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槽里的这个女子早已死亡。经过调查,正是失踪的里见绢枝。
和里见芳枝被害一案一样,狡猾的凶手没露出任何破绽。中村警长接到报案后,匆匆来到水族馆,确认了死者就是前几天被害者里见芳枝的孪生姐姐。她收到了一封伪造的黑柳博士的邀请信,在晚间出来赴约,却不料在前天半夜被人用匕首刺中心脏,死亡时间大约是晚上十二点。其他的情况,尚不知晓。
有个渔民此时过来汇报了一个情况:“昨晚我去朋友家玩,回来得晚了些,深夜两点才回家,在路上却遇到了怪事。在经过片濑和江岛之间的大桥时,看见桥上有两个人正向江岛那边匆匆赶去,行迹非常可疑。因为天还没亮,所以只能看见大体轮廓。依稀能看见两个穿西服的人,前面一个,后面一个,一起扛着一个大袋子。”
得知这个消息后,中村警长马上在那片区域进行调查。可是,那里的居民那晚都没有深夜过桥去江岛。
因此,这两个可疑之人就是嫌犯,而且不是本地居民。情况应该是这样的,凶手把里见绢枝诓骗到空屋后杀死了她,然后装到了大袋子里,运到片濑,伙同另一个人把里见绢枝从车上卸下来,一起扛着过桥。这是不可否认的事实。
黑柳博士随着中村警长来到了水族馆,然而也没有找到任何破案的线索,怅然而归。
就在同一天,各家晚报几乎都对此案做了报道。
东京的市民们了解到这个凶杀案后,十分惊骇,并为此惶惶不安。有年纪差不多大的女孩的家庭,更是时刻担心厄运会找到自己。每家每户,都处于巨大的恐惧之中。
凶手先选择的是里见芳枝,是从众多的应聘者中选出的;接着杀害的是里见绢枝,和里见芳枝是孪生姐妹,而且长得十分相像。
对于那些失踪的年轻女孩,警方正在继续调查,并且从中筛选与里见姐妹面貌相像的那些。所有的这些,都足以说明,凶手选中的都是和里见姐妹面貌相仿的年轻女孩。
凶手的这个特殊癖好,真是荒谬透顶,他的杀人手段也真是惨无人道!
这么可怕的凶手,他的行踪却异常诡秘,连警察都无法察觉。市民们更是不寒而栗,天天都被巨大的阴云笼罩着,生怕凶手对自己下手。
女孩们每次聚会,也会不由自主地提到这个话题:
“你长得真漂亮,和里见姐妹很像啊!”
那个被夸奖的女孩却会胆战心惊,脸色瞬间煞白。
因此,女孩的家长们都严令禁止自己的女儿独自出门。
后来人们开始抱怨警视厅办事不力。“警察都是吃干饭的吗?”质问警视厅的信件纷至沓来。
而在警视厅里,警察们整天忙忙碌碌,聚在一起商讨对策,想快点结案。特别是中村警长,他是此案的组长,承受的压力更大,简直是焦头烂额。
中村警长的处境越来越不妙,破案陷入困境不说,还得接受来自百姓的质问,因此他不得不再次登门求助黑柳博士。
“这些天真是糟透了,博士。我们按照你的建议,把那些和里见姊妹长得相像的失踪女孩都调查过,还是没找到破案的突破口。”
“这些女孩失踪的原因知道了吗?”
“是的,我们查过了,可是没发现什么疑点。有三个女孩是去拜访朋友的,然而出门后就没了消息。她们的家境都很优渥,因此习惯出门就打出租车。”
“出租车?案子似乎都和出租车脱不了干系。首先被害的里见芳枝和凶手在两国桥那边打了出租车,后来人失踪了。接下来里见绢枝也坐了出租车。我听你的介绍,这些失踪的姑娘都坐了汽车。”
“确实如此。真是想不通啊,她们为什么都是坐着出租车失踪的呢?”
