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溶从宫里出来,心情不佳。
皇帝这些日子操心的不少。
临近年关,却要将他们的亲事都定下来。
虽然自己一再表示不想娶妻,但皇帝非要他讲出个理由来。
身为寂衡的他可以肆意妄为,但他如今是水溶,是北静王爷。
被皇帝训斥了一顿,这才放出宫来。
应临见他郁结,试探着问道:“有日子没见小林少爷了,咱们要去石头铺子看看吗?”
想到林昭,水溶这才展了颜。
应临见水溶没吭声,便自作主张改了方向。
马车缓缓朝石头铺子而去,到了地方,却被告知林昭带着云林一早便出去了。
应临不用看,便知道他们主子的表情此刻有多臭。
于是赶忙问道:“去哪了?”
“说是去东道楼收小石头。”那掌柜的回答。
应临询问一番过来,不等请示便听水溶淡淡的声音响起来:“过去看看。”
快过年了,东道楼的生意反而不如往常。
应临进去了好久都没出,水溶等的有些焦心。
正考虑着要不要下车,见应临已经回来了。
“王爷,楼上被通政司参议的小舅子包了场,咱们去不得。不过,掌柜的说,确定小林少爷一早去了楼上。”
虽确定林昭来了东道楼,但这一天都没下来,还是让人有些忧心。
水溶下了马车,决定亲自去看看。
掌柜的一见水溶,立刻迎上前去招呼。
水溶也没废话,直接说明来意,说要上去寻人。
掌柜的面露难色,“那位爷说了,不得有人前去打扰,王爷,您看...”
水溶瞥他一眼,凉凉地说:“可以,那我便在此等着,待王府的侍卫过来,让他们一间间搜。”
掌柜吓得脸都变了色,最终权衡了一下,通政司参议再不好得罪,也比不得这位北静王爷。
随亲自领着人上了楼。
结果一到地方傻眼了,房间里早就人去楼空。
不止如此,还依稀有着打斗过的痕迹。
掌柜的扑腾一下子跪到了地上,“王爷息怒...”
此时应临已经带人前来,水溶大步流星出了东道楼,命人将此处围了起来一一盘问。
接着领了一批人去了通政司参议家里。
应临知道出了事,也不敢多言,忙不迭跟着水溶快马加鞭。
通政司参议年过半百,与许晴知交好,平素在朝堂上,与水溶更是八竿子打不着。
听说北静王上门,着实愣了好一会儿,这才动作着准备亲自去迎人进门。
结果还没等走出内院,便见水溶带着手下已经闯了进来。
水溶气势汹汹来者不善 ,跟朝堂上温文儒雅的他有着很大的不同。
“北静王爷,这是....”
“成赫在哪?”
通政司参议一听这话,立刻明白是他那不争气的小舅子惹下来的祸事,“还不快去将人给我找回来。”
随后将人请进门去,“王爷,先请入内,下官这就派人去找。”
见水溶并没有入内的打算,便派人搬了椅子过来,而后战战兢兢向前,试着询问,“殊不知,成赫他犯了什么过错惹得王爷大动肝火?”
应临开口替主子答了,“今日成少爷寻了我们小林少爷去东道楼做笔买卖,如今人不见了。”
通政司参议闻言两眼一黑,险些晕厥过去。
那小林少爷是何许人也,他是不要命了么!
“王爷,我那弟弟就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也不敢打小林少爷的主意啊!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水溶凉凉看了他一眼,“待我找到成赫,便清楚了。”
等人的过程十分难捱。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门口终于传了动静出来。
侍卫来禀告,说是人找到了。
“还不将他给我押上来?”通政司参议高声说道:“这小畜生,竟给我惹祸事。”
他气到不行,恨不得按着人打一顿。
却不想等人将其带上来一看,却是根本没了下手的必要。
成赫不知被谁给作践了,衣服全是扯开的,身上遍布了羞死人的斑驳痕迹,嘴里还说着不清不楚的淫.浪之言。
“这,这是怎么回事?”通政司参议大声问道。
“我们找到成大爷的时候,便是这样,不知被谁给下了药。”有侍卫上前回答。
水溶抬了抬头,“弄断他一条手臂,让他清醒清醒。”
被人下了药的成赫药劲还没过去,便被弄折了一条手臂。
剧痛之下的他嗷嗷嚎叫,还不等彻底反应过来,便被通政司参议一个巴掌扇过去。
“王爷面前还不快说实话,小林少爷到底被你弄到哪里去了?”
