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梦境中的小狐狸为什么在水溶的灵海中?
究竟是巧合,还是....
林昭心有点儿乱,愣愣望着蹲在灵海中哭泣的小狐狸。
如此枯坐了好久,直到面前的浓雾慢慢散开,灵海中的无妄虚池中开满了茉莉花。
随着波波涟漪倒映出虚妄的影,小狐狸这才慢慢地停止了哭泣。
它蹲在虚池中指着波波涟漪,时而又晃着自己的小尾巴玩耍。
遍地茉莉开了又落,落了再开,水溶的虚影渐渐自无妄虚池中凝结成形,他托起小狐狸的一只前爪,放在掌心中轻轻捏了捏。
小狐狸便四脚朝天讨饶般的摆了个求抱抱的姿势。
灵海中的水溶沉稳的不似少年,眉眼有着淡淡的忧伤,唯有见到小狐狸的时候才会舒霁展颜。
林昭等了一会儿,看着眼前这一幕,忽而想到自己的梦境,竟是莫名心酸难受起来。
他想到银色雪狼的话,想到梦境中寂衡的话,又想到他所说的‘不想好好的还’!!
不想好好还,是想怎么还?
“阿玄,快点长大吧!”他喟叹一声,无尽伤感。
林昭心中酸涩,抱臂幽幽地看。
等了许久,却再没见到任何其他东西。
寂衡的灵海中,除了小狐狸与茉莉花,竟是什么都没有。
那刻进骨子里的执念,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才会变得那样深?
那小狐狸,又是如何才会出现在自己梦境中的?
是他的执念,还是自己的记忆?
又或许,某些答案,明明已经呼之欲出,只是他不愿意承认而已。
“当年,到底经历了什么??”林昭喃声一句,身边却忽而云涌风起,于瞬间将人抽离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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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溶这一觉睡得有点儿长,抱林昭入怀,安心不少。
待醒来,却恍然觉得不对。
他竟是没想到,这人会趁他睡着,去探他灵海。
将人强拽回来的那一刻,林昭眨着一双圆滚漆黑的眼睛看他,长睫毛忽闪忽闪的,神色带着点儿茫然。
就是这样一个小小的神情,却如初见时那般,一下子便撞进了他的心里,再也出不来。
“昭昭,快些长大吧!”
下意识的一句话,却让林昭错愕好久。
将这句话与灵海中那抹身影的话语巧妙重合,心中竟是有疼有憾,一时难以放下。
他心口一痛,忽而开口,“那只小狐狸,是我吗?”
水溶看他,没半点儿意外。
两人彼时离得很近,近到,只需微微往前靠一靠,便能贴在一起。
“若我说是,你会直接离开吗?”水溶知道瞒不下去了,索性大方承认。
林昭没吭声,却往后挪了挪脑袋,这才仰头看他,“你给我个不离开的理由。”
“我在弥补。”
水溶说:“这个理由够么?”
“你觉得呢?”
“我知道不够,也知道欠你良多。”
林昭不知道如何接话,索性再次沉默。
他对以往的事情早就没了记忆,也并不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过往种种都是虚度着来的,唯一的触动只在朝夕,因此他不想追究,也不想回忆。
“你对我,心中有愧?”
林昭问道:“所以在天上的那些岁月,也是因为这个,才对我手下留情的?”
“并不是。”
林昭看他,希望得到个很好的理由。
“那些记忆,曾被我遗忘了很久。”水溶轻轻揉了揉他的发丝,“实则,记得的并不多,至少....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多。”
关于这点儿,林昭本不该相信,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很信水溶的话。
“那雪狼呢?它与你可有旧怨?”
林昭眨了眨眼,觉得这话说得不对,于是换了个词,“或者说,他跟你的旧怨,是因为我吗?”
水溶摇摇头,“他与你,原本应当是在一处的,说是旧怨,不如说是他想为你报仇。”
见他如此直白,林昭觉得有趣,“你如何敢实话实说,就不怕我去找他对付你?”
“你想做什么,我都依你,不用费尽心思。”
“对付你,何须费尽心思?”
水溶说:“自是不必,你说得算。”
林昭便道:“若是....我想要你的命呢?”
“那便拿去。”
“你倒是痛快。”林昭轻笑一声,“想一了百了,回去好生做你的长生殿殿主么?我偏偏不想让你如意。”
他指着他的胸膛说道:“你得活着还债,还到我满意为止...
那小狐狸....虽我不记得了,但你欠下的,总归不能白白欠下。”
“好。”水溶温声道:“你是我的小祖宗,你说得话,我都听。”
虽知当初两人有过纠葛,但林昭不记得,便也没那么多感触。
如今他神君都当了几百年,对那些事也早就看淡了。
见水溶怜惜般地看着自己,总算明白了那眼神中所隐含的意思,“我当你如何便依我宠我对我好,原以为是为了你那天定姻缘爱屋及乌,如今想来,竟是把我比作狐狸了吗?”
