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值夏日,灼灼烈日。
林昭躲在葡萄架下面的卧榻上纳凉。
他手里捏着话本册子,没翻两页便看困了。
昏昏欲睡间,冰凉凉的触感碰了碰唇。
林昭未曾抬眼,只伸手摸索着过去轻轻挠了挠那人的手腕,“别闹我,困。”
夏日本就容易令人心浮气躁,偏生还有人迎着火上,整日的不消停。
他被闹得紧,又不愿多说,是以总是有求必应,这才导致白日里困乏疲累,总是想睡觉。
“张嘴,好东西。”水溶的声音低低沉沉的,莫名好听。
林昭正泛着懒,闻言便启唇张口,只是等了半天,却不见那好东西投喂过来。
他撩开眼皮,正要说话,却见一道暗影落下来。
水溶本意是要喂他一些加工过的冰块,只是那人启唇后露出的点点粉嫩小。舌实在太过诱。人。
他觉得自己好像喂不了一点儿其他的东西,是以决定先尝个鲜。
也不给人反抗的机会,已经探身吻了过去,并尝到了那片粉嫩的滋味。
林昭被闹得彻底没了睡意。
热意扑面,偏偏没什么风,不动都一身的汗,何况那般刺。激的纠缠。
等水溶放开他的时候,林昭气得想杀人,然而脚下的力道却很知轻重,只踹了他一脚便问:“不是去巡查了,回来做什么?”
这里名静域关,是当初皇帝给水溶的封地,此地三面环山,一面临水,虽人烟稀少,但并非寸草不生。
当日皇帝自有其思量,毕竟水溶是他唯一一位赐了封地的王爷。
若是太过,难免会被天下人耻笑。
此处虽不富庶,倒是也能保他衣食无忧了,只要他安分。
而这些年下来,他也确实安分,因此皇帝放心不少。
听了林昭的问话,水溶收起心思,这才不急不缓地将那眼看着化成水的冰块端了过来,挑了个模样不赖的喂给林昭吃下,而后说道:“本是巡查的,但却见了京中来信,想着你必定急着看,便...”
“信在哪里?姐姐写的?”林昭不等他说完,已经一下子从卧榻上坐了起来,开始上下其手一顿摸索着找信。
然而,在林昭这里是找信,到了水溶那里却是别的心思了。
“亲我一下,带你去拿。”水溶垂眼望着那刚刚被亲的红肿的唇,有点儿意犹未尽。
林昭忙着看信,也没多想,凑过去便寻着侧脸吧唧一口。
水溶眸光沉了沉,半晌来了句:“敷衍...”
林昭:“……”于是端正坐着,而后认真捧起了他的脸,郑重在唇上落下一吻。
要离开之时,却被不要脸的某人扣住了后脑勺。
不远处的应临正往这边走,不小心抬头便见到了这一幕,吓得他一个趔趄,险些左脚拌右脚摔个狗吃屎。
林昭听了动静,慌忙拉开水溶,便见应临捂着眼睛离得老远。
“滚去拿信。”他生气地踹了一脚身边的人。
这个时候,谁还能管信不信的。
反正水溶管不了。
他在林昭踹过来的时候伸手抓住了他的脚裸,又在应临捂着眼睛瞄向这边的时候给了他个自行体会的眼神。
当那深吻再次落下后,林昭脑海中那点儿微乎其微的挣扎便彻底消散了。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被抱起来往卧室走去。
那薄衫早被殷勤的人缴了个干净,林昭脸上红潮未褪,眯着的眸子中带了些浅淡而又莹润的光。
他下巴抵在某人的肩上,凌乱的呼吸被颤动拨开,转而落在水溶颈侧。
炙热的温度扩散开来,交融混合着,水溶撩了下面前那人散下来的发丝,而后偏头落了个细密的吻在唇角,又在林昭情难自制的时候哄着说了一句“张嘴”。
那两个字,带着蛊惑,在林昭身边浮沉着。
半晌没得到回应的水溶伸手撑了他一下,使得后者一声闷哼,而后微张开唇,湿热的吻便从唇缝间探。进去。
林昭身上起了一层薄汗,膝盖滑到榻沿,他颤着手指去抓垂帘,却被某人直接勾了回来。
十指在卧榻上你追我赶,纠缠不休,那薄锦滑落地面,掩盖住了一室的旖旎春光....
等林昭如愿拿到信的时候,已是夜半三更。
他侧躺在榻上,一边拆开厚厚的一沓信件,一边接受着水溶的讨好。
“咦?”拆开第一封,看了那狗爬字,忍不住嘟囔一句,“什么鬼?”
再看署名,诧异抬眼,满脸惊奇。
水溶凑过去,“怎么?”
林昭眨了几下眼,人还有点儿懵,“他居然会写信了?”
“谁?”水溶问。
林昭举着信件给他看,“云林...”
水溶一笑,“人总要成长起来的。”而后又问:“写了什么?”
“我看看啊!”他将信件凑到烛光前摊开念道:“小少爷好,虽然当初你不辞而别,将我一个人留在这里,但...我并不怪你....”
水溶没忍住,扬唇笑了一下。
林昭不太满意,瞥眼看他,后者轻轻眯了眯眼,便又要俯身吻他。
林昭:“……”
他赶忙向一旁躲了躲,而后继续看信,并读道:“你走之后,京都发生了许多事....”
林昭一句句念着,那字虽有点惨不忍睹,但好歹也能顺着捋下来。
云林的信算是家信里面最长的,恨不得将这三年间京都的大小事情全都写了下来,从父亲深得皇帝宠爱,到石头铺子有了三倍的利润,从贾宝玉跟薛宝钗成亲,贾母见了新媳妇气的一口气没上来直接去了,到贾府的衰败,短短三年,京都可谓是大变样,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们这些要紧的人都很好,叫他不必挂念。
看了云林的,还有香菱的、迎春的、姐姐的,最奇葩的是,林如海居然也给他写信了。
自然,一般人的信都是说些琐事,然后问他过得如何,再说说自己的近况,可林如海不一样,通篇几十个字,全是数落他不告而别的。
林昭心想:我敢吱声么?真要说自己离开,腿还不得被打断?
他一封封看下来,表情复杂,时而微笑、时而皱眉、时而愁思不展、时而无言静默。
最后,他眼前一亮,那一刻,脸上的表情可以用精彩纷呈来形容。
“怎么了?”水溶忍不住问道。
林昭亮着眼看他,“云罗说,姐姐有了身孕...”
“嗯,是个好消息。”
林昭点头,可欣喜过后,却又陷入无尽的茫然中。
毕竟,他离京都真的太远了!远到,想去看上一眼都是不能!
水溶觉察到了他的失神,忽而握住了他的手温声问道:“想回去吗?”
林昭诧异偏头,茫然道:“什么?”
“你若是想回去看看,我来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