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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随地撸猫还有惊喜

作者:瓜仁草 当前章节:5707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09:57

严菲这一晚上没睡踏实。

第二天天还没亮,他就到了丹心古树旁。走至近前才看清,那树下趴着一只长毛白虎,见他来了,冲着他摇了摇尾巴:“和我玩。”

严菲反应过来,后退一步:“起开谁要和你玩!”

容焕尾巴尖打圈圈:“你那时候不是很喜欢和我玩吗?”

“什么时候!”严菲一脸“你血口喷人”。

“你不记得了?”容焕不慌不忙帮他回忆,“最开始遇到的时候就在南禹山上,还是你把我弄醒的。”

那时候严菲才三四岁,粉雕玉琢的一团宝贝,给家里人带着上山郊游踏青。趁人不注意,自己乱跑到一处泉水附近,看见那大树底下隐约露着一抹雪白。走近了扒开草丛一瞧,居然是一只睡觉的猫猫头。

小严菲心都化了,暗道哪里来的山间小精灵好可爱,一伸手搂进怀里,把冰冰凉的容焕撸啊撸的撸醒了。

沉睡中的容焕错觉那是母亲的抚慰,眼泪不自觉流了下来。恍惚中睁眼一看,是一个白到发光的小人。

小严菲看到猫猫落泪,连忙举到肩畔脸蹭着脸地安抚:“不哭不哭。不哭不哭。”

容焕给小人乱摸一气,身上留下他的气味。

这之后不久,容焕算是彻底清醒了,但也再没遇着小人。直到十几年后一个春天,他在土匪窝里一眼看见脏兮兮的严菲。

严菲目瞪口呆:“不可能,那么小一只猫!你这么大!!!还……还……怎么,见风就长吗?”

要容焕怎么说呢。他刚到南禹山时,本体趴在山上就盖了一半山头。结果这过了九百多年,越睡越小,不知何时成了只猫咪大小。要是这么睡下去,说不定等到了一千年之期,他就彻底缩为无物了。

容焕心中滋味繁复,却是道:“那我变小。”

一只云朵也似的雪白猫猫头,豁着一对奶白的小尖牙跑过来:“陪我玩。”

严菲:…

猫猫头趴在他脚上拱来拱去,拱得严菲心里痒痒,口中暗骂,手上却诚实地把人抱了起来,使劲揉了两把。

容焕快给他揉晕了,甩了甩脑袋:“你知道我到底是谁吗?”

“知道啊。”严菲满不在乎,“传说里那个龙神的儿子呗。”

严菲听那个神秘贵人说过容焕的身份,惊讶之余又觉荒唐,但仍然无所畏惧地偷了他的挂坠。

容焕点点头:“没错,我就是个前朝余孽。其实无论前朝还是本朝,他们都想置我于死地。我本来不该继续活着,也没什么好活的。不然不会一直睡下去了。但你叫醒我,我就想醒都醒了,干脆再好好活一次吧。”

这些陈芝麻烂谷子在容焕看来都是沾血旧伤,他当然不会无缘无故和别人揭伤疤。但苍厘的话让他想明白了,如果严菲真的就是自己愿意共度一生的人,那为什么不愿意让他好好了解自己呢?

以前两人之间的相处不是床头打架就是床尾和,没什么机会,眼下这外来使者搅局,倒正是一个好机会。

严菲顿了顿:“你之前怎么不说?”

“没事说这个干嘛。”容焕趴在他怀里,尾巴一圈一圈绕他胳臂,“何况说了你也不会听,听了也不会信。”

“有道理。”严菲深以为然,“这么说还是我救了你?”

“是呀恩公。”容焕不吝调戏。

“……我救的是猫关你什么事!”严菲一脸嫌弃,真想一把给他丢出老远。

“行,继续说。”容焕将人扒紧,毫不在意,“这个事真和你有关。你知道自己踏春为何被山匪绑了吗?”

“知道啊。”严菲明明白白,“南山的匪患一向猖獗。从前我们敢去南山,是有天衍门的人一起出行。后来我大哥和天衍门闹掰,我们也再不来南山了。直到今年开春,我听四哥说南禹山上新来了一窝强盗,和天衍门有大仇,我们若能借踏春之名趁机抄了强盗老巢,就能顺便与天衍门和好。结果踩点的时候我不慎落入圈套,反被那帮盗匪抓去了。”

听着严菲越说越小声,容焕笑了:“知道一点,但不多。”

早些年容焕还在休眠时,为祸一方的山匪帮众便已进山驻扎,貌似无主的南禹山也就成了一群无家可归人的容身之处。容焕醒来后,没觉得被打扰,只和山匪做一约定——作正经营生都可以,但不许欺男霸女伤人害命——也算是默许了他们的存在。泛滥南山的匪患就此平息。此后山匪一帮靠山吃山,真开始做起正经生意,有了山神撑腰,倒是也混得风生水起。

