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让鸳鸯回去,说是稍后他们便会过去。
鸳鸯笑着应下了。
紫鹃知道林黛玉姐弟不想去贾府过年,如今赶巧林昭扭伤,还以为能推过去,却没想到那边会用自己的卖身契说事。
“姑娘,卖身契,我不要了就是。”
没有卖身契,紫鹃就永远是贾府的人。
林黛玉跟紫鹃情同姐妹,自然不想让她一直受制于贾府,“这么好的机会,不要岂不是可惜了,又不是什么刀山火海,怎么还就去不得了?”
她宽慰了紫鹃,又跟林昭说话,“你这脚肿成这样就别乱走了,我让雪雁跟云林陪我过去,跟外祖母说说话,吃个饭便回来。”
林昭哪里能同意,以往不知道那老太太安了什么心思尚且不能放心,如今知道了便更不放心了。
“我跟姐姐一起去,脚没关系,能走。”
已经肿成这样,又抹了药,如今看着活像只红烧猪蹄,林黛玉实在没法想象这要怎么落地。
“我真能走。”林昭说着便起了身。
可那脚一落地,便是一阵钻心得疼,疼得他一趔趄。
周围一帮人都吓坏了,忙上前去扶。
但还没来得及上前,便被外面冲进来的一道身影挡住了。
水溶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并将面前的人稳稳当当地接在了坏里。
林昭愣了半晌,待人将自己抱回榻上,才慢半拍地开口,“水溶?你怎么进来的?”
“抱歉,我听说你从凳子上摔下来,一时情急,便未通传。”他蹲下身去看他肿得老高的脚裸,“怎么伤成这样,很疼吧!”
见周围一堆人都在看着自己,林昭有些难为情,“也...不是很疼。”
他扯了一下水溶的衣服,让他起身,而后小声说:“这是内院,且都是女眷,你先出去。”
“好。”水溶应着,又伸手将他抱起来,并在众人的诧异眸光下看向林黛玉。
他微微欠身,“林姑娘,他伤成这样我实在不放心,便先带回去照顾,今日擅自闯入内院多有得罪,实在抱歉。”
林黛玉忙回了礼,“王爷严重了,只是昭昭他..”
“昭昭我会尽心照顾的,待他伤好便会送回来。”水溶的语气毋庸置疑,也不给林黛玉考虑的机会。
林昭眼见他要带着自己走,忙伸手扶住了门框,“不是等等..水溶,谁要跟你回去了?你怎么又这样?我才刚回来,你怎么...”
“是啊!你才刚回来,不过几个时辰便伤成这样,叫我如何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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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昭坐在北静王府水溶的床榻上,看着里里外外忙进忙出的人,郁闷了好一阵子。
谁能想到,他不过才刚刚离开便又回来了!
见了水溶的大惊小怪,他甚至觉得有些丢人。
“你真不用这般...”他回头想想,自己好像每次受伤他都会这样小题大做。
以往还小的时候,他以为水溶不过是爱屋及乌,倒是挺受用的,可是如今...
“水溶,我真的没事了,郎中已经来瞧过,也开了伤药,不过是崴了脚,哪就那么严重了?”
“外面那些江湖郎中怎能比得过府医?他们拿银子看病,看不好也没什么。”
林昭觉得这是歪理,“怎么?你的府医不是拿银子看病的?”
“虽说也是,但看不好会被杀头,你猜有性命之忧的事情,他们会不会尽心?”
林昭:“……真没想到,你居然将人间的权力行使的这般好。”
他现在唯一庆幸的是,那些府医没听到他这些话,否则心里还不知道要怎么想呢!
林昭看着自己被包裹的很好的脚裸,又见水溶一直看着自己的脚裸失神,于是微微叹了口气,“真不疼了,不过是崴了脚而已,又不是断了。”
他说着一顿,突然就闭了嘴。
下一刻,便见水溶伸手过来将他抱住了。
“是啊!不过是崴了一下而已...”水溶闭了眼,紧紧地抱着他,甚至能想象到当初他断九尾时的疼。
林昭知道他想到了什么,不愿他又自责,随口便是一句,“我饿了。”
水溶便立刻让人准备吃的端来。
床榻上放了几案,身边留了伺候的丫头。
林昭平日里散漫惯了,做什么也都是一个人,没被人这么伺候过,即便是很小的时候,身边也只留了云林一个人。
他看着那些下人尽职尽责的,忙着将人打发走了,“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好,自己来。”
下人们看了水溶的眼色,得到示下便行礼退了出去。
林昭一个人扒拉着碗里的饭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
水溶见他情绪不高,于是问道:“不合胃口?我让他们换一些上来。”
“不是,没有。”他其实并不是很饿,也不想吃东西。
又自吃了几口,实在吃不下,便让人将东西撤下去了。
如此一折腾,便又是一阵子。
水溶从宫里出来,皇帝交代了一些事情还没来得及处理,听说林昭受了伤,也来不及去做其他,便先去了石头铺子。
这阵子觉得林昭没什么大碍,而且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也放了心,便打算将事情处理了。
可他左思右想,将林昭一个人留在卧房还是不太放心,万一这人又做些什么危险的动作弄伤了自己可怎么是好?
