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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当朝状告

作者:掷生 当前章节:7577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11:06

谢霖是偶然知道要大开选秀的。

那天下朝后他去了皇宫,看到一排排的宫女太监分着往几个宫院走,隐约听到他们聊什么打扫宫室,祈愿跟个好主人之类的说法,他没放在心上,只是沉默地跟在后面,直到其中两个宫女略微高声的谈笑传入耳朵。

“妹妹长得这么好看,大可以去选个官女子来当当呢!”

“姐姐乱说什么,选秀哪是我们这种人能够得上的。”

当时谢霖心中一震,却依然只当时自己断章取义听错了,可身体却不由自主地与他们靠近,如寻常一般垂着头走路,听到了更多的事。

皇帝终于决定了大开选秀,要礼部先报上名单来,后宫现在无人主事,一切事宜都是先皇的几位太妃商量了做的,几位娘娘一听皇帝松口了,立马要内务府将各处宫院先打扫出来,该修缮的修缮,该翻新的翻新,看来是准备大干一场,好好将这空虚的后宫充实一番。

谢霖听着,只觉得头脑发懵,大抵是这日照太过猛烈,眼前的石板路都摇晃起来,可关于选秀更细节的便没有了,前面的宫女们像是忽然止住了话头,他抬头正看到有人回头瞥他一眼,然后扯了扯旁边还要说话的宫女。

下人们加快速度离开了。

不知是不是纪渊下的指令,这些宫人们见到身穿官服的他走在宫禁之中都会敛声,不过虽然没听到太多,大开选秀一事也不是没有踪迹。

一向人迹寥寥的中宫这些日子忽然热闹起来,偶然遇见的几位太妃也对他多了笑脸,纪渊也没再向往日那样总缠着他留在宫中,一切都在阴影处变化,可日影多移,活在这蓝天下又怎么可能发现不了。

谢霖陷入了深深的反省。

他心里有所惦念,也知道自己怎样做纪渊会高兴。之前心口梗着气,他还时不时要刺人一下,说那些难听的话,遵循繁琐的礼数,可这口气梗了没两天自己就疲惫了,于是缓过来哄纪渊高兴,一些小小的施舍便能让皇帝眉开眼笑。

谢霖以为自己心死,只需要完成最后一件事,在秋日前离开便好。

可那天走在路上,听到选秀的消息时,胸口依然一阵剧痛,像是被利爪掏了个洞,空荡荡的穿膛而过,虽然表面没有变化,可身体已是行尸走肉,跟在那群宫女后旁听,每一句话都抽在他身上。

明明以为,不会再难过的。

铡刀落下,谢霖再次感到了麻木,他已不知自己在听到纪渊说想封他为皇后时有没有一点点感动,更记不清看到纪渊对他的笑脸时会不会恍然觉得回归过往,可再次麻木之后见到纪渊,他只觉得令人生厌——即使他理解纪渊的难处,可依然觉得恶心。他觉得恶心。

于是再难维持完美的表演,或许有些疏漏,但他无所谓,他要加快一切计划,然后尽早逃离这里。

逃离这个吃人的京城。

“选秀一事,事关重大,各大世家彼此制衡,皇上总归要拉拢人心,开枝散叶,立地生根,”谢霖淡淡地说着,可刚被纪渊扯了领子,呼吸不畅,但他依然连续不断地说了下去。

“如今后宫空荡,无人统领,一直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尽早选出主事的人来才是正经,不能总麻烦几位太妃娘娘。”

“还有皇家子嗣,自然是多几个为好,品学才能有个挑选的富裕,历代的江山可要小心传承。”

“哦,还有,还有……”

谢霖双目失焦,几乎是自虐一般为纪渊找各种理由,立在门口的人返回来将他抱住,安抚那不断耸动的脊背。

“别说了别说了,朕即使选她们进来了,也只将她们放做摆设,不会……”

“为什么呢?”谢霖望着纪渊,“日子还有那么久,总有那么一天的。”

