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亚·亚尔伯里奇,克利普斯·莱艮芬德收养的义子,与其亲子迪卢克·莱艮芬德一起长大。
两个孩子都是克利普斯的骄傲,没能加入西风骑士团是克利普斯老爷这一生的憾事,而这两个孩子就像他人生的另一种可能。
因为自身的优秀,他们在14岁时就通过了骑士团的选拔,成为了一名骑士。并且在加入骑士团两年不到,便已经在里面身居要职。
凯亚与迪卢克的关系一直都很好,虽无血缘,却与一般的兄弟一样亲密,或者说还要亲密。
迪卢克小时候活泼好动,每次闯出祸凯亚都会陪他一起善后。而凯亚那孩子...他总是十分礼貌,对周围的人都很温柔。
加入骑士团后,迪卢克的性格倒是稳重了许多。
擦拭着手上的透明高脚酒杯,克利普斯看着正手捧着一杯葡萄汁出神的亲子,勾起嘴角,问道:“和凯亚吵架了吗。”
真是难得,一向好脾气的义子竟然会和迪卢克吵起来。
“...没有,父亲。”回过神,红发的少年将手心里的玻璃杯放下,嘴唇抿起——严格来讲,不是吵架。
虽然没吵起来,但迪卢克却能清晰的意识到——他的义弟生气了。火气也许不是针对他的,但也绝对与他有关。
不是吵架,更像是冷战,凯亚单方面的冷战。
抬起头,少年火红的眼睛注视着长桌对面的男人:“父亲...您真的打算收养那个叫潮生的少年吗?”
他隐约能感受到,凯亚突如其来的异常与潮生有关。
克利普斯的动作一顿,随后将酒杯放回到架子上。
“收养一个孩子不是件小事。”他转过身,重新面对着少年道:“这不仅仅是我的意愿,作为这个家的一份子,你和凯亚的意见也很重要。”
当然,潮生本人的意愿才是最关键的。
见迪卢克突然说起这个话题,再结合先前这件事,克利普斯了然:“你们吵架...是因为潮生?”
迪卢克没有否认。
事实上,今天的凯亚让他觉得有些陌生。就像一向被柔软的皮毛包围的小动物突然露出了藏起来的利爪与尖刺,会将自己和周围的人刺伤。
更陌生...却也,更加真实。
将杯子里剩下的果汁饮尽,红发红眼的少年走到衣架旁拿起自己的外套:“我去蒙德城了,父亲。”
他要去找凯亚问清楚才行。
...
蒙德城
西风教堂后的庭院中,两个少年安静的坐在同一张长椅上,就像两座雕塑,许久都没有人开口说话。
即使彼此之间只隔着半个身位的距离,却好像中间有一条线将他们割裂开来,分成了两个不同的世界。
银色的月光洒在两人的身上,自带的柔光效果让这一幕变得更虚幻朦胧。
温暖的月光让潮生有些昏昏欲睡,他似乎完全遗忘了身旁还坐着一个人,只是将缠着绷带的手掌放在眼前,修长的手指反复握起又展开。
已经完全不痛了。
他正欲解开绷带查看,却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侧头往旁边看去,一个熟悉的人影映入眼帘。
“......”
原来还没走。
这个少年太安静了,与先前能清晰感受到的‘敌意’不同,他似乎将能刺伤人的所有尖锐的部分全都收敛了起来,让潮生几乎感觉不到他的存在。
看着少年,潮生又想起了从风车上射下来的那一支箭。
“其实...可以直接来问我的。”
两道影子被月光拉长,一直没入了西风教堂的阴影之中。
银发少年的声音不大,语气却十分认真:“不需要用那种方式试探。”
那位对他抱着全然善意的态度的修女被那次‘突袭’吓得不轻。
对于‘牵连他人’这件事,即使失去了许多记忆,潮生也天然的觉得排斥。
“...问你?”又一尊‘雕像’活了过来,蓝发蓝眼的庶务长也侧过头,像是终于抓住了对方的破绽一般,对着潮生微微勾起唇角道:“你又记得多少呢?”
潮生:“......”
的确,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不轻不重的刺了一句后,庶务长又问:“你来蒙德城有什么目的?”
他似乎采纳了潮生的提议。
“...目的?”