提起林昭,成赫似是才回过神来。
他愣了半晌,“草民...草民不知...”
“继续。”
剧痛之下,成赫哪里还能受得住,大声嚷嚷着‘姐夫救我’!!
“你还不快说?那小林少爷是何许人,你到底是想做什么?”
“不关我的事,是小林少爷要跟人买石头没谈好价格,真的不关我的事啊!”成赫一五一十将事情说了,却绝口不提蒋玉菡的事情。
水溶锐眼,一看便知道他不老实,于是命人将其绑了。
临走之前,丢下一句,“你最好乞求他毫发无伤,否则,这副皮囊,你怕是不用要了。”
出了门,应临立刻说道:“王爷,城门守卫说,早上看到一队人马出了城,东道楼那边也盘问出来了,跟成赫在一起的是忠顺王府的戏子蒋玉菡,不过现下人已经不见了。”
水溶立刻调兵遣将,将人分成两拨,一波在城内悄悄找,一波被他带去了城外。
不过这事他没声张,只悄悄禀报了皇帝一声,石头铺子那帮人则是瞒得死死的。
云罗听说此事,立刻也跟了出来。
他才回来不久,这阵子忙着整顿大军,朝堂那边也得看顾,最重要的,是他想着尽快安定下来好上门提亲。
结果这么一闹打乱了他所有的计划。
“到底是谁把他带走的?”云罗纳闷道。
水溶没吭声,他也不知究竟是何人所为。
林昭这些年学得不差,一般人不是他的对手,且他法力不受禁锢,若当真危险也可自救。
不过因着反噬,他应当不会用法术,而是会以灵身通风报信。
现下灵身久久探寻不到,想来是遇到了麻烦。
水溶不便跟云罗说得太多,只称分头行动。
然后一帮人循着城门守卫指引的方向而去。
--
林昭灵身出不去这方寸之地,便只能等着。
以修为渡行周身,没多久便暖和起来。
之前怕的要命的云林,因着他体内的修为相护,此时靠在他肩膀睡得口水都流了出来。
眼见夜色越来越浓,外面却依旧没有任何响动。
他听着云林的鼾声,细想此次事件的针对性。
林昭自觉,自己除了贾府那帮人再没得罪过谁。
而知道封控他灵力者更是不多。
忽而,他想到了那头银色雪狼。
难不成,是绯辞来了?
可若当真是绯辞卷土重来,又是如何会跟蒋玉菡搅合在了一起?
林昭不打算再坐以待毙,用法力挣开了绳索,后又给云林松了绑。
他将人唤醒。
云林迷迷糊糊,见了眼前景象,迟钝的反应了一会儿才想起些什么。
看到四肢的绳索被解开,以为是得救了。
喜不自胜了一会儿,却见身边的林昭小心摸到门口探查,这才知道他们根本没得救。
“少爷?”云林起身靠了过去。
林昭朝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而后继续观察外面的情况。
这里无人把守,将他们带过来的人似乎并没有将其当回事。
林昭看了一会儿,没觉出哪里有危险,于是推门想要出去。
“少爷...”
他刚推开门,还没等走出去,便被云林一声痛苦的叫喊给绊住了。
林昭回首,见云林半蹲在地上,似乎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你怎么了?”
云林答不出话,整个身体开始微微发起抖来。
待林昭过去扶他的时候,他却突然向其伸出了手。
林昭一惊,伸手一拦,还不等碰到人,后者便像瓷娃娃般的脆弱倒地,并且吐出一口血来。
见人趴在地上翻起了白眼,林昭赶紧上前,几指点过去。
他曾跟着师父学习了一些自救的方法,先是封住了云林的几处穴道,这才检查他究竟是怎么了。
但他不通医术,所以并不知道云林的症状是因着什么造成的。
“云林...”
试着叫了几声,没有反应。
只能将人先扶起来,试着运功走穴看看。
如此耽误了些时间,等再起身时,却见院子外面,不知何时多了几头雪狼。
那一双双带着幽兰色光芒的眼,如同极地冰川,正凶悍地盯着他。
那眼神,活像是在看自己的盘中物。
林昭不知觉后退一步,此时,狼嚎声在空旷的深夜里响起。
云林恰逢此时醒来,愣愣看了外面半晌,突地睁大了眼睛,“狼,是狼啊!”
林昭立刻回身捂住对方的嘴,“别叫!”
然而却为时已晚。
一声高亢嘹亮的叫声划破夜空,房门被惯力撞开,狼群突地躁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