便坐起身唤了声:“补天石?”

依陆观道的性子,是定然会守在自己身边,身躯这般想,又想起不久前,心识里他给陆观道取的字。

便再开口:“阿澹?”

还是没有动静。

身躯狐疑:这厮去哪里了。

斐守岁却下意识要去捂腰,才发觉腰身并不酸痛。

奇怪。

斐守岁打了惑,就陆观道那个折腾程度,第一次承受的躯壳估计连下榻都麻烦,现在怎会……

此肉身不对劲。

身躯却揉了把碎发:“从心识出来一月,是愈发抓不到人了。”

一月?

什么时候……

也对,这里是同辉宝鉴,一切皆有可能。

斐守岁暂歇惊讶之心,跟随身躯去看小屋的变化。

并无改动。

还是暗沉与灰黑白三种颜色,除了那支海棠花,探得愈发靠近了。

海棠花……

北棠与花越青。

斐守岁皱眉。

身躯是轻松了,但受其影响的斐守岁还是胀痛。

眼见身躯伸出手拿起木梳,给自己梳头束发,每动一下斐守岁的心魂就跟着一抽,好不容易身躯穿好衣衫,斐守岁暂时不必受皮肉之苦,门外才有了动静。

那来者没敲门,推入之时身躯也并未意外。

身躯头也没抬,整理衣袖问:“做什么去了?”

进来的是陆观道。

陆观道抱着一大匣子,刻意在门口跺了跺:“方才见素仙君宫里的仙娥来送东西。”

“哦?”

身躯随意系好腰带,坐在桌边倒茶,“打开看看。”

陆观道说:“我已经看过了,是一把银剑。”

银剑?

斐守岁记起顾扁舟手执银剑斩妖除魔的样子,还说那剑的主人是他。

莫不是现在……

便看陆观道走到身躯旁,轻轻打开木匣。

匣内卧有宝剑一柄,银作而坠玉,红色流苏张扬肆意,颇有人间江湖侠客的几分韵味。

但此等打扮并不适合斐守岁。

身躯自也这般认为,说了句:“见素又下凡淘宝去了。”

“是,听仙娥说他刚回仙界不久,”陆观道拿出长剑,“我也看不出好坏,大人打算如何处置?”

“放在哪儿吧。”

身躯手一指,正好是海棠花窗子前的案桌。

桌上空无一物,仅有三两落叶作陪。

陆观道见罢,问:“要不将此剑挂在墙上?”

“作甚?”

“当是欣赏。”

“随你。”

得了准允。

便见陆观道抱着匣子就要收拾。

身躯瞥了眼一袭黑衣的补天石:“不是给你备了件新衣,怎不穿出来?”

“啊,”陆观道擦着桌,“那件红衣太贵重了。这些时日天气又热,穿了干活便会出汗,我不想汗水湿了衣裳才……”

没听到身躯打断之言,陆观道回过头。

“大人?”

身躯正笑眯眯地看他。

“那等挂完剑,我就去换。”

“听话。”

“嗯。”

斐守岁:……

看到陆观道收拾好案桌,又拿了剪子要剪断那支入窗的海棠。

身躯抬嗓阻止:“剪了作甚。”

“怕它肆无忌惮地长。”

“随它去吧。”

“是。”

陆观道放下剪子,转身便利索要走。

身躯再一次喊住:“你忘了拿钥匙。”

“啊!”陆观道走了回来,“是忘了。”

身躯的手撑着脑袋:“怎魂不守舍?”

“我……”

斐守岁:?

身躯凝眉:“是下面那些妖怪又出了事?”

陆观道这才点头。

“既如此,”身躯习以为常般倒茶,冷茶滚杯边,“说来听听吧。”

陆观道启唇又止。

身躯许久没听到答话,抬起眼眉:“有什么好墨迹的?”

“是……”陆观道咽了咽,“是那只黑乌鸦与白狐狸掐起来了。”

“……”

乌鸦与花越青?

