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他在贾府有眼线,却不知他消息居然会这么灵通。
而且,手竟伸到了内院,也真是个本事。
林昭思绪混乱,一时没能答得上来。
“是因为我吗?”水溶又问。
“你少不要脸了!”林昭躲开他的视线,“离我远些。”
水溶动了动,却不是远离,而是更近了一些。
“阿玄,晚上去我那住,好吗?”水溶问的十分认真且诚恳,看样子更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
林昭:“……”
林昭落荒而逃。
逃得比谁都快。
可是没什么用,因为水溶在身后如影随形。
林昭逃着逃着,忽而反应过来,躲他做什么?于是止了步。
“你...下车。”眼见着自己石头铺子的马车被占了去,林昭不太满意。
水溶没动作,只微微侧了侧身,“载我一程,到地方便走。”
“水溶,我要去宫里接姐姐。”林昭提醒,希望他知难而退。
“嗯,我知道,我正好也要入宫。”
林昭:“……”不情不愿又一次爬上了马车。
期间再没说些什么。
到了宫门口,水溶果然利索下了马车,并吩咐应临好好将人送回去。
“王爷,属下一会儿过来接您?”
“不必,今夜不回去了!我与皇兄有要事相商。”
--
水溶站在宫门口说得那句话,让林昭回味了许久。
直到林昭接上林黛玉回程,还有点转不过弯来。
所以,他说让他去北静王府,实则是在逗他的?
偏生他还当了真,而且反应那么大!!
丢人..
“你们王爷,去宫里做什么?”林昭问完便后悔了。
水溶做什么,应临怎么会知道?
“好像商量婚事。”
嗯?还真知道!!
“婚事?谁的婚事?”林昭问。
这可难住了应临,“这个,属下还真不知道,不过我想,既是婚事,应当...是他自己的吧?毕竟我们王爷岁数也不小了,如今边关数年,王爷立下了汗马功劳,皇上也该给我们王爷指门婚事了吧!”
林昭听着他的分析,觉得也有点道理。
若是按照书中来讲,北静王这个岁数早便有了妻妾,是该成亲了!
可他...
算了算了,林昭抛下心里那些复杂的思绪。
林黛玉观察了他好久,总觉得今日的林昭有点奇怪。
说今日也不算准确,貌似跟北静王从边关回来后便有些奇怪了。
“昭昭,你跟王爷,可是发生了什么不愉快?”
见姐姐问话,林昭当下收敛了情绪,“没有,怎么会!”
“以往,你提到王爷的时候,都眉飞色舞的,如今这是怎么了?”
林昭怔了怔,“有...有吗?”
他看向黛玉,见黛玉点了点头,复又看向紫鹃,见其也如姐姐那般。
林昭不知如何解释,心有点乱,索性转了话题,“公主收到我的礼物了吗?”
“嗯,且十分开心。”
林黛玉沉吟着,“昭昭,你是不是....”
“什么?”
林黛玉小声靠近,问道:“喜欢花瑶公主啊?”
“啊?”林昭茫然了一会儿。
林黛玉说:“花瑶公主人很好,又温柔大方,善解人意,且天资聪颖,长得也好看,你们年龄相仿,若是喜欢,凭咱们现在的家世,倒也不是一点儿机会都没有。”
“啊!!”林昭愣了一会儿,“姐姐,不是...”
林黛玉摇摇头,“我明白,你是觉得自己没有功名傍身,配不上公主,但公主应当也不在乎这个。”
林昭一头雾水,不明白自己怎么便扯上了公主。
“姐姐,你想多了,公主人是不错,但我从未做此想。”
这下子换林黛玉诧异了,“你这些日子苦恼的原因,不是与王爷闹了脾气,也不是因为今上给花瑶公主择婿,那是因为什么呢?”
左不过就这么点儿事,林黛玉全都猜了个遍,如今倒真的不知道该合计什么了。
“嗯?择婿?”所以水溶去皇宫,有可能商量的不是自己的亲事,而是花瑶的?
这么一想,似乎便没那么难受了。
“对啊!”林黛玉见他这般,看样子是真不知道,于是更纳闷了,“所以你究竟是为了何事?”
林昭正愁如何跟姐姐解释,索性到了地方。
他下了车,接着伸手去接黛玉下来,“我的事情,姐姐就莫要操心了。”
宽慰一句,叫紫鹃跟林黛玉一起回了后院,他则随意寻了个借口,一头扎进了石头铺子里。
百般无聊地翻看着那些账本,一个字没能看得进去。
索性扔了账本去找了颗小石头拿来雕着玩。
结果雕着雕着便入了神,直到觉得整个人都僵了,这才起身活动了下四肢。
天不知何时已经彻底黑了下来,有小厮给他过来换了烛火。
林昭活动了筋骨,便又坐回去抄起小石头打算接着雕。
然而等再次将小石头拿在手里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用了大半日的时间,竟雕了个水溶的轮廓出来。
林昭僵住了。
这时,外面的房门传了动静出来。
这么晚了,会是谁?
