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进门见了下人做灯笼也没觉得如何,现今有水溶在身边,竟是做什么都觉得尽头十足。
两人不多时便做了许多,而后按照民间习俗往各个院落中送灯,又将院子里摆满了蜡烛。
随着天渐渐黑了下来,整个王府一片烛光满地,煞是好看。
只是两人之前遇上绯何,虽大部分攻击都被水溶承下了,但林昭也或多或少受了些伤,此时灵海的裂隙尚未修复,因此稍微动一动便觉得累。
与水溶一同送完了灯,便说想去躺一躺。
水溶带他回屋,“厨房煮了元宵,要不要吃一些?”
“嗯。”在天上当神仙的时候百般无聊,好不容易下了凡,还不得遵从本心好好享受人间风情么!因此这些节日吃食什么的林昭次次都不落下。
元宵很快端了上来,好几种颜色与馅料。
林昭应节气吃了两个后便躺下了,“我睡一会儿,待时间到了你叫我。”
他还想着看花灯的事情。
水溶温声应了。
待林昭睡着,才起身悄悄去书房处理起了公务。
他虽是寂衡,天上的长生殿殿主,但他同样也是水溶,这一世的劫还是要好好历完的。
本以为可以凭借着对红楼梦的了解跟皇帝讨好关系,让他放下对自己的戒心,却不想本以为的功成身退却出了绯何这么一个例外。
如今他在朝堂抽身不得,又因军功而被皇帝忌惮,加上自己跟林昭的关系,让皇帝误认为他是为了讨好林如海,现今情况委实不妙。
水溶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想着如何消弭那位的戒心。
窗外有人敲门,轻轻扣了两声。
“进。”
一袭白衣翩然出尘的昀止出现在书房中,一双桃花眼潋滟着兴奋的光芒,“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想听吗?”
水溶实在无心与他说笑,“你三天两头往凡尘中跑,就不怕天帝一脚踹你下来历个劫什么的?”
昀止毫无形象往书案一旁的椅子上一坐,翘起二郎腿来,“纵然历劫我也不怕啊!你看那头小狼都能成为国师。”
提起这个,水溶眉头蹙得更深。
他合上书册,“可是查到了什么?”
“嗯,天大的消息,你要不要听听?”
水溶收了那温文儒雅,“你若再卖关子,也不必天帝动手。”
昀止:“……”
好家伙,还没等闹就来了脾气,简直惹不起。
本以为因着林昭的关系,自己可以跟这位高冷凉薄的长生殿殿主套套近乎,现下看来,这人的好性子果然只对着某人见效。
昀止的惧色一上来,人便正经了许多,“是关于那头小狼的,他自小不被同族接纳,受尽欺负,被绯辞给救了所以…”
“说点儿我不知道的。”水溶打断他。
昀止哑然,重新理了理思路,而后用一句话概括道:“简单来说,小狼以为绯辞喜欢你,而你负了他,故而对你敌意颇深。”
“?”水溶莫名,“他如何会这么想?我与绯辞并无关系。”
“可绯辞手上的铃铛是你的,而且,你怎知他不是因为心系于你才伺机报复的?”
水溶:“……”
关于铃铛的事情,他也有点儿混乱,暗想难不成真的是与其有关,才会造成今日这个局面?
他记忆不全,若说有些遗漏也未必不会,只是…
昀止见他不吭声,于是又道:“现今那小狼因着他的关系入红楼搅动局势,执法司的人也奈何他不得,所以你要加点儿小心,切记不可让他掀起风浪。”
“已经来不及了。”水溶微微叹了口气。
昀止:“……什么意思?”
水溶掀起眼皮,“意思是他已经入了局势中,再难抽身。”
昀止起身告辞,“那您自求多福吧!”走到门口复又回头,“那我的小昭昭怎么办?你跟绯辞之间的恩怨已经连累他良多,我可不希望再因为那头小狼的事情伤害到他,你若护他不得尽早跟我说,我带他走。”
水溶冷言:“不劳你费心,我会护好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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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昭醒来不见水溶,一看时间差不多快到了。
他默默酝酿了一下,而后起身。
问了应临说是去了书房,结果到地方却耳尖的听到昀止的声音。
周围没人,守卫隐在暗处,又没人对他设防,因此林昭很快便到了书房门口。
本要推门而去,却被那句‘心系于你’说的愣在当场。
结合往日种种,他心里也有了一些荒谬猜测,关于绯辞的过往以及眼神,还有那些痛心言语,难道真的是因为寂衡吗?
所以他对自己的爱意与不甘,也不过是在混淆视听?