“怎么个掐法。”

“白狐狸毛掉了一地。”

“哦。”

“黑乌鸦也折了翅膀。”

“嗯,与你何干?”

身躯给陆观道倒茶。

陆观道却没心思喝:“北棠仙子在给白狐狸包扎。”

“嗯……嗯?北棠来了?”

“是。”

身躯沉默。

陆观道也没有开口。

只剩斐守岁摸不着头脑:打的哪门子哑谜。

停了好一会儿,身躯才若有所思:“她难道不知白狐狸的身世?”

“许是知道的。”

“何以见得?”

陆观道接过身躯递来的茶水:“上回听北棠仙子骂白狐狸,是一句‘缩在壳里的狐狸崽子’。”

“这样,”斐守岁抿茶,“既然知道了,还去搭理上任青丘君主的遗腹子……”

两人忽然相视,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纷纷避开视线。

斐守岁只听到身躯腹中诽谤一句:又是那个牵线老儿。

哦,说的是姻缘红线。

是一段北棠与花越青的孽债。

于是身躯没有再问,只道:“那你着急作甚。”

“是那狐狸血溅得到处都是,白花花的毛还粘在地上,”陆观道吞咽,“大人喜欢干净,我得去打扫。”

“……你,”

身躯听罢倒是有些开心,但又不好表达,他便抬起头,笑看陆观道,“除了这些?”

“大人是说别的妖怪?”

“对。”

“去巡逻时并无异常,不过……”

“你且说。”

陆观道得了令,便言:“上三层新来的白蛾妖精不太安分。”

白蛾?

燕斋花。

“我记得她是犯了杀人放火之罪。”

“对,是她。她还在牢里信誓旦旦地讲她在人间干的‘好事’,说抓她的仙官不长眼,又说自己是如何如何厉害,惹得好些妖怪为她马首是瞻。”

“哦?她做了什么‘好事’?”

身躯变出一本册子,那册子上朱红笔墨一词“镇妖塔名录”。

刚好翻到燕斋花那一页,那一行。

陆观道徐徐说:“她在化形之后过于虚弱,而被一凡人所救,但救她的凡人因家中缺米,就把她买去了风月之所。”

“嗯。”身躯指尖掠过。

“于是她恨极了那个男子,继而韬光养晦三年有余,等她凑齐了赎金,便屠杀了风月之地所有的人。并去男子所住的镇子里杀了男子,还一把火将镇子烧了。”

一把火……

斐守岁垂眸。

时间对不上,说得应该与陆观道无关。

身躯颔首:“与册子上记的相差无几。”

“但是。”

“嗯?”

“她还说自己要逃出镇妖塔。”

“呵,”身躯笑着吃一口糕点,“她倒是有胆量。”

“不光如此,她说明日这镇妖塔定会大开牢门,要让那些跟随她的妖怪做好准备,与她一起逃出牢笼。”

此话落。

身躯看书的视线一沉。

月上君所言之事他还记得,莫不是明日就到了……

冷哼一声。

陆观道便又续道:“那白蛾妖怪还言语,说逃出生天之后,要让男子后代都不得善终,诅咒与男子有关的所有宗族姻亲都葬身火海。虽听着像唬人之言,但因这些话群妖亢奋,我想……还需让大人知道。”

听罢。

显然身躯并不在意,只应和:“便等上头的仙子来例行检查,再提一嘴也无妨。还有,白蛾妖怪可有说男子之身世?”

“说了。”

身躯抬头,陆观道已将笔墨纸砚备好。

磨墨,提笔。

陆观道言:“她说男子是山阴县旁,陆家镇人士。”

斐守岁:……陆家。

看到身躯记载,斐守岁已将所有串联起来。

好一个因果轮回。

陆观道又说:“她被抓来镇妖塔之前,刻意给陆家人留了活口。”

“嗯。”

“她将一对稚童丢在了陆家镇后山的道观外,”陆观道五味杂陈地吐出最后一句,“但道观荒废已久,不见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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