“这么说来,凶手有私家车?一般的罪犯经济上比较窘迫。但是从能开得起美术事务所这一点来看,杀害里见姐妹的凶手的经济状况应该还不错。
“凶手自己有车的话,他可能把车伪装成出租车的样子,自己则假扮成司机。如果这两点成立的话,那他就很容易让那些貌似里见姐妹的年轻姑娘们上车。还有,他使用的车牌号一定也经常变换,对警察造成迷惑。”
“只要确定凶手有车,那我们就能缩小范围,制订出几套应对的方案。”
“不,我认为不可行。假如里见芳枝和凶手在两国桥附近乘坐的就是凶手的车子,那我们怎么调查也是白搭。如今这案子在社会上闹得沸沸扬扬,但是至今为止,没有一个出租车司机前来报案,由此可见,车子就是凶手自己的这一点确定无疑。”
中村警长把双臂交叉在胸前,凝眉沉思起来。
“假如事实就是如此,那还有许多疑点值得思考。凶手大费周章地把尸体运到江岛,是何用意?凶手为什么要把尸体放进水族馆里?所以,我觉得这个凶手相当变态。这点,是不可否认的。”
“从这个杀人案来看,我感觉凶手是在对社会进行赤裸裸的挑衅。首先,他想让人们知道,他能把尸体完整地分解,并能制作成相当逼真的石膏模型,是一个艺术家。这一次,他更是脑洞大开,把尸体伪装成美人鱼,供人们观赏。也许在他眼中,最适合做人鱼演出的地方,非江岛水族馆莫属。尽管别的水族馆内也有水槽,但也许因为水槽的尺寸太小或者人群喧嚷所以便放弃了选择。”
从神态和说话的语气来看,黑柳博士毫不掩饰对凶手高明作案手法的钦羡。中村警长感觉相当不舒服,辩驳道:“太荒谬了,一个凶手怎么能被称为艺术家呢?他再高明也是一个杀人犯,怎么能如此夸奖他?真是让人难以忍受!”
“不好意思,也许是我惯有的分析案件的方式引起了你的反感。不过凶手在案发现场没有留下一点蛛丝马迹,的确让我佩服。虽然凶手所有的计划都很周密,但我不会放弃,我会竭尽全力,直到抓住凶手为止。”
“你说到抓住凶手为止,然而迄今为止那凶手就像消失了一样……你曾经说凶手会主动去找你,究竟要等到哪一天?”
中村警长有些急躁,说话也不禁有些嘲讽之意。
“哦,你说这个啊。凶手已经出现了,就在我身边!给你看这个……”话音刚落,黑柳先生从兜里掏出一封信,递到中村警长手中。
“什么东西啊?电影票吗?”
“你好好看看!你知道这电影的女主角是谁吗?”
“是富士洋子啊!有什么奇怪的吗?”
“提到富士洋子,她如今可是大名鼎鼎啊。电影时代杂志社近期进行了一次人气演员的推选活动,她是榜首。”
中村警长听得十分讶异,只是眼睛直直地盯着博士不停翕动着的嘴唇。
“你很惊讶吗?哈哈哈,真是没有想到!说实话,这些我也不知道,是野崎君刚刚汇报给我的情况。”
“什么意思?我不太明白。”
“天哪,看来你还真的不认识这个女演员。野崎君,把杂志拿过来。”
野崎抱着一大本精美的杂志进了屋子。
“你看,这就是富士洋子。”
杂志上有一张彩色照片,上面的人正含笑望着中村警长,这人太漂亮了,简直可以和仙女媲美。
“认识了吧?你看看,如果把这照片换成里见姐妹的照片,是不是也差不多?长得真是很像,我方才也很意外呢。”
“你的意思是说,凶手现在准备对这个女影星下手吗?”
“有这种可能。我隐约有种感觉,凶手下一个目标就是她。”
“但是,长得像就会……”
“你再看看这个。”
黑柳博士又从兜里掏出了一封信,摆在那张电影票旁边。
“你看啊,这是同一个人的笔迹,对吧?我分析得应该没错。这封信就是前几天里见绢枝收到的那封假信。换句话说,今天发来电影试映会邀请函的,应该就是这个凶手。”
“啊?不会吧?你赶紧说下去!”
“其实呢,在此之前,我从来没有收到过什么电影试映会邀请函。今天收到这封邀请函,我很是意外,就做了下调查。结果让我大吃一惊,竟然是凶手发来的挑战书。你觉得呢?我预感到富士洋子这次很可能成为被害的目标。凶手送信过来,无非是想通知我们,他即将下手,警告我们要加强防范,对不对?提前发出杀人的通告,是这个凶手一贯的手段。这封电影试映会邀请函,是今天早饭前被送来的。”
“是这样啊,如此看来,你的那些推论都是成立的。”
“这凶手也真够猖狂的,他怎么如此自信呢?简直难以想象。也许他觉得,他就算是发出了通知,警方也对他束手无策。没准儿他是在威胁我,不想让我插手此案,这样他的犯罪计划就能更顺利地进行。不过他再怎么恐吓我,我也不怕,我是不会逃避的。”
“时间是明天晚上吧?到时我和你一块去。”
中村警长什么也不顾了,和黑柳博士做好约定就离开了。
第二天,黑柳博士又关在浴室中思考,这次比任何一次时间都要长。这中间,有两三个客人想拜会黑柳博士,然而黑柳博士在电话中都拒绝了:“我有要事正在思考,不方便打扰!”
他下了逐客令,毫无商量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