少年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茫然,事实上,他在听到克利普斯先生和修女为他介绍前,他都不知道自己现在所处的地方是蒙德,一个自由的国度。
他的脑海里应该有一张地图才对,潮生想——可惜现在打不开。
不然,他就算是不依靠别人,也能知道自己在哪了。
“目的的话...”垂下眼眸,少年轻声道:“我想找到我的家人,还有...把记忆找回来。”
这并非来蒙德城的目的,而是他降临于这个世界的目的。
“...家人?”庶务长的眼底闪过一丝惊讶,“你的家人在蒙德?”
可根据他们的调查,少年与蒙德并无渊源。
“不知道。”潮生却摇头道:“我不知道他们在哪里。”
“他们的名字?”
少年还是摇头:“...不知道。”
“样貌?”
“不清楚。”
什么都不清楚,那要怎么找?比大海捞针都难吧?
“就算找不到,你倒也不必担心。”站起身,庶务长走到少年身前,将双手环抱在胸前,垂眸道:“反正克利普斯老爷打算收养你。”
被心善又富有的老爷收养,这个少年真的没有抱着其他目的吗?
世界上哪有这么多巧合?
“...什么?”这回轮到潮生惊讶:“收养?”
沉默了片刻,银发的少年开口:“虽然很感谢克利普斯先生将我带回蒙德城,但是收养...”
他轻轻摇头道:“我有自己的家人。”
即使记忆不在,但他一定有家人,这个世界也一定有他的归处。
“家人?”
庶务长如寒冰又像星空的眼眸闪了闪,随后低声道:“...那样也算家人吗?”
记不清样貌和名字的家人?让少年独自一人受伤昏死在野外,再独自一人来蒙德城的家人?
“算的。”即使被屡次冒犯态度却依然软和的少年,在此刻却前所未有的强硬了起来。
他将手放在自己的心口上,站起身面对着庶务长,眼神和语气都是前所未有的认真:“这里,很温暖。”
即使他已经将他们的样貌和名字忘记...
“让我觉得温暖的,一定是最重要的家人。”
正因为他们一定存在,所以即使记忆一片空白,潮生也从来没有觉得害怕。
“我会去这个世界的每个国家,每一个角落寻找他们,如果他们不在蒙德,我就去其他国家。”
“谢谢你告诉我,我会拒绝的。”
克利普斯先生的好意,他会拒绝的。
*
西风骑士团
回到办公室,庶务长将挂在一旁的外套重新穿上,束起长发又套上黑色的长靴,整理好文书后朝着骑士团的大门走去。
可手还没碰触到门把手,大门就被人从另一侧推开了。
火焰一样的红发映入眼帘。
“迪卢克?”
他怎么来了?
“凯亚?”红发的少年也是一愣,开门的动作也顿住了。
蓝发蓝眸的庶务长似乎又有了开玩笑的兴致,“你也来加班?”
迪卢克:“......”
将手从门把手上松开,骑兵队长用那双红色眼睛看着对面的少年,语气认真:“我是来找你的,凯亚。”
“这么久没回来,我有些担心。”
凯亚:“......”
直球来的猝不及防。
有些不自在的移开视线,庶务长推开另一侧的门走了出去:“走吧,迪卢克,我们回酒庄。”
一前一后走出蒙德城,两位少年各自牵起自己的马匹,翻身上马朝着同一个目的地前进着。
从蒙德城回晨曦酒庄的路他们已经走过无数遍,马蹄几乎踏过了路面上的每一寸土地。
单手控制着缰绳,蓝发蓝眼的少年抬起另一只手,将它覆在自己的心口上。
酒庄里那些友善的人们,站在调酒台前的克利普斯老爷,还有...与他一起长大的,会因为担心就来蒙德城找他的义兄。
凯亚能感受到,像那位少年说的,不断从心口涌出的名为温暖的感情。
...家人。
家人吗?
原来,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已经把他们当成自己的家人了。
可是...
那个他几乎已经要忘记容貌与声音的高大身影又浮现在他的脑海中——那是他的同族,他的...亲生父亲。
“凯亚,你消气了。”红发的少年策马往前跑了几步,与另一个少年并排。
迪卢克能感觉到,包围在少年周身的尖刺再次隐去,他的义弟又变回了平日里最熟悉的模样,又或者说...有了些微的不同。
回过神,庶务长矢口否认:“我没有生气,迪卢克,之前就和你说了,去蒙德城是因为突然想起有要紧的公务忘了处理。”
迪卢克:“......”
他倒是不知道,凯亚什么时候染上了口是心非这个毛病。
算了,总之,变回原样了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