他将水溶那不安分的爪子甩了一旁,“我如今是个人,早就不再是你的那只小狐狸,知道了吗?”
“好..”
林昭:“……”
水溶这般,让他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错觉。
本想怒怼几句,却没了什么兴致。
他冷静下来,忽而转了话题,“我见你灵海中全是那狐狸的形,可是起了执念?”
他坐在床上垂眼看他,“你如今遭受的反噬,与这有关系吗?”
水溶摇摇头。
“算了,待我去寻了云止过来,便都明白了。”
水溶一听,隐隐多出几分担心,又怕被林昭察觉,只能先点了头。
外面这时隐约有声音传来。
原是碧儿担心里面的情况,因此敲了暗格。
林昭原本冷静的眼神,在听到碧儿的声音之后立刻便不淡定了!
水溶隐隐觉得奇怪,将碧儿打发了后便向他看去,眸光带着询问与探究。
后者不愿意再胡思乱想,也不想因着这事而让自己陷入一个不太理想的处境中。
于是起身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就是,受伤了便要爱惜自己的身体,凡事,要节制...”
水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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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过去没多久,人牙子便将欠下的银子规整好并送来了贾府。
几天后,薛蟠欠下的银钱也由人带了过来。
来的人是薛宝钗,送完银子又替兄长表了歉意。
虽不情愿,却也做了。
林昭本不愿与她计较,但一想到林黛玉所受的委屈,还是不免出言警告了一番。
薛宝钗走得时候,脸色极其不好看。
随着天气渐渐暖和,石头铺子也终于寻个好日子开了张。
开张第一天,铺子爆满,林昭狠狠赚了一笔。
因着来的都是达官贵人,银子流水般的进账,林昭忙得不亦乐乎。
次月,林昭的石头铺子在京都混得风生水起,后院也修缮的差不多了,正犹豫着如何寻个时机将姐姐接出来,恰巧宫里这时传了话出来,称之前梅花宴上林黛玉诗做得好,得了小公主喜欢,今上疼惜公主,也欣赏黛玉才情,便派人询问黛玉是否能入宫成为小公主的伴读。
这话传到贾府的时候,众人刚用过膳,正在荣禧堂陪着老太太闲话。
闻言,可羡煞了身边姐妹,老太太更是笑得合不拢嘴,“不愧是我的外孙女,如今能得今上看重,是你的福气。”
王熙凤更是打心眼里替林黛玉高兴,拉着她好一番夸赞。
“那林妹妹不是要进宫去了?”贾宝玉突然问了一句。
贾探春笑着推他一下,“可不止是你的林妹妹哦!”
这话便像是触动了贾宝玉的某跟神经,失魂落魄地抬起头:“林弟弟....林弟弟也要走不成?”
正在喝茶的林昭闻言看过去,“我跟着姐姐,自然是姐姐让我去哪,我便去哪。”
贾宝玉闻言,忽而坐在地上捶胸顿足起来,“我不,我不让林弟弟走,谁也不能让林弟弟走。”
林昭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住,茶盏险些没拿稳。
见贾宝玉如此,贾母连忙由丫头搀扶着起身,王夫人她们也自围上前去哄人:“没人让他走,谁让他走了!”
“我不管,林弟弟和林妹妹都不许离开。”贾宝玉魔怔似得一直叫嚷着,弄得身边一众手忙脚乱。
“他们没走,没走,这不是在这呢么!”贾母心疼宝玉,赶紧唤了林昭过来,“快来跟你宝哥哥说说话。”
林昭放下杯盏,慢悠悠起了身,“宝哥哥放心,即便是走了,也会时常回来的。”
贾宝玉一听,涣散着眼,闹得更厉害了。
王夫人急了,“你们听听他说得这是什么话?啊?什么话?存心是跟我儿过不去...”
“别吵了。”贾母嫌恶地瞪了她一眼,赶快吩咐人将贾宝玉扶起来,“地上凉,祖宗啊!快些着起来。”
贾宝玉抓着贾母的手,“老祖宗,老祖宗您帮孙儿说说,不让弟弟妹妹走....”
“不走,谁也不走。”贾母抱着宝贝孙子,不断安抚。
又招手叫了林黛玉过去。
然而林黛玉无论说什么,贾宝玉都不依。
“我不管,我要日日看着林妹妹才行,老祖宗,我要回碧纱橱与林妹妹同吃同住,我要看着林妹妹。”
林昭闻言瞪大了眼,“男女授受不亲,你如何能与我姐姐同吃同住?”
“遑论,姐姐将来可是要嫁入宫门王府的,岂容你来辱她清白?”
“那我便跟你住在西暖阁,左右,今日我绝不回自己院子。”
林昭怒了,“你还来劲了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