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日离家之前,赵姨娘在林黛玉面前装疯卖惨,搅得家宅不宁。
林如海公务繁忙不常归家,他想护着姐姐,必然要动作一番。
只是不曾想到,赵姨娘见事迹败露,不但抵死不认,还到处嚷嚷是贾敏与林黛玉看不得她们母子一心,故而使诈离间。
种种真相,林昭看得清楚,是非对错,也辨得明了!
念那妇人毕竟是原主的生身母亲,是以只给软禁了起来,并未追究责任。
当日林如海送去的地方既然能让她掀起骇浪,那便再远一些。
“被送去了那偏远之地也能重新寻到父亲,还企图颠倒是非,真是好手段。”
林如海与贾敏伉俪情深,自己夫人是什么样的他最清楚不过。
想到当日受了赵姨娘的挑唆竟对她有所怀疑,便觉愧疚万分。
“这事我会好好查清楚。”林如海顿声又道:“为父不便久留京都,此番入京,一是得皇家令,二也是惦记你们姐弟,想将你们接回姑苏老家去。”
林昭闻言,微微一愣,而后道:“不行。”
“嗯?”林如海没想到儿子反应会这么强烈,不禁问道:“如何不行?”
林昭无言。
因他根本想不出理由。
听了林如海的话,唯一的想法只是...若走了,水溶怎么办!!
他沉默片刻,犹豫着开口,“如今我的石头铺子正是盈利的时候,京都权贵多,很是赚钱,若是回了老家,需从头再来,必定艰难,何况,父亲公务繁忙,无暇顾念我与姐姐,京都虽远,可儿子结实了不少朋友,互相照拂,倒也过得不错。”
林昭给父亲斟了茶,“姐姐如今又得了今上赏识,特许给花瑶小公主伴读,京中还有父亲的同乡许大人教导儿子,父亲安心便是。”
听了他的话,林如海微微思量,觉得也有道理。
可京中远比不过家里,因此提醒道:“如今你也大了,万事有了自己的主意,但切记不可辱了林家门风。京都天子脚下,做什么事都要三思而行,知道吗?”
林昭恭顺点头,请他放心,并让他照顾好自己,小心官场暗斗。
林如海看他如此懂事,很是宽慰。
晚上吃过了饭,又考了学业。
黛玉对答如流,林昭却是磕磕绊绊。
林如海看着女儿,感叹一句,“我玉儿生为女儿身,可惜了!”
对于这点,林昭辩无可辩,红楼梦中男尊女卑,对女儿家本就不友好。
即便是林黛玉这样富有才情的女子,其结局也是令人唏嘘。
不过如今他既来了,便会护好姐姐,改写其命运,不让她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林如海在京中没逗留几日便离开了。
期间去荣国府拜见了贾母,又与贾政贾赦分别见了面。
有心提点一二,又想到林昭一针见血的良言,终是感叹世事无常,不可强求的道理。
林昭送别父亲,与黛玉一同回了石头铺子,便见正屋堂中摆放了好大一只箱子。
他掀开一看,满满一箱子的绸缎珠宝。
“这谁送来的?”林昭问云林。
云林正忙着招呼来往客人,听主子喊当下放下手里的活颠颠跑了过来,“怎么了少爷?”
林昭指了指那箱子。
“哦,是大理寺卿命人送来的,说是为了感谢少爷前些日子给他雕的定制。”
石头铺子开起来之后,林昭便解锁了一项新技能,接定制。
定制本身,是买主自己出钱、出样式、提条件,然后由他私人完成。
自然,价钱方面,也比普通的多了一倍不止。
但林昭的手艺好,找他的人还是很多。
且他不算勤快,一月只接一单,价钱便抬得更高了。
“工钱不是已经结了?抬回去抬回去。”
无功不受禄,已经付了该付的报酬,多一分他都不稀罕,即便他爱财。
云林应下,找人将东西抬了回去。
然而没过几日,大理寺卿竟亲自登了门。
林昭刚跟师父练完拳脚功夫,彼时正在后院的小亭子里跟昀止喝茶。
闻言抬起头,“他来做什么?”
林昭好奇,问完又看了身边的昀止一眼。
昀止摊手,“我哪里晓得,请进来不就知道了?”
大理寺卿长得一表人才,温文儒雅,年岁比起水溶长不了几岁,且对林昭很是客气。
秉承着无事不登三宝殿的原则,林昭在没弄清楚他来意的时候始终疏离得很。
待清楚了来意,那便更不能近便了。
这大理寺卿,竟是偶然见了自家姐姐的画像,至此便思慕上了。
今日前来,也是为了给自己说门亲事。
林昭原本还觉得这人不错,是个可造之材,如今却觉得肤浅至极。
且不说他姐姐如今年岁尚小,便是真到了说亲的年纪,如此这般自荐而来,也是让人不喜的。
林昭气愤地将人轰了出去,回头却见昀止笑的腰都直不起来了。
“你再这般,连你我也赶了。”
昀止捂着肚子,“只是见你如此护食的样子,着实可爱。”
“你才护食。”林昭白了他一眼,茶也不喝了,索性坐在藤椅上蜷着生闷气,“你瞧瞧,瞧瞧这都是些什么人,一个个的没安好心,为了私心,连脸面都不要了么?”