那么一天,什么样的一天,谢霖没有说清楚,可两人都能明白,若对纪渊来说只是易心变情,可对谢霖而言将是被圈禁宫中,两人从来都不是平等的地位,又怎么能要求对位的感情?皇帝对妃子持久的喜爱是一种珍贵的赏赐,而妃子对皇帝的感情只能是终会落空的依赖。

纪渊一时哑声,他知道此时做再多的嘱咐也是无力,那都是看不到的未来,他对上那双失焦的浅瞳,心疼得紧,之前聊起封妃一事时谢霖全无反应,没想到他心中居然是这样想的,刚刚说的那一通不知在心底反复过多少遍,才能说的那般流利,此时又为自己刚刚暴躁的态度懊恼了,谢霖想要逃离京城也变得可以饶恕。

“你信我你信我,”纪渊在谢霖耳边喃喃,“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会解决的。”

谢霖不做声,纪渊把他扶回床上,两人抱了很久,纪渊一下下啄闻谢霖的发际,安抚他激动的呼吸和情绪,一直到谢霖看似睡沉过去,才轻轻推门离开。

人一走,谢霖便睁开了眼,扑向旁边的痰盂,不停呕吐。不过是做戏。

他没想到纪渊会猜到他的计划,只好换了别的说法来转移注意,后来一时失去控制,居然真的有些动情,与纪渊争吵起来,可若真让他监视起自己,接下来的一切事宜都会棘手很多。

于是扮演一个惶恐失去爱人的妃子,呷一些无聊的醋,再表达一下对未来的担忧和无奈,单纯的小孩果然上钩了。

那日争吵之后,两人又恢复了往常的模样,只不过谢霖不再那么频繁地进宫,更少有留宿,纪渊虽然有些难过,但只认为是谢霖不愿面对后宫,于是并不强迫。

另有一件比较特别的事情,便是某天,接连两位故人来访。

先是游筠大大方方地闯进翰林院,阻拦的小学生们敌不住他的江湖气,男人长驱直入,一进门便对谢霖说:“前两天有人扔了一包钱在王家门口。”

谢霖抬头看他,一身黑衣的游筠与上次见面那老死不相往来的样子有些不同,没那么精致优雅,可眉宇疏朗,大概发生了什么很好的事。

“肯定是阿福丢下的。”游筠断言。

这件事谢霖也知道,纪渊派了人去找阿福,王家的大小动静都会有人来告诉他,可没人见到丢钱的人,对上游筠期待的目光,谢霖想了想,说道:“如果真是他丢的,那他应该过的很好。”

游筠抬抬眉,他并不是最想听到这句话,可这句话也行,于是他大概满意地离去了,两人没有多余的寒暄,游筠大费周章地闯入翰林院,只是为了和谢霖说这一句话。

游筠离开后,另一个人找了过来。

李屹自从拜赵显为师后,便不再在翰林院做事,那天引他进门的学生与他是同期,半是尊敬半是调侃地叫了他一句:“小李大人。”

毕竟李屹跟了赵显,赵显又拜了丞相,算是他们这些同期中发展的最好的一个了。

李屹进门后,站在往常的位置上,问候谢霖的身体,他的近况,仿佛他们还是从前的师生。

谢霖一一回答,只是不咸不淡地说:“一切都好。”

小孩胸口像是憋着一团气,喃喃了一句:“怎么能好……”眼眶泛着泪花,可谢霖全程只是低着头看奏折,看都没看他一眼。

“先生,家姐近日挂念您的身体,您今日傍晚有空吗,同学生回家看看吧。”

谢霖没有回答他,只是问道:“赵大人不是叫你来问我身体的吧。”

李屹没见过谢霖对他这样冷淡,心里委屈更甚,可谢霖不在意他,他只好说正事:

“前些日子赵大人在河东的亲戚传了信来,说盐价大涨,于是想来问问您,知不知道这件事。”

“没听说,怎么了吗?”

