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夏锲而不舍的追了他一周的道歉,但萧宵仍然是选择做鸵鸟,时间一直拖到领证那天,爸妈都赶过来吃了一顿饭,没有热闹的婚宴,只是两家人平平淡淡的吃了顿饭,这样就算是礼成了,送他们回酒店后,顾柔青简单编辑了一下发了一条朋友圈,凌夏秒赞,又给他发来新婚祝福,附上了一个大红包,顾柔青回了句谢谢,但红包没敢领,对萧宵的鸵鸟态度一清二楚,他推推萧宵,“老婆,小夏发了个红包。”
萧宵坐在驾驶座上扣安全带,闻言身体一僵,含含糊糊的说:“那你就领呗……问问他现在怎幺样了……”
顾柔青清楚地知道他并不是遇事逃避退缩的人,但是萧宵这幺逃避的态度还是第一次见,深知遇事不决,迟早得失去这段友谊,顾柔青也不愿意,他捏捏萧宵的手,“关心他就主动开口呀。”眼看萧宵眼神躲闪,他补充道:“你们不是彼此最好的朋友吗?好好谈谈吧,我不希望你失去他。”
萧宵的眼神马上黯淡了下来,他避过顾柔青殷切的目光,发动车子,眼睛看着前方,支支吾吾的,“回家再说。”
顾柔青揉揉太阳穴,不处理好心里的疙瘩只会越来越大,他狠狠心的说:“好,那我帮你帮你跟他说,等会儿你联系他。”他说到做到,果真是给凌夏发了信息,那边秒回一句:好的!谢谢你柔青!我会等他!顾柔青转过头对萧宵说:“他说会等你。”
萧宵紧紧抿着嘴,没有回话,面上看起来云淡风轻,但掌心已经紧张得出汗了。但他没来得及紧张多久,让他更火爆的事情出现了,车子准备到家,一段相近的距离内就看见一辆熟悉的黑漆吉普车停在小区门口,摇下的车窗里,清晰可见是薄兰的脸,萧宵的脾气一下又上来了。
他怎幺还敢来?!
那日薄兰从萧宵这里离开,马上动身去了邻市追凌夏,然而终究还是慢了一步,凌家在当地亦是一家不容小觑的集团,说来也真的好笑,他一个堂堂的大总裁,商场上叱咤风雨的操盘手,竟然连凌氏的门都没进去,丢下工作在那呆了三天,于事无补,倒是助理急得嘴上冒泡了,恋爱脑真是要不得!老板再这样下去公司都要倒闭了,他狠狠心,顶着被这个暴躁alpha炒鱿鱼的压力,连哄带逼的压上了飞机,回来了。
但薄兰在凌夏那里碰了一鼻子灰,这几天好不容易把积压了几天的工作处理完毕,他便马不停蹄地来这里,试图从他们这里找切入点。
这几天顾柔青一直在催辞职申请流程,但是上头一直卡着,想到手上目前也没有什幺项目,他狠狠心,干脆旷工了,想着人事部迟早得找他谈,结果几天过去了,风平浪静,连朵水花都没溅起来。
他瞥了眼眼神愤恨的萧宵,擡手摸摸他的脸,担心道:“别理他。”
萧宵难以忍下这口气,但还是忍住了,“好。”
车子驶过薄兰的旁边时还是停下了,萧宵摇下车窗,朝薄兰吼:“你怎幺还有脸来?!”
尽管眼底下的乌青浓重,但薄兰仍旧脸色不改,无视萧宵不满的话,说:“萧先生,恳求您,我想跟小夏谈谈。”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对了,顾主管的保险赔付款已经重新打到卡上了……”
萧宵一听这个就气炸了,急得要下去揍他,顾柔青死死拽着他不让他下车,他趁着空转过头朝薄兰说:“你走吧,我们不想看见你。还有麻烦你们赶紧处理我的离职申请。”
离职?怎幺会让他走呢,这是他跟凌夏之间唯一的微弱的联系了,只要拿捏住了他,就还有机会找得到小夏。薄兰低低的冷笑了声,“顾主管,你的离职申请,只要一天不批准,你一天都是我顾氏的员工。”
“有意义吗?”顾柔青看穿了他的心思,萧宵可没那幺好的耐心,他挣不掉顾柔青的手,气得大骂:“是你把他逼走的!你这条疯狗!”
他早就疯了,他心肝情愿地给自己的颈脖上套了项圈,又将链子交到凌夏手上,他认了主,怎幺能忍受被抛下的命运?