听说那小狼已经入了局势,林昭恍然,怪不得这些日子水溶总是忙忙碌碌,明明刚过完年,却脚不沾地,原是因为那头小狼。
在昀止出门的时候,他下意识避了避,不想与他正面碰上。
水溶不想他担心,所以瞒着他,他如今不小心知道了,却也不想让水溶知道。
如果这种方式能令水溶心安,那么他会好好遵守。
待昀止走得远了,林昭才重新上前,轻轻推开书房的门,入了内。
水溶坐在书案前,什么都没看,垂眸不知在沉思什么,眼底一片焦乱。
见了林昭,立刻收起心绪,如雨后初霁的天空一般,让人顿觉整颗心都成了亮的。
“昭昭过来。”他伸出手,唤他。
林昭走过去,刚刚到他面前,便被拉着抱在了怀里。
水溶让他坐在自己腿上,然后抬眸看他,眼里含着笑意,“这么不声不响便来了,是不是因为想我?”
对于他突然冒出来的羞耻话,林昭一直不能很快适应,不过已经不似之前那般听一听便脸红了。
“再不去花灯都要撤了吧?”他偏头看了一眼书案上面散落着的折子,似无意般的问道:“今上又给你派了什么重任,让你在正月十五也要来忙一忙?”
水溶拉起他的手在手背上印了个吻,“不是什么大事,随便来看看,走吧!你既然醒了,咱们这就去。”
说着又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这才拉着人起身。
林昭终是忍不住红了脸,却紧绷着装作无事之态随水溶出了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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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边关回来的路上游过一次花灯街市,但那次跟这次的心情却不一样。
林昭听了书房中那些话,内心十分复杂。
水溶记忆有损的事情他知道,若当真与绯辞有过什么,那自己如今这算什么?
他一直闷闷不乐,也提不起什么精神,就连好看的灯都勾不起他的任何兴趣。
水溶起初只当他是没睡好,可如此端详了一会儿便起了疑。
想到他亲自去书房找自己,许是听到了一些事情,才导致如此郁结在心,闷闷不乐。
正犹豫着要不要摊开将事情与他讲一讲,却突然见到云罗出现在他们面前。
“我去王府碧儿说你们出来看花灯了,这人山人海我还以为找你们得吃力,没想到来了就遇上,是不是很有缘?”云罗兴奋的说。
水溶默默看了他一眼,讽刺道:“来得真是时候。”
云罗尬然,听得出弦外之音却故作不觉,“林弟弟,我知道有个好去处,走吗?”
远远跟着的应临震惊瞧他,心想这十二殿下怕一定是疯了,怎么有勇气跟他们王爷抢人的??
“什么地方?”林昭恹恹问了一声。
云罗察觉到他们之间的气氛不太对,想走却已经来不及。
“昭昭问你呢,怎么不答?”
云罗感受着来自兄长的压迫,微微欠了欠身,“我带你们去,请。”
几个人很快便来到了一间酒楼。
水溶眯眼瞧他,惊得云罗赶忙说:“这不是东道楼那种酒楼,这里有一种果子酒,不会醉人,且很好喝。”
他对东道楼拽林昭喝酒的事情一直心有余悸,哪里敢真的找他喝酒。
林昭心里郁结本就无处发泄,听闻有酒倒是有了些精神,“那还等什么,进去啊!”
他虽然明白水溶瞒他是为她好,但知道是一回事,做到不走心却是另外一回事了!
此番下凡历劫,最初的目的虽然简单,却不过是阴差阳错。
只是走到如今,他觉得自己跟水溶之间似乎早便已经心意相通了。
既然是心意相通的两个人,难道不该是患难与共的吗?
没道理甜蜜一起,悲痛却要独自承受,且水溶真的为他受了太多!
他心疼!!
可那些这些潜意识里的东西,却不能溢于言表,就这样纠结着,在对方眼中,倒是成了无动于衷。
思索间,云罗已经将他们带进酒楼。
这里虽然没有东道楼豪华,但胜在清新雅致,而且装修别具一格。
小楼阁配着单独的包厢,四周垂帘飘飘,像极了某处缭绕着云雾的仙山。
他们一进门,立刻有人引着入内,来到了其中一处小楼阁。
美酒佳肴早已备齐,店家还贴心的为每人送了一小碗软软糯糯的元宵。
林昭睡前虽吃了两颗,但折腾了这么久,早便饿了,只是一直心事重重,故而并不觉得饿,现在满桌子的佳肴,倒是打开了他的味蕾。
云罗说了什么他也没在意,活像饿了许久般,一颗颗塞着元宵。
水溶离他很近,见他这般,不由拦了拦,“慢着吃…”
突然被拦住,林昭愣了楞,端着元宵的手指便停在了当空。
模样呆愣愣的,很是可爱。
水溶又想吻人,但碍于云罗在场,没能实施,便只能抓住他的手腕将那勺子里的元宵给吃了。
林昭:“……”
云罗:“……”虽然他不想想太多,但他六哥这也太不背人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