“没事了。”

送了李屹离开,谢霖一直在翰林院坐到将近日落才起身,一回家便看到纪渊小狗讨食一样蹲在房门口,见到他扑上来,亲亲密密地,嘴里只说:“怎么回来这么晚,我就该直接去翰林院找你。”

“那可要被大家取笑了。”谢霖笑道。

纪渊也不能在外面呆很久,两人只亲近了一会,没用晚膳就回去了,谢霖一人坐在没开灯的房间,听到有人进来,问道:“进福,你有亲戚在河东吗?”

小孩是来送药的,一边将药碗放在桌上,一边回道:“小的孤家寡人一个,好像只有一户比较远的老舅母在河东。”

“还有联系吗?”

“没有了。”

谢霖没再问,进福小声提醒两句要不要点灯,却没听到回复,于是又小心退下了。这谢大人虽然事情少,但有些时候脾性古怪,虽不会像别的主子一样动不动就罚,但有些时候被那双眼睛看一眼都得难受一整晚。

屋里一直黑黑的,谢霖不知又坐了多久,药已经凉了,四处无神游移的眼睛瞟到药液的反光,谢霖终于动了动,伸手去拿——瓷碗落地,碎成几瓣。

进福听到动静跑了进来,正看到黑暗中静坐的谢霖,药碗碎了也没有什么多余的反应,小孩只好就着黑暗摸索收拾。

“点灯吧。”

进福又手脚麻利地点起灯来。

昏黄的灯光不能清晰映人,谢霖脸上依然无喜无悲,连一点微末的生气都没有,那双浅色的眼眸随着进福忙碌的双手移动,一直看着人将地面收拾干净。

“多谢了。”谢霖说道。

进福只觉得出了一背的汗,更是惶恐。

“大人言重,小的这就再去煎一碗。”

“不必了,这药也吃了许久,我再去药铺看看吧。”说着,谢霖起身。

进福不知他什么意思,只是听话退下了。

药铺里全是前来接受救济的人,前些日子黄河泛滥,有些难民流窜入京,李映又主动施药放粥。

谢霖立在门口,环顾四周后,盯着一个背影看。

那人比他矮些,和他差不多瘦,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穿着灰色和褐色的麻布衣裳,右手拄着一根长棍。

谢霖不知怎的,想要上前叫住他看一看,可心中的冲动被禁锢在难以行动的身体中——他要做另一件重要的事。

于是他没动,只是看着那个瘸子领了一份粥,然后蹲在角落中吃。

自始至终都背对着门口,谢霖看不到脸。

李屹很快就到了,看起来是跑着来的,大晚上满头大汗,但眼睛很亮。

“先生,您找我!”小孩一脸喜出望外,嗓门大的很,几乎全院的人都听到了,谢霖点点头,像往常一样对他笑,从怀中取出一只信封。

“我要拜托你一件事。”

“先生您说!”

“明早上朝时,你打开这枚信封,将里面的内容一字不落地读出来。”

“这是什么?”李屹伸手要拿。

“你不必管这是什么,只需要明早朝会读出来即可,切记,不要提前看。”

李屹看起来有些犹豫,可对面毕竟是谢霖,先生同往日一样,温和微笑地对他说话。

“我不会害你的。”谢霖最后劝慰。

确实不会,李屹心中赞同这一点,即使逼着自己换到赵显门下,如今自己也成了发展最好的学生,而谢霖对他冷淡,也是为了防止赵显心有芥蒂——毕竟丞相似乎早就对谢大人有所不满了。

“好。”

李屹答应,伸手接过,顺势就要拉着谢霖进屋去,正好让李映给他瞧瞧身体。

谢霖后撤一步拒绝,只说自己还要进宫去,如此难驳的理由,即使李屹不喜纪渊,那也不是他能够插手的事情。

于是两人告别,谢霖临走前望了一眼墙角,那个刚刚蹲着吃粥的瘸子不在了。

纪渊一直在书房忙到深夜,歇息时德顺上来问他要宿在哪里。

“就书房吧。”纪渊揉揉额角,他有些头疼,除了傍晚溜出去歇了一下,近日他还没怎么休息。

德顺没有立即退下去安排,只是立在原地纠结,然后说道:“谢大人来了,正在安神殿等您呢。”

“那你怎么不告我!”纪渊腾地起身,他没想到谢霖会来,毕竟这些日子他都不愿进宫,他直直往外走,顺手拍了德顺脑袋一掌,低声喝到:

“不长记性的家伙!”