后来匪帮中有管事的歪了心眼,又吃起了打家劫舍的老本行。容焕觉察出打劫之事,前来问询,顺手将刚绑来的新生意严菲救了。

容焕转头弄清事情经过,知道是严家四少意图不轨买凶害亲,自行前去惩罚一番后又驱散了匪帮,说他们破坏了约定,此后南山再不欢迎他们。

只不成想被暴打一顿的严四少并无收敛,怀恨在心,回去就报了天枢阁。还装腔作态领着阁人来救严菲,没找到容焕的宅子,倒是将尚未散去的山匪余党堵个正着。

没有容焕的庇佑,这帮鱼龙混杂之辈对上天枢阁一众高手基本是被一锅端了。只剩少数几名悍匪搏命逃进深林,一路为非作歹行凶作恶,就差放火烧山了。容焕这边一面关起山门欺压严菲,一面将那几个匪寇搜罗出来尽数送给了天衍门。

严菲听得张口结舌:“你说的是真的?”

“那还有假?”容焕昂首摆尾。

严菲撇嘴:“你果然比那群匪徒还凶。”

“不凶怎么镇得住匪徒啊。”容焕目光炯炯,“倒是你,白活这么些年,愣是没看出来你四哥一直想要你命么。”

“……我知道他一直看不惯我。”严菲悻悻道,“但没想到他还想杀我。”

容焕想到前朝龙子间那一窝乱斗:“千百年来皆是如此,总有人为了私利,将亲缘情义践作踏脚石。”

严菲一把攥住他两只绒雪耳:“还说别人呢,你就是这么待你恩公的是吧。”

容焕眼尾给他提成一缝,连连甩头挣脱:“你还悟上了?”

严菲哼道:“早知如此我打死不会上南禹山,你这种人就知道恩将仇报!”

容焕无谓一笑:“再遇到你那时候我压根记不得什么恩仇了,只是想,既然当初你不小心救了我,干脆以后就一直陪着我吧。”

流放之时,他心中只余间杂屈忿的仇恨。复仇之后,又只剩下无尽的孤独。而后几乎望不见头的生命里出现了严菲这等合心合意之人,他被母亲唤醒的追求爱的本能苏醒了。与之同时复苏的,还有濡染自父神的残忍暴虐的性。

他知自己喜爱严菲,却不知怎么去爱严菲,只道与父神那般,怎么喜欢就怎么上了。

但严菲不喜欢,总是铁了心要走。容焕留不住严菲,也想不通为什么。现在他不想去想了,他想看严菲怎么想。

容焕尾巴一甩,披一身乱糟糟的绒毛落到地上重新化成人形:“话我都说清楚了,我要回去睡觉了。等我睡着之后你就再见不到我了。”

严菲搓搓空荡荡的手指:“巴不得。”

容焕回过身看他:“你再过来让我亲一下。”

他语气淡淡,态度却不依不饶。严菲拗不过,一走到跟前,容焕就将脑袋攮到他怀里,像只大猫般蹭了蹭他的下巴尖。

严菲心头还是气:他凭什么因为自己的不幸就随便给别人带来不幸?

容焕吻了吻他,眼泪不声不响流下来。

严菲莫名其妙,想这人搞什么。

容焕低声道:“那坠子你若喜欢,戴就戴了,但千万记得收好。”

严菲恍然一震:“我不要,还给你!”

反正阵破了也没用,说着就从脖子上扯下来丢给容焕。

容焕接过来,晃了晃,咔哒一下打开。看严菲疑惑的神色就知道:“怎么样,不知道还能打开吧。”

严菲梗声道:“我怎么知道,我又没有研究过!”

容焕从坠心掏出来一截东西:“你可知这是什么?”

严菲瞪大眼,瞧了半天瞧不出个名堂。

“这是我娘的小指骨。”容焕露出怀念的神色。

母亲故去前夜就用这根手指拉着他,叮嘱他自己死后就把这小指头割了放在身上,紧要关头往上喷一口心头血,可以再保他一命。所以他烧掉母亲尸身前,忍痛割下这截指头带在胸前。一直这么挂着,直到圣者送他一只莲心坠,告诉他可以将这骨头收在里面。

严菲登时哑了,半晌只道:“抱歉。”

容焕摇摇头,接着告诉他,“这根指骨已经失效了。成亲那天晚上,我用来救了你的。”

毕竟他没有龙脉,只会杀人,不会什么治病救人的术法。连自己受了伤也是硬扛过去的。

严菲非常惊愕,结结巴巴道:“那,那也是你逼我的。”

他被容焕逼着成亲的时候宁死也不屈从,在即将受辱之际咬舌自尽。纵使口舌痛到发麻,眼神涣散,神态却坚定不移,定定看着容焕的方向。

那一刻他让容焕想到那些死在沙场上的战士。

他用生命说:我不愿意。

容焕有点慌乱地堵住他溢血的口鼻,说我会救你的。

严菲只看到他嘴唇翕动,听不清他说了什么,意识已然模糊。

容焕想,他其实应该等严菲醒来的。

但不知道哪根神经作祟,他鬼使神差提前动了手。或许是硬起就没软下去的身子,或许是严菲拼了命的抵抗。

他顺理成章得到他,看着尚无意识的他眼角淌泪。

那一刻容焕想,他属于我了。

这是我的人。

心中喜爱之意愈酝愈深。

但对严菲来说,这莫过于奇耻大辱。

没有死掉,被妖怪用邪门法子救了回来,还趁着自己昏迷污了自己身子。更是在自己悠悠转醒后,用那野兽的姿态强了自己。

严菲想吐。这下他什么都没了。尊严,清白,傲骨。一概付水东流。

现在容焕却看着他的眼说:“我不会再逼你了。”

