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古怪,真是古怪啊!我肯定遗漏了什么!”宗方博士用拳头使劲捶着自己的脑袋,他一会儿走进公馆的大门,在院子里搜索,一会儿走出门去,在围墙的四周转来转去。
当天彻底亮起来的时候,宗方博士和助手小池,还有六名警察,进行了近两个小时的拉网式检查。从天花板开始,再到长廊,屋子以及院子里的每个角落,都无一遗漏,但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足迹,也没找到三重旋涡状的指纹痕迹。他把这些情况通过电话汇报给了警视厅。对此,警察也束手无策。宗方博士郁郁寡欢,他打算返回自己的事务所。
川手庄太郎没精打采地躺在沙发上,连责备宗方博士的力气都没有了。宗方博士心里虽觉得过意不去,但他觉得还没到道歉的时候,因此就板着面孔,没打一声招呼就带着助手走出了玄关。他们在街上拦了一辆出租车,上车后,宗方博士闷闷不乐地靠着座椅,紧闭双眼,一声不吭。看着他郁郁寡欢的样子,小池也不知如何是好,只好闭上眼睛保持缄默。
去事务所的路都走了一半了,宗方博士忽地一下睁开眼睛。
“嗯,应该是这样的。”
他喃喃自语,面部表情变得轻松了些,双眼也开始发出光彩。
“司机,快,转回去!原路返回!快点!”宗方博士的声音很大。
“是忘了什么事情吗?”小池一脸疑惑。
“对,忘了件事。我刚刚想到,我们遗漏了一个地方没有检查。”
“那您知道凶手从何处进入的了?”
“我的直觉是,凶手一直在这里,他和川手妙子一直在一起,就在我眼皮底下。我之前怎么没想到呢……”
小池无法理解宗方博士的这些话。
“就在你眼皮底下?”
“过会儿你就知道了,不过,也可能是我的错觉。但是我左思右想,发现除了这种方式,凶手再无别的可能将妙子小姐带走。小池,有时我们会忽视一些本该看到的东西。换句话说,如果把一种道具,使用在不显眼的地方,那么我们就会彻底忽略它。”
小池听着这些话,感到越来越迷糊,他觉得问了也白问,索性就没问。
出租车飞似的驶回川手别墅门口。宗方博士推门跳了出去,风一般地跑向玄关。川手庄太郎有气无力地躺在客厅的沙发上,眼神涣散。
“川手先生,我想再看一眼那个房间,刚才我遗漏了一处关键的地方。”
宗方博士攥住川手的手,焦急地央求着。
川手庄太郎站了起来,无精打采地跟着宗方博士和小池走着。
宗方博士来到妙子的房门前,轻轻转动了一下门把手。
“竟然是这样!门早就在里面被锁上了。”他颓然地叹了一口气。
妙子早被凶手劫走,此刻讨论门是否上锁根本没意义,小池很不理解宗方博士此举的意义。
一进卧室,宗方博士就躺倒在川手妙子的床上。
“这床很新,川手君,你是最近买的吗?什么时候买的?”
宗方博士突然的问话和说话的语气让川手庄太郎惊讶万分,宗方博士究竟怎么了?他不会是精神错乱了吧?
“唉,我问你什么时候买的床。”宗方博士又重复了一遍。
“买了没多久,旧床坏了才买的这张床。四天前让家具店按照我量好的尺寸做好送来的。”
“我猜也是如此。搬家具的工人你见过吗?是不是家具店的人?”
“让我想想,搬运工上门的那天,我家刚好来客人了,所以我把妙子的房间和放床的位置指给他,就没亲自过去。那人的模样我还记得,左眼上有纱布,嘴里还嘟嘟囔囔说着什么。我以前根本没见过他。”
左眼有纱布的男人!应该就是那个把川手雪子假扮成菊偶人送进展示会场的人!当时搬运菊偶人的工人有三个,他应该是他们的头目。
“果真如此!”
宗方博士大喊一声,一下从床上跳到地上,趴在床下面检查新床是否有什么问题,那情形跟汽车修理工修车时没什么两样。他的表情十分严肃,认真地查看每一个地方。忽然,他大叫起来,川手和小池都吓得大惊失色。
“果真跟我想的一样!看,就是这儿!我知道他是如何作案的了!可惜我还是迟了一步,可惜了……”
川手和小池连忙跑过来。
“你说哪里?”
“这儿,就这儿!你们帮着把床挪一下,这下面有个暗藏的机关。”
两人按吩咐行动起来,从里边把床推离墙边。刚还在床下检查的宗方博士,此时坐了起来,他敲打着床的侧面说:
“这里面有一个盖子,但是在外面看不出来。把它打开,里面空间不小,能有一个箱子那么大。”
床垫尽管十分柔软,实际却只有薄薄的一层,只占了床厚度的三分之一。把床垫掀开,下面就是一块厚木板,将木板下面搭建成一个狭长的空间,那里面长不足两米,宽一点三米,人完全可以藏在里面,而且足以容纳两个人。
“凶手的作案手法真是巧妙!这床从外观上来看,和普通的床没有任何不同。”
小池简直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幕。
其实只要仔细看,就会发现这张床比一般的床要厚一些,但不仔细看是很难发觉的。而且这床的式样和做工都很上乘。因此,凶手显然是在半路截获了川手所购买的床,把家具公司运的床换成自己准备的“箱床”,然后送到了川手别墅。
“你的意思是说,这床运到别墅时,凶手就随着进来了?”
川手庄太郎大惊失色。
“凶手可能是之前便进入了箱床,也可能是床进入别墅安放好后,再偷偷潜入的。不过昨天晚上,他肯定就待在床下,但川手妙子毫无察觉,凶手和她之间只隔着一层木板和床垫。夜深人静后,凶手就钻了出来,用麻药弄晕你,然后把川手妙子绑起来塞到床下,他也钻了进去,伺机逃脱。”
“这么说,他应该是早上……”
“嗯,我们失算了,谁能料到凶手和川手妙子就在床底下呢?当时我们去外面搜查的时候,卧室的门是敞开着的。凶手瞥见走廊和玄关处都没有人影,就挟持妙子小姐逃脱了。”
“那凶手逃跑总得有个方向吧?他能跑向哪里呢?外面就是道路,人来人往的,挟持一个人是很引人注目的,他也不可能太明目张胆。何况墙外、正门、后门都有警察把守。”
“我也这么思考过,没准儿凶手采用了我们意想不到的办法逃脱了。或许他还在别墅里,倘若他没出别墅,估计是在等天黑。然而……”
宗方博士对自己的假设并没有多大的把握。
“也许妙子的嘴巴被捂住了,不能发出声音,身体也被绑住,不能动弹。和我昨晚的情况差不多。否则,她怎么会甘心束手被擒呢?也许……”川手庄太郎话音刚落,猛然间意识到了什么似的,一脸惊恐地盯着宗方博士。
“目前的情况尚不明朗,我们至今为止还没发现任何血迹,应该还没有发生残酷的事情。但是我们无法保证妙子小姐是否还安然无恙,只能为她祈祷了!”宗方博士有些萎靡不振。
“凶手如果还在别墅中,那我们就要再仔细搜查一次!”
“嗯,我也这么认为。为了不打草惊蛇,我还是先问问外面的警察吧!我记得有两个便衣警察在外边。”
宗方博士说完就跑出门去,小池和川手庄太郎也赶紧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