还未进门,纪渊便直觉感受到了谢霖,满脸是笑,把所有下人留在门口,自己走了进去,牵起谢霖的手:“你怎么进宫来了?”

“皇上不想我来吗?”谢霖也笑着,回应道。

“胡说些什么话!”纪渊假嗔,伸手勾着谢霖的腰抱进怀里,把头埋在他后脖颈上吸气,嗅闻谢霖身上极淡的香气。

谢霖被吹的有些痒,回头抬他的脑袋,两人离得极近,双目相对,纪渊心里还惶恐着,不敢多动,反倒是谢霖先凑了上来,吻了吻纪渊的上唇。

小时候纪渊爱玩,曾在台阶上磕破过嘴唇,他和纪含一度害怕纪渊以后变成兔儿唇,可后面居然全长好了,只有内侧留了一点点痕迹。

想到这件事,谢霖又近了些,去探那旧伤痕,可所触之处只光滑濡湿,感受不到过去的痕迹。

他舔了舔,又退开些,看着纪渊呆愣着不敢动,不由轻笑出来。

纪渊这才被谢霖惊醒,恍然大悟一般,立即扑了上去,叼着来来回回不放,谢霖只是垂眼纵容,被咬的狠了就抬手揪一揪纪渊后脑的黑发,也就控制了力道。

从前两人亲密,一直都是他先主动,谢霖往往只是顺从,可今夜不知怎的,从那探旧伤开始,谢霖居然像水波一样回应他,包裹他,抚在后脑的手顺着肩颈摸下,也开始点火点灯。

一袭碧波的床铺被风吹动,几瓣睡莲摇晃起来,粉嫩的花瓣在黑暗中更加娇嫩,愈红了些,晨露兴起,凝成水珠顺势而下,花瓣难堪其重,滴落下来。

一曲终了,纪渊紧紧地将谢霖禁锢在怀中,只觉得今晚的快乐是如此的庞大,紧紧抱着,不愿分开。

谢霖轻吻纪渊额头。

“睡吧。”

纪渊埋在谢霖颈窝,满怀爱意地合上了眼。

次日还要上朝,纪渊早早醒来,示意进门提醒的德顺悄声出去,自己捏了两件衣服下床,却被人拉住袖子,一回头便看见谢霖。

“吵醒你了。”

“无妨,我也该起了。”

谢霖坐起身来,两人相对着发了一会呆,纪渊先动了动,起身更衣。

有谢霖在,纪渊便没叫下人进来,自己理着衣襟,可有一块总压不平,正对镜子弄的有些烦躁,却被谢霖轻轻拉了去。

修长的手指灵活一挑,将布料一角翻折上来,原本不听话的衣服瞬间平整了。

“以后这些事情,要学着自己做。”谢霖一边动手,一边说道。

纪渊不以为意:“不是还有你嘛。”

谢霖笑笑,没说话。

下人不在,便是谢霖给纪渊梳了发冠,从前他也总是这样给纪渊梳头,许是相似的场景叫两人都回忆起往昔,纪渊说道:“哥哥终于处理完了北境的事,大概这两天就回来了。”

谢霖梳头的手一顿,小声“啊”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如常。

不过一刻钟时间,两人都衣冠齐整,一起用了早膳,往朝堂去,路上纪渊还笑着问:“今晚你还进宫来,好吗?”