严菲拿着坠子,也有点不明白心头交错的郁结之气是什么东西。他看着容焕走掉,一时间忽然有些着急,扬起手道:“哎,你等等。这你必须拿走,要不你娘会伤心的。”

容焕笑了笑:“不会,她知道我遇到你,一定很开心。”

容焕的母亲樊枳出身低微,是虎族妖奴,承了龙神宠幸,诞下龙子却去了半条命。但是容焕生来没有龙脉,自小被嘲笑被排挤。

樊枳在被宠幸前,与朱部侍奉封旬有一点私情。虽则两人彼此有意,封旬最后还是将她献给龙神。龙神看上樊枳的美貌,却并不喜欢她这个人,在她身上感受不到爱意,对她也就没什么爱意可言。

容焕后来被流放,是他兄弟中有和封旬起了冲突的人。

封旬为人清廉正直,没什么能用的把柄。龙神四子探听到樊枳过去和封旬这一层关系后,想要借此扳倒封旬,所以污蔑两人有私。容焕没有龙脉这一点,成为强有力的佐证。

樊枳被污蔑时虽然极力否认,但她先前不冷不热的态度已经让她失去了龙神的信任。就算滴血验亲成功了,龙四却早有对策:即便献给父神时是处子,那之后也有可能与侍奉通奸。七弟容焕正是因着血脉污染才没有生出龙脉。

容焕也正是由此觉得是自己不争气导致母亲受侮。樊枳却告诉他,不是这样的。龙脉生不生得出来,是上天的意思和母亲的孕育,和你没有一点关系。

龙神严肃处理了封旬,但大概是因为床笫之情,大发慈悲没有弄死樊枳母子,而是选择流放。

容焕和母亲一起被放逐到流洲以西的荒芜之地。半路上体弱的樊枳就承受不住颠簸死了,死前一直在怀念丹洲故土南禹山的不动泉。

容焕默默发誓,以后一定要将母亲骨灰葬回故土。此前他从没见过南禹山,但那是他心中的一个圣地。

经年之后,他在南禹山上再次醒来,第一眼看到的人是严菲。冥冥之中,未尝不是有母亲在推动吧。

想起母亲的容焕看上去很安静,严菲从没见过他这个样子,看他又要转身,竟更慌了:“你先别走,这,这我都不知道怎么放回去。”

容焕笑了一声,过去拿起他手中的挂坠和指骨,举在眼前,着意放慢速度演示一遍,将那骨头好好地收了回去,再把挂坠交到严菲手里:“会了吗?不会也再没人教你了。以后就这么戴着吧,别拿出来了。”

严菲听了这许多事,心中早已波澜丛生,此刻竟脱口而出:“那你别走了。我,嗯,我再与你处处看。但你不能再行逼迫之事,不然我还是会跑的。”

容焕一顿,笑容冒出:“好啊,一言为定。这可是你自己答应的啊。还有没有什么想说了?”

严菲看他笑,心中已后悔半分,口中却道:“我不要老虎!”

容焕不能苟同:“真的么,我刚倒是发现你很喜欢撸老虎毛。若是不要老虎,你以后就摸不到了。”

严菲脸一红:“我,我说的是在床上……”

容焕不紧不慢道:“等你再长大一点就知道老虎的好了。”

严菲龇牙咧嘴:“呸呸呸,还说呢。你一开始救我的时候我真以为你是个少侠。要不是你之后强行把我往床上拐,我是很想结交你这个朋友的……可惜没有如果了。”

容焕反应过来:“哈?你对我一见钟情。”

严菲一脚踹去:“有完没完啊你?”

容焕结结实实受了一脚,想起什么来:“你别说,还真没完。”

他一把裹住严菲,扬声道:“二位还没看够呢?”

苍厘与牧真正在附近守着。毕竟只是与严菲保证安全,也没想特意避过容焕,果然还是早早被他发现了。

容焕知他二人心思,也不挑明,只道:“不知你们发觉没有,这株树,问题很大。”

他指了指后头的丹心古树。

“或许你们看不见,但它的根确在吸食此间生命。严菲在这里住不过半月,身体已经受损。当时我答应留下就是为了查证此事,现在能确定了,根源都在这树上。”

“啊?损害我的身体?”严菲暗自嘀咕,“对我损害最大的不是你吗?”

“别闹。”容焕掐他一把,语气正经了几分,“此树为邪物,必拔之。你们在旁掠阵,助我一臂之力。”

苍厘见他这就要动手,与牧真对视一眼,双双上前。三人刚摆好架势,却听身后有人道:“且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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