将他带去书房,外面天冷,他又不愿意折腾他。
思来想去,还是派人将公务所用到的东西搬来了卧房的小案上。
如此一来,抬眼便能看到人,他既处理了公务又放了心,甚好。
林昭看到这波操作简直是无语至极。
因着他脚不敢动只能靠在床榻上,睡也睡不着,便随便翻了本书来看。
可那边的水溶时不时地抬头看他,总是让他分心,虽说他本就没将多少心思放在那书上。
不一会儿,碧儿挑灯进来了,甚至连门都没敲。
她拿了熏好的氅衣,给水溶披上,又自取了几本书册摞起来,“夜深了,王爷眼睛不好,便少看些罢!”
“嗯。”水溶边答边翻过一页书,“就快睡了。”
林昭看着他们毫无违和的说话,顿时拉下脸来。
不知怎么的,心中突地升起一股子难言的酸涩与怒火。
而且,他竟是突地想到了当初碧儿自水溶房中离开被他撞见的画面。
这下子心中便不是酸涩,而彻底变成了怒火。
说什么只喜欢他一人,说什么非他不可,说什么好久好久,全是假的。
待碧儿走了之后,水溶再看他的时候,他便不似原先那般的悄无声息了。
“你能不能不要总是盯着我,我脸上有你要处理的公务吗?”
水溶闻言,握笔的手指一顿,“嗯。”
林昭:“……”
水溶开口说道:“今上要给花瑶择婿,打算选些京都的贵胄去参加公主的招婿。”
“然后?”
“然后选中了你,林大人得今上器重,你又是林大人之子,今上属意你去做花瑶的驸马。”水溶一边说一边去看林昭的神情。
后者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会儿,突然笑了起来,“这滔天的富贵,竟然也能落到我头上。”
水溶握笔的手指紧了紧,“你的意思是...”
“不能靠功名光耀门楣,靠公主也是可以的。”他说。
“认真的?”水溶绷着脸问道。
林昭抬起眼皮,“你看我哪句话像是在开玩笑?”
水溶站起身,几步走了过来,接着俯身靠过去,“林昭,你想去做驸马,那我呢?”
“你?你怎么?”林昭冷笑道:“你还想着男女通吃不成?”
水溶蹙眉,“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不知道?”林昭推他,“别靠近我,恶心。”
水溶实在不知道怎么惹到了这位小祖宗,反复想了多次也没明白,直到听他说阴阳怪气的说了一句,“眼睛不好便少看书,免得碧儿姐姐心疼”才回过味来。
他没忍住露了抹笑,“你吃醋了?”
林昭瞪眼,“我吃哪门子的醋?我犯得着吗?”
“ 我跟碧儿不是你想得那样。”水溶言。
“不是我想得那样?你的卧房她随意进入,东西也随便碰,而且全府上下只她一个女的...”林昭觉得自己越说越离谱,他吃味却不承认,“反正你是王爷,日后定要娶王妃的,你喜欢哪个对哪个好本就与我无关,但你不能嘴上说着喜欢我却又去做那些....”
水溶没再听他说下去,已经探身吻住了他那喋喋不休的嘴。
这一吻下去,整个世界便都安静了下来。
林昭僵住,被水溶按着后脑勺反复亲吻舔舐,将他的口舌里里外外搅了个遍。
他吻得十分凶狠,带着霸道,让林昭难以呼吸。
过了许久,水溶才总算将人放开,接着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呼吸。”
林昭得了命令,才后知后觉喘了好大一口气出来,“你..”
“我身边从来没有除了你之外的任何人,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水溶沉吟着,“至于碧儿...”
他掀起眼皮,“你该不会...跟把剑一般见识吧?”
林昭:“……”
剑?什么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