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柳博士的书房里,头顶上是硕大的水晶吊灯,照得屋里如白昼般。
写字台上那个买来的手臂石膏模型,已经被拆开包装。
“平田君,你说你们一共被聘用了六个人,那还有五人吧!他们送给学校的那些模型,都和你的一样吗?”
“肯定不一样啊,有的是头部,有的是躯干,有的是脚。”
“和我想的一模一样!”
不知何故,黑柳博士频频点着头。
“如果我料想得没错,这是一起特别残忍的凶杀案,实属罕见!因为你讲的那些,让我不得不做出这样的判断。对错与否,我们检验后就知。”
“不好意思,野崎君,麻烦你帮我找把锤子。”
“你要锤子干什么?”
野崎显得十分意外。
“没什么,快去拿把锤子来。”
野崎出去找锤子的时候,有个书生走进来说,里见绢枝前来拜访。之前黑柳博士跟她说过,让她再次前来。
不一会儿,拿着锤子回来的野崎三郎和里见绢枝一起进来了。里见绢枝十分漂亮,她一进来,书房仿佛更明亮了。
不过,黑柳博士看见她,并没有说客套话,劈头就问:“你们姊妹两个长得像吗?”
“你说什么?”里见绢枝一时还没反应过来。
“我说你们姊妹俩的样貌,就是脸……脸长得……”
“哦,很像。但凡见过我们的人,常常会把我们认错,我以前没觉得我们俩竟会如此相像。”
“哦,那我问个奇怪的问题,你妹妹右胳膊上有没有什么明显的特征?换句话说,要是只看到胳膊或手,你能不能认出你妹妹……”
里见绢枝被问得莫名其妙,一时没答上来。
“哦,我说的是右胳膊!你妹妹的右胳膊上有没有什么黑痣或者疤痕?你仔细回忆一下。”
“当然有。我妹妹小时候特别淘气,有一回右手的掌心被割了一条特别深的口子,留下了疤痕,至今也很明显。先生,你问这些事,是不是我妹妹已经……”
似乎有种不祥的预感,里见绢枝说着说着就停了下来,脸色变得苍白,那美丽的嘴唇也抿得越来越紧。
“哦,不,你别这样紧张,这些只是我的猜测而已。再说,一般情况下,也不会出现这种可怕的情况。”黑柳博士赶紧好言相劝。
忽然,他发现平田不见了踪影,难道是悄悄地溜了?还是说,里见绢枝的出现,让他感到难为情,所以自动避开?不会是这样,也许是他看到黑柳别墅特别气派,想要随手顺走点什么?
至于平田去了哪里,后来大家才清楚。他当时的“失踪”,对这个案子起着重要的影响。不过他为何突然不见,在场的人谁也没有多想。
“这样吧,里见小姐,你暂时离开书房好不好?我怕你受不了刺激,到时我可担待不了。”
“没关系的,”里见绢枝似乎察觉到博士的话外之音,就大声喊道,“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我很坚强,无论发生了什么我都能受得了。”
“那好,也许是我多虑了……”
黑柳博士边说着,边把锤头高高举了起来,一下子就锤到了桌上的那个手臂模型上。
只见白色的石膏碎片四处飞溅,一时间粉末到处都是,石膏全被敲下来,露出了石膏里面的样子。
天哪,黑柳博士的猜想竟然是对的!那个石膏模型里,真藏着可怕的东西。
石膏雕像之所以能那么栩栩如生,并不是雕塑师的高明手笔。这眼前的石膏像模型,其实就是在一条真手臂的外面抹上了石膏,由于石膏很薄,因此下面的人体皮肉组织所具有的天然美感就呈现出来了。
“啊!”
黑柳博士和野崎三郎都同时大声惊叫,然后是久久的沉默。他们面面相觑,无人说话。但是,感到最害怕的还是里见绢枝。
起初,她没有明白眼前发生了什么,只是盯着那残损的手臂石膏像出神。等她明白过来,连连退了好几步。
黑柳博士猛地从残损的石膏像中拽出了一条真人的手臂,他想验证一下掌心是否真有一条疤痕。
在那已经开始腐烂的掌心中,赫然出现了一条清晰的疤痕。这就是里见芳枝的残肢了,毫无疑问。
“啊,里见小姐!”
野崎三郎忽然大喊起来。黑柳博士回头一看,只见里见绢枝悲伤过度,已经晕倒在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