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我本想带你去仓库参观,可惜这房子里并没有什么仓库。那我接下来就带你参观下神奇的浴室吧。你看啊,这里到处破破烂烂的,竟然会有这么气派的浴室!”
稻垣平造一面说着莫名其妙的话,一面顺着有榻榻米房间的外面的长廊,向着黑咕隆咚的屋子走去。那里的灯很快亮了起来,似乎是被他打开的。
里见芳枝这会儿脑子十分清醒,眼前的状况下,一般的女孩也许会大喊大叫、努力挣脱,但是此时做这些只能是徒劳。她心里暗暗想着,这个看似冠冕堂皇的美术商人,实际上却比魔鬼更凶狠。在这个阴森森的屋子里,应该会有暗道可以逃走吧?她这么安慰着自己,慢慢地,她也就不再那么紧张了。
“看,多气派的浴室啊……”
稻垣平造招呼里见芳枝过去。她装模作样地随声附和了几句,还言不由衷地表达了自己的赞美之情。
“你这么说就对了!我昨天可是认认真真地打扫了这里,只不过这边烧不了热水。虽然我这人天不怕地不怕,可我不敢让空房子的烟囱冒烟。”
见里见芳枝表现得异常平静,稻垣平造反倒显得扬扬得意。
浴室并不大,只有三平方米左右,浴池的面积占了整个浴室的四分之一。白色的天花板,墙和地面都铺着白瓷砖,浴池里面也贴着白瓷砖。浴室里到处都是一片洁白,在灯光下泛着白光。
里见芳枝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找一条暗道逃出去。但她表面表现出一副轻松的模样,也应和着稻垣平造的话。忽然,一个东西吸引了她的注意。
在白色的浴室架上,竟然出现了一个旅行箱。
真是令人惊奇!在这样的空房子里,谁会把旅行箱放在这里呢?
旅行箱不大,她眼里闪着疑惑,就那么静静地盯着它,思忖起来。
“哦,你在看这个吗?”
见里见芳枝的注意力一直在旅行箱上,稻垣平造就把它拿了下来,不以为然地打开了,顺手往前一推。
她定睛一看,天哪,里面竟然装着各式各样的道具,满满当当的,实在令人恐怖。
“哈哈哈……这些是上好的英雄七大道具啊!”
一听这话,里见芳枝不禁花容失色,顿时恐惧到了极点。
“是不是很意外?”
盯着这些自己精心准备的道具,稻垣平造更加得意地盯着里见芳枝。
“这有什么奇怪呢?你看啊,浴池里的水早就准备好了。你想还有谁会在这里放水呢?除了我没有别人。我做这些当然是为了你啊。其实,今天你没来应聘前,我还真不知道会碰到什么样的女孩,至于长什么样更别提了,遇见你之后我才知道了标准。
“跟你直说吧,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迎接你的到来。更准确地说,我登那样的招聘启事,就是希望你这样的人看到。当时我并不知道后来会怎样,可我想,总有一天会有你这样的人来找我,因此我才不遗余力地做了那么多准备工作。
“今天前来事务所应聘的姑娘有十八个,可是符合我的条件的只有你一个。你的模样、身材、声音,都是我渴求已久的。
“你今天要是没出现的话,那我一定会相当遗憾,我还得装模作样地在事务所里待到明天、后天,或者大后天……我不得不应付那么多来应聘的姑娘,见你的时间就得往后推了。”
稻垣平造口若悬河,他说得更加开心了。
“你快回想一下!我们为何偏偏绕道去S町?我告诉你要去拜访一个重要的客户,其实那根本就是子虚乌有。没别的原因,我只是不想让司机知道我们离开关东大楼后的真实行踪。
“本来呢,我们就该往西走,可我故意让司机反道行驶。我们下车后,又到别的路上拦了一辆车,这才向西而行。我故意这样虚张声势,其实是不想让别人把这座空宅子和稻垣平造美术事务所牵扯在一块儿。
“你再想想另一件事。我们还在关东大楼里时,我反复问你,你今天前来应聘,事先是否跟你的父母和亲戚打过招呼,你的回答是没有对任何人提到你的行踪。
“因此,我就更放心了,即使是里见芳枝今天消失了,也没有人会怀疑到稻垣平造美术事务所身上。也可以这么理解,我的稻垣平造美术事务所不会和这里有什么牵扯,更不会和你产生任何联系。我做事十分缜密,要确保没有后患。
“我采取的所有措施,都是在小心翼翼中进行的。至于我上班的那个事务所,也是今天早上刚刚租用的。即使以后那里空着,也没什么关系。关于那里的家具、镜框、油画布和别的摆设,就让它们待在那里吧,我根本不会在意那些。我像现在这样隐匿踪迹,就是最好的消失办法。
“我为了做到悄无声息地失踪,我订购房间里摆放的一切用具还有美术用品时,都是让不认识我的陌生商店直接送来的,我和他们也只通过电话联系。到时,即使警察看到那些东西,也查不到我头上。
“如何?只开张一天的美术事务所,马上就要关门了。我说这么多你该明白了吧?自始至终,那家美术事务所都是虚构的,它根本不存在。
“现在介绍一下我自己吧。我到底来自哪里,家住何地,真正的名字叫什么,我坦白地说,世上没有人会了解。你也许会说我不是姓稻垣吗?哈哈哈……我根本就不是什么美术经营商,我不姓稻垣,就连稻垣平造这个名字也是胡编乱造的。哈哈哈……”说到这里,稻垣平造无所顾忌地狂笑起来。
里见芳枝一直没出声。尽管稻垣平造一直在絮絮叨叨地说着,她却始终没发出任何声音,好像整个人都麻木了,只是失魂落魄地看着头上的天花板。
不过,她并没有沉默多久,很快就听到她大叫一声,并且不住地往后退着。原来,一只巨大的丑陋的蜘蛛竟然从那铺着白瓷砖的浴池里爬了出来。
“是这只蜘蛛吓到你了吗?没想到,你竟然怕这类虫子啊!”
稻垣平造伸出手,一下子捉住了蜘蛛,随后扔到了浴池的水中。
那蜘蛛就像豉甲虫一样,尽力伸开自己的长腿,在水面上游了一阵儿。可是它历尽千辛万苦,终于来到池边要爬上去的时候,稻垣平造却一下子又把它推下水。这只蜘蛛早就疲累不堪了,只见它在水里胡乱地做着徒劳的挣扎。
“你看啊,它在舞蹈!它在舞蹈!它在临死前跳着动人的舞蹈!”
稻垣平造看着蜘蛛在垂死挣扎着,却在一边残忍地大叫着。很快,他把蜘蛛从水里捞了出来,不知何意,一下子甩到里见芳枝的脚边。
“啊!”
里见芳枝平时最怕蜘蛛了,一见稻垣平造把蜘蛛向自己扔了过来,大叫一声跳开了。而稻垣平造似乎早就在等待着这一刻,他趁机攥住里见芳枝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