他木然往门口去,还不等掀开帘子,外面的人已经率先掀帘子走了进来,与他来了个亲密的对视。
水溶身形高大,如此站在自己面前,直接挡了大半道光亮,将自己笼在了看不见的阴影中。
林昭足足愣了半秒,才找回声音:“不是说在宫里过夜,怎得出来了?”
这口气,不像是询问,倒像是质问。
他在心里暗骂了自己一声,咳了咳,刚要解释,便听水溶答道:“嗯,原本,是打算留下来的,但没想到还算顺利,便出来了。”
林昭从那话里找出了许多朦胧的点,在心里反复思量,最终也没能问上一句。
“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我听下人说,你将自己关在屋里一下午没出去。”
“哦,我在...”林昭刚想说我在雕东西,却突然想到自己手里雕了个啥出来。
他一紧张,连刻刀带石头慌张往后一藏,却不小心攥在了刀尖上。
林昭痛得‘嘶’了一声。
刻刀与小石头也因没拿稳而滚落到了地上。
“怎么了?”水溶将那手指从背后捞过来看。
见出了血,忙将人拽到了一旁,“做什么这么不小心?”
伤口刺得很深,疼得林昭眼底蒙上了一层水雾。
他怔怔坐在椅子上看水溶去找东西拿来包扎,一动不动。
水溶动作很轻,可还是疼得他心底发颤。
“就快好了,过会儿就不疼了。”水溶一边给他包扎一边说话,声音柔和,满是宠溺。
林昭便坐在椅子上垂眸看他,看了有好一会儿。
烛火摇曳,水溶仰头看他,“我倒是看看,雕了个什么东西,能让你这般慌。”
说着,便要从地上拾起那雕了半截的小石头。
林昭见了,忙不迭往前一扑,本意是拦,却没控制好力道,成了投怀送抱。
水溶也自没想到他会有这个举动,一时不察,只能伸手将人接住。
却因着林昭的力道太大,两人双双摔倒在了地上。
林昭头磕在水溶的胸膛上,好硬,他想。
又想到水溶成了他的肉垫子,忙不迭便要起身。
然而揽住自己的那双手,却并没有放松,“阿玄,我到底怎么做,你才能不气了?”
林昭咬了咬唇,不知该如何回答。
说是生气,其实也不尽然。
但若是说没生气,可能也不尽然。
只是他自己也有点混乱,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个什么心情。
“你..先放开我。”林昭挣着要起身。
水溶不依,“先回答。”
林昭下意识咬了咬唇。
“别咬。”水溶的眼神很沉,很危险。
林昭张了张口,“我...没生气。”
他说得艰难。
“那为什么躲着我?”
“也没....”
水溶说:“不愿意见我,难道不是在躲着我?”
林昭便又挣了挣,“地上凉,你先放开。”
水溶这次没再坚持,拉着人起身,顺带着捡起了那枚小石头,“这,是雕得什么?”
他明知故问。
林昭的脸,便再次红了起来,红的都能滴出血来。
水溶见他这般,故作不知地将东西放在案子上,“不管雕什么,也不能不顾及自己的身体,伤才好了不久,而且夜里这么专注,对眼睛不好。”
“哦。”林昭心不在焉答了一句,连忙收起那让他脸面全无的小石头,而后问道:“你来找我做什么?不是要商量亲事?”
本是试探,却不曾想水溶竟是直接默认了,“嗯,不过是皇兄的意思,倒也不能违抗。”
林昭听得火大,狠狠咬了下唇,“既是如此,还不快些回去准备聘礼,何苦要来与我说?”
他一手推他,“铺子关门了,要买东西明天趁早,赶紧走。”
“可我有话要讲,你听我说完。”
林昭:“什么话值得我听,现下要去睡了,没什么我爱听的。”
“昭昭...”
关于称呼的问题,林昭讲了多次,依旧没能管得住水溶这张嘴,索性便不管了。
可如今...
“你都是要娶妻的人了,再这么叫我不好吧?毕竟我姐姐已然不是你的良配,赶紧滚。”
水溶见他真生了气,忙着安抚,“没有婚事,即便是婚事,也一定不会是我的。”
林昭怔了怔,手下力道微微松了几许。
水溶说:“我以为我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但你似乎没太明白。”
林昭确实不太明白,晃了晃神,“什么?”
水溶便握了他的手,“回来的路上,我曾说过的,难道你都忘了吗?”
“阿玄,我喜欢的是你,林姑娘不许,旁人更不许,我只要你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