正是两人要分开的岔路口,谢霖没说话,却忽然抬手摸了摸纪渊的脸颊,惹的人面庞登时通红,背过身去揉自己的脸。

“我走啦。”谢霖笑道。

纪渊脸红,没转过身来。

中宫堂上,一片肃穆。

因这些日子河东水患,又有难民流窜,皇帝头疼,臣子们也不敢多话,只是一个接一个地将救灾情况,有事说事。

争端起于赵相,率先出列,说自己听闻河东非但水患肆虐,还有小盐官借机敛财,先是抬高盐价,使得市面无盐,若只是这也就罢了,盐本身也非必需品,更何况是特殊时期,可更令人愤怒的,是这些盐官以盐引和盐为筹码,与各大粮仓米店交易,还控制了粮。

“大灾当前,为官者不以民为先,反倒趁机大发战争财,实乃畜生不如!”赵显情绪激动,义愤填膺。

他言辞激烈,且字句之间都指向李家,掌控盐引及盐运一脉只有李氏兄弟,更何况是河东,李长席作为盐道虽未列朝上,官员之中却有李家附庸,当即就有几个官员站了出来,当面对峙。

“赵大人何出此言,若真有盐官掌控粮运此等大事,怎会无一封奏折禀报?”

“请皇上明鉴,若真有此事,京城之中怎会毫无动静!”

来来回回站出来四五个人,都是说无地方奏折,没有证据消息,言辞不可当真,双方在朝廷之上吵得不可开交,最终还是赵大人先败下阵来。

皇帝何尝不知李家跋扈,听他们吵来吵去只觉得头疼,温言双方宽慰两句,就要挥手散朝,私下再议。

就在众人静默间,举步站出一位年轻官员。

有些相熟的命官认识此人,之前是谢霖的学生,后来听说被赶了出来,拜在赵相门下,如今入阁旁侍,也算年纪轻轻小有成就,不知为何站了出来。

“臣有本启奏。”李屹朗声说道,打开了手中的书信。

众人目光都聚在他身上,只看那学生对着手中纸张,僵立良久。

渐渐的,有人开始窃窃私语,笑他黄毛小儿不知天高地厚,或者说他上朝启奏还要带着纸稿,不懂规矩。

“你有什么话要说?”纪渊问道,他认识这个学生,之前跟在谢霖身边,十分维护,也因此没给过自己好脸色,他倒不会为此有什么偏见,甚至有些感谢这学生对谢霖的保护。

站在下首的李屹仓然抬起头望了一眼纪渊,两人对上眼神,纪渊只觉得胸口一跳,有些闷闷的,于是他又开口道:“要朕拿你的的稿子看吗?”

李屹仍是没有说话,半晌,德顺下台阶去取他手里的纸稿,却被李屹紧紧地攥在手里,抽不出来。

“我来。”年少有为的学生终于发出了声音,可听起来却像是生吞了一只龟壳。

李屹跪了下来,终于念出了纸稿上的话:

“臣,学生李屹,状告翰林大学士谢霖以权谋私,扣押灾情,收受贿赂,结党营私等罪,共十三条。

谢霖以权谋私,以殿试主监职权为便,篡改殿试名单。

扣押河东灾情,使得河东百姓凭血著书,一报再报,却石沉大海,杳无音讯。

收受李氏兄弟李长席、李长钰贿赂近千金,并私宅一套,以做交换。

联合李氏兄弟李长席、李长钰谋逆欺君,误天下事。……”

纸稿逻辑清晰,内容翔实,桩桩件件,皆有迹可循,不像学生文风,只猜是赵相所作,再命谢霖这位曾经的学生读出来,可谓是诛心之举。

李屹当着众人面诵读,读至结尾,已泣不成声。

没人敢看台上纪渊的脸色,大家皆知谢霖是皇上最宠爱的“贵妃”,皇上突遇此事,定龙颜大怒,可也有人心中暗算,龙颜大怒又能如何,选秀将开,到时候新鲜的面孔涌入宫中,谁还能记得旧时老人。

惊慌害怕的臣子们都跪伏下去,黑压压一片,只有谢霖立在人群中,挺直腰脊,一动不动。

纪渊隔着人群望向谢霖,希望能从他眼中看出些什么,怎么作业还那么甜蜜的人,今朝就变了副面孔呢?

可他看了很久,什么也看不出来。

谢霖垂着眼,垂着手,只是冷漠地端立原地。

【作者有话说】

终于写到文案了……

熬……吐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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