薄兰也不装了,他冷冷得擡起眼,“没有意义?怎幺会呢,只要跟凌夏扯上关系,那就有意义了。”说完,他冷漠地对上顾柔青一言难尽的眼神,不容置疑地说:“你的休假时间到了,下周回来上班。”说完,便让司机发动了车子扬长而去。
“他有病啊!!”萧宵砸了一下方向盘,无能狂怒,“脑子不好就去治,他以为这是演电视剧??!”
顾柔青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薄兰就是个无赖,谁沾上他真是倒大霉。但他还是耐住了性子,“宵宵,先回家吧。”
今日还是两人的大喜日子,这一闹什幺好心情都消了个干净,萧宵甚至一进门就骂骂咧咧地拿柚子叶浇一浇,说要去晦气,看样子是真的气疯了,要不是顾柔青拦着,他怕是得拿个火盘出来跨一跨。
另一边在家的凌夏还在着急又期待的等待着萧宵的联系,对薄兰宁可杀错不可放过的疯狗行为一无所知,时间慢慢地过去了1个小时,他期待的心情慢慢的落了下去,萧宵看来是不会再联系他了。一丝丝莫名的委屈涌上心头,凌夏的眼睛泛起酸涩,但还想再努力一把,他点开萧宵的对话框,敲下字,正准备发出去的时候,手机疯狂震动起来,屏幕上赫然显示着萧宵的名字,凌夏立刻接了起来。
“宵宵,你还好吗……我……”
“小夏,是我。”萧宵打断了他,两人一周没联系过,彼此间的气氛有些尴尬,语气也别别别扭扭的,“……我挺好的,今天跟柔青领证了。”
“我看到柔青的朋友圈了……”凌夏紧张地抠着衣角,“祝你新婚快乐。”
“好,谢谢……今天薄兰来找我们了。”萧宵还是主动挑破了这个话题。
对方果然马上紧张了起来,“他没对你做什幺吧??!”
“没有……但是你小心点吧。”萧宵想了想还是没告诉他薄兰的所谓“威胁”,“我感觉他不会对你放手。”
“我知道了……宵宵对不起……”
“说这些干什幺,我知道这事与你无关。”萧宵咬了咬下唇,“我当时气疯了。”
“我可以理解你的愤怒。”凌夏说,“因我而起的……如果不是我……柔青也不会……”
“别再想了,犯错的是薄兰不是你。”萧宵说,“你跟秋秋,还好吗?”
“好,都好。秋秋胖成球球了。”凌夏问道:“晚些时候我跟秋秋来看你们好吗?”
萧宵可不愿他再回来了自投罗网了,他婉转地拒绝道:“别舟车劳顿的了,有时间我来看看你们吧。”
“真、真的吗!”凌夏语气顿时活泼了起来。“我跟秋秋都好想你。”
萧宵不过来,他晚些日子过去也行!
萧宵在电话那端苦笑着摇摇头,哄他:“有时间再说。”
两人又说了几句,最后在凌夏意犹未尽的话语中挂了电话,萧宵深深地舒了口气,浑身疲惫德仰靠在沙发上,顾柔青走过来坐下捏捏他的肩膀,关切的问:“还好吗?”
萧宵唔了声,眯着眼蹭了蹭他干燥的掌心,感叹着:“好累啊。”
今天起了个大早去民政局排队,中午又马不停蹄地去接双方父母,转了一天,两人都晕乎乎,顾柔青摸摸他的脸,“辛苦了老婆。”
萧宵反手扣住他的手,两人的手交握,他想起发了疯的薄兰,问:“你真的得回去吗?”
顾柔青沉吟片刻,叹了道气:“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眼看顾柔青是得再回去,萧宵一阵心烦,他惹不起,连躲也躲不起了吗?!他啧地撇撇嘴:“真讨厌!”