昀止:“我倒是觉得这大理寺卿不错。”
“啊?”
“你看啊!年纪轻轻位高权重,而且不拘泥于世俗,长得好还有才华,听闻,很得当今赏识,最重要的是胆子大啊!你说他不知道你跟北静王府的关系么?还是不知道林姑娘的外祖母是贾家老太太?亦或是不知道你们父亲盛宠正浓?”
昀止分析的头头是道,倒是叫林昭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反驳。
“我姐姐的姻缘,来日我会好好斟酌,那些仗着权势又自以为是的人,我必不能同意。”
昀止便笑,“那是,毕竟你姐姐的良配可是远在边关的,来日若荣耀回朝,还有其他人什么事呢?”
提起水溶,林昭便笑不出来了!
颈间的山海浮生坠还散着香气,可人早已走了月余。
月余,原来才过了这么久吗?
怎得在他眼中,却如同去了好几轮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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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如海虽升了官,但还是回去替今上掌两淮巡盐的职。
隔三差五会修书一封,询问儿女情况。
姐弟两个守着石头铺子,不去惹事又得人照拂,日子过得也很是平静,并不需要人担心。
随着石头铺子的生意越来越好,林昭赚的盆满钵满,便寻了处地方又开了分店。
还在京都离北静王府的地方买了处宅子。
至于为什么要离他稍微近那么一点儿,他总结的原因有以下几点。
一:日后林黛玉若嫁去了北静王府,方便他往来照顾。
二:万一水溶欺负姐姐,他方便拿棍子打人。
三:如今王府的主人不在,下人万一不尽心,把花照顾的不好怎么办?他舍不得那暖房中的茉莉花。
对此,昀止只是笑。
其实他觉出了林昭对待水溶的不同,但问题是,林昭自己不知道。
时光匆匆而逝,起初,是一个月,再后来,便是一整个春秋。
期间,边境那边传来过捷报,也传过噩耗。
惊心是他、动魄也是他。
藩国那边闹得凶,而且总用些下三滥的手段,导致大军迟迟无法还朝。
起初,林昭还数着日子,等着盼着,实则,他也不清楚这份心思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后来,收到过几封往来的书信,内容无非便是‘照顾好自己’等等。
虽然简短,但聊胜于无。
再然后,便没有然后了!
无论是水溶,亦或是云罗,都没有任何消息传来。
昀止安慰他,没有消息,其实就是最好的消息。
他原本也是这么认为,但日复一日,却总是多了些殚精竭虑。
他再也没有如从前那般,安心入眠过。
以为时过境迁 便会适应,到头来却是更加浓重的思念。
是了,思念!!
意识到这一点儿,他只觉惊心又不可置信。
他为什么会想念水溶??
如此匆匆,眨眼便是一年、两年、三年、六年...
直到林黛玉已然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他也日渐高大有了少年模样,可水溶依旧没有回来。
林昭摆弄着他临行之前赠给自己的山海浮生坠,置气般的:“你若是再不回来,小心我食言,将姐姐许给旁人。”
这几年,石头铺子的名声越来越响亮,他也成了京都炙手可热的贵公子。
林如海官场得意,一双儿女又是如此出息。
宫中大小宴会,叫得上名号的也都有他们姐弟的身影。
反观贾府那边,却是日渐衰落了下去。
贾宝玉自挨了打受到教训后便收敛了不少,许是被贾政关了起来。
元春省亲后,贾府那边倒是风平浪静了一阵子,但内里的亏空早就已经填补不过来了。
子弟们不学好,一个个碌碌无为只知道坐吃山空。
贾琏在外沾花惹草不说,还跟相好的合计着谋害主母的性命 。
王熙凤自那之后,算是彻底看清楚了。
趁着贾家没倒,早早抽了身,与贾琏和离,带着巧姐离开了贾府。
王家那边迂腐,觉得女儿嫁人和离回门是耻辱,要与王熙凤断绝关系。
岂料王熙凤扭头便投奔了林昭。
林昭的石头铺子正巧缺个能张罗的,也是一早便与凤姐商量妥了。
石头铺子虽不算大,也比不得贾府,但保她们母子衣食无忧却是不成问题。
有了王熙凤的帮助,林昭石头铺子的生意更上一层楼。
与此同时,之前水溶派出去寻找甄士隐的人带了消息来,称人找到了,不过远在灵海关一带。
林昭当下便询问了香菱。
香菱对儿时的记忆早就模糊,却隐约记得有位将他视若珍宝的人。
自林昭口中得知父亲为了寻她变卖家产,便决定与父亲团聚。
林昭点了头,“如此,我便送你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