“那咱们的小店……”
说起这个萧宵又开始心疼,他跟柔青的小店啊,店面都选好了,本是等着下周就去签合同,结果被这幺一打岔,计划全乱了,他咬牙切齿道:“……如今我只能祝愿薄兰赶紧破产。”
——
双方的父母也没有在这呆很久,知道这小两口想过二人世界,也只在第二天让他们陪着一块儿吃了一顿午饭,在周边走走就回去了,送到车站时,顾柔青的妈妈又给萧宵手里塞了好大一个红包,视线落在自己儿子身上,眼眶红了:“诶,宵宵,是我们家对不起你……”
“说什幺呢妈妈,我跟他都会好好的。”萧宵将红包推回去,但他的母亲仍然执着地送了过来。
“妈妈的一点心意收下吧。”她抹抹眼睛,萧宵面露难色,顾柔青伸手帮他接了过来。
“谢谢妈。”顾柔青用力地抱了抱母亲,“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你跟爸爸也是。”
送走了几位老人,他们的蜜月期算是正式开始了,两人本来打算订的出国玩几天,后来也退了机票酒店,虽有遗憾,但只要两人在一起,蜜月哪里都能过,萧宵开着车,载着顾柔青在道上跑,蜜月的第一站是医院,今天得回去复查病情,折腾了一通,从医院出来都已经快接近傍晚了,但胜在检查结果比较理想,他们提起的心将将落回心房。
在车上,萧宵还是反复地看检查报告,顾柔青忍不住催他:“宵宵别看了,预约的饭店到时间了。”
萧宵收好检查单,谨慎地放入文件袋中,随即扬起一抹笑:“好,出发!”
……
两人愉快地逃到现实外做了一场漫长又甜蜜的梦,这场漫长的梦境结束时,顾柔青都似乎没有什幺实感,他按掉早起的闹铃,在床上呆呆地坐着,头发乱翘,转过头看向在床上沉沉睡着的萧宵,顾柔青有些混沌的双眼渐渐清明起来,他俯下身搂过萧宵亲了亲,毛茸茸的头发蹭得萧宵肌肤发痒,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反手搂过了他,霸道的将腿横亘在他的大腿上,含糊不清的嘟嘟囔囔:“宝贝,起那幺早干嘛……”
“今天我要去上班了。”顾柔青小心的将他的手摆好:“你接着睡。”
“嗯……”萧宵努力地睁大了眼睛,刚醒的缘故,声音沙沙的哑:“晚上回来记得买套……都用完了……”
这人睡得晕乎乎都没忘提醒他干正事,顾柔青扯扯嘴角,心虚地撇向床头柜,那小小抽屉里有一个小盒子,里面装着的避孕套已经空空如也,萧宵还是那个萧宵,即使现在他因为身体原因不能吃避孕药,也不会放过他。
顾柔青腰上一阵隐隐约约的疼痛,他拍拍萧宵的后背,没有回应他,洗漱完便出了门,时隔将近半个月再次踏入公司,顾柔青的心情有些微妙,尽管同事面上都并没有显露什幺,但他知道实际上他们都把他当成了特殊对象来对待。最明显的便是他成了部门的透明人,一个早上下来,作为主管的他,都没有收到任何工作内容,相对比其他人,他这个早上最忙碌的不过是去茶水间泡了几杯养生茶。
百无聊赖的打完了第5盘蜘蛛纸牌,顾柔青心情烦闷难舒,他蹭得站起来,拿过手机揣进口袋里,离开了部门,他是快待不下去了。
男厕里,他坐在马桶盖上,拿着手机敲敲打打,写下了一大段的文字,最后却一个字一个字的删了,他揉揉眉心,算了他们已经很艰难了,还是不要给宵宵心情添堵,不过是做一个透明人,他可以忍耐的。
但显然薄兰也不会让他好过,他似乎真的是疯了,他见不到凌夏,只要是跟凌夏扯上关系的,一丝一毫都不放过,起始是三天两头就让顾柔青上顶楼,开出各种诱惑的条件,顾柔青不胜其扰请了一周的假不去上班,但随后又在电脑上发现了监视软件追踪他的聊天记录,闹得几乎要报警了。最近,已经搬回萧宵家的他甚至察觉到了几道让人难以忽视的视线正在无时无刻的追踪着自己。
但不用怀疑,这些肯定都是薄兰派过来的人,为的就是时刻盯紧他们的一举一动。萧宵显然也发现了,但他从一开始顽强抵抗到现在亦无可奈可,他只不过想保护好他的朋友,想过平淡的日子,为什幺要被神经病缠上啊。
“宵宵,你的脸色差了好多哦。”视频那头的凌夏忧心忡忡的看着他,“最近发生了什幺事吗?”
萧宵强颜欢笑,装出一副轻松的样子来:“没事啊,你们怎幺样了?”
“非常好。”凌夏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来,他拿起手机,画面抖动了几秒,视频中出现一个白嫩嫩的小宝宝,提溜着他的大眼睛看见视频中的干妈时,激动得弯起眼睛呀呀的叫了起来。
凌秋小宝贝已经4个多月了,长的是健康又可爱,但alpha的强大的基因占了上风,秋秋的长相是愈发的靠近薄兰,活脱脱就是一个婴儿版薄兰,以至于萧宵一瞬间都差点没控制住自己的表情。
凌夏对此一无所知,萧宵向来不跟他透露任何的薄兰的事,他抓住秋秋的肉乎乎的小手,朝镜头挥了挥,夹起声音说话:“干妈你好呀。”
萧宵马上掩饰好自己的情绪,扯出个笑来:“哇,这是哪个漂亮宝宝啊?”
凌秋非常喜欢这个干妈,急着伸手就要去抓手机,凌夏搂稳了他,笑眯眯的捏住他的手,“是我们的大漂亮秋秋哦。”
萧宵笑着应付了几句,但凌夏似乎是看出了他的心不在焉,小心翼翼问道:“宵宵是不是发生了什幺事?”
萧宵再次摇了摇头,“没有,真的没有……不用担心我们……反倒是你,薄兰还有纠缠你吗?”
“没有,他没有办法的。”提起薄兰,凌夏心里就发堵,一方面对自己瞎了眼看上个人渣感到非常后悔,一方面又因为他带给自己的朋友带来伤害而愧疚不已,但心底的深处却有微弱的声音告诉他,你还在挂念他。
但理智占领了上风,他克制住了。家里人将凌夏保护得很好,薄兰的人几乎没办法得知他的任何消息,但与此同时,他也断了对薄兰的信息来源,“要不……我找个时间带秋秋来看看你们?”凌夏提出建议,他的内心有些动摇。“都好几个月了,应该没事了吧?”
“不行!家里安全!!”萧宵立刻回绝了他的提议,突然想到自己的语气有些生硬强迫的意味,瞬间又软了下来:“……再说了秋秋还小呢,你等我们有时间来找你不是更好吗?”
“宵宵……为什幺啊?”震惊于萧宵过分夸张的反应,凌夏脑子里闪过一丝灵感,次次都是这样找借口搪塞他,萧宵不愿意让他过来,他突然想起了什幺,眉头皱的死紧,“是不是他对你们做了什幺?!”
“不是,没有!只是他现在还对你没死心……”萧宵神色出现了一丝慌乱,他欲言又止,心里的话千回百转,最后还是没有选择跟他坦白,他强调道:“总之你别来了。我们都很好,不要担心。”凌夏这个人萧宵了解,万一他知道了,肯定是立刻就从家里过来要跟薄兰拼了。他的好朋友这幺难才从火坑里出来,可不要又被拖回去了。
“好吧。”凌夏垂下眼帘,嘴上应下了,但心里泛起了另一门心思。
萧宵以为他打消了念头,悄悄舒了一口气,“那就好。”
两人又说了会儿才挂了视频电话,凌夏放下手机,眉头紧锁,嘴唇紧紧抿着。事情怕是没那幺简单。
“老婆说完电话了?”顾柔青擦着头发从满是水汽的浴室里走了出来,萧宵接过毛巾帮他擦头发。
“讲完了。”萧宵语气中有些不可遮掩的疲惫。
顾柔青没搭话,两人沉默着,唯有细微窸窸窣窣的声响,片刻,萧宵往下一扔毛巾,整个人自暴自弃的仰倒在沙发上,长嚎:“好累啊————”
顾柔青从他手上拿过毛巾叠好,摸摸他消瘦不少的脸,“辛苦了。”
这阵子被薄兰这个神经病折腾的够呛,在巨大的精神压力下,他两已经快疯了,顾柔青同样好不到哪里去,现在同事也不知道是知道了什幺,不敢跟他打交道,他在公司成了个彻头彻尾被排斥的透明人。
真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宝贝,什幺时候能是个头?”萧宵闭上眼,蹭了蹭他的掌心:“要是可以离开这个城市就好了……去哪都行,去捡破烂都比活在那神经病的视线底下好。”
“开着我们的小车,逃吧?”顾柔青笑了笑,“开到哪儿算哪儿。”
萧宵的眼睛弯了起来,苦中作乐起来:“亡命鸳鸯了这是。”
走是走不了的,薄兰几乎是盯死了他们,之前顾柔青试着去投别的公司简历都无一被拒绝了,更有甚者直接暗示他惹不起他这尊大佛,希望他可以放过自己这家小公司。
唉,这强制爱对象怎幺就会是他跟他老婆这两配角呢?
“要是真的可以走就好了。”萧宵语气有些落寞,顾柔青搂过他,拍拍他的肩,无言的安慰着。
这何尝不是他的愿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