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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来自贾科莫·特洛狄的书桌.2

作者:意-马可·马尔瓦迪 当前章节:14912 字 更新时间:2026-6-6 10:20

“您承诺帮他支付的那张纸。”克雷蒙特·乌尔奇奥说道。

“不,克雷蒙特先生。那并不是纸上写的东西。”

克雷蒙特·乌尔奇奥看了看波尔提纳里,后者垂下了眼睛,他又把目光转向卢多维科。

“实际上,我写的是检查账目记录的要求。签名是必须的,这才能代表米兰公国摄政王卢多维科,同时也经美第奇银行在米兰代表的许可和批准,到佛罗伦萨美第奇银行调取本齐奥·赛里斯托里的账户登记簿。”

卢多维科指了指总管离开的那扇门。

“像我们说的,贝纳尔迪诺读了指示后,正在安排特使带着签字的许可证前往佛罗伦萨。特使最迟不超过一周回来。在此期间,你们将是我的客人。”

卢多维科向加莱亚佐·山赛维利诺做了个手势。后者对卫兵队长也做了个手势。

原来站在卢多维科椅子旁边的卫兵们离开岗位走了过去,像看守被告一样把那四个人围了起来。

* * *

“正如莱昂纳多先生之前解释过的,他很了解兰巴尔多·奇第,这一点毋庸置疑。”

在卫兵们都就位后,卢多维科又换了一种语气说话:“不过,这里还有别的人认识他,而且也很了解他的技艺和才能。我说得对吗,狄奥达托神父?”

狄奥达托神父平静地看着卢多维科:“您是说我?”

“对。狄奥达托神父,您,就是您。”

“我想您搞错了,”狄奥达托神父很沉着地回答,“我从来没有和您提到的那位先生有过任何接触。”

“真的?您同意神父的说法吗,莱昂纳多先生?”

“我不同意,大人,”莱昂纳多平心静气地说道,“尽管他在我面前也否认过。但是我有确凿的证据,很明显的证据,证明狄奥达托神父认识兰巴尔多·奇第。”

“真的?那么这些证据在哪里呢?”

“在您修道院饭厅的墙上,尊贵的神父。是兰巴尔多·奇第为壁龛绘制了壁画。我认出了他的手笔。”莱昂纳多边说边站起身来,但不是为了展示他的身高,像卢多维科经常做的那样,而是为了缓解紧张的情绪,“我的工作室里有几十名学徒,我可以认出每个人的笔法,他们笔刷的重量,对特定颜色组合的趋向,还有他们的手发力时紧张和松弛力度之间的比例,尤其是像兰巴尔多·奇第这样有才华的人。所以,我想知道为什么他曾为您工作,而您却声称不认识他。”

“这就是您所谓的证据吗,大人阁下?根据一名画家艺术上的表现来判断?他还声称能雕刻出我们至今仍没见过的巨型铜马像呢。”

当有人对我们作出具体的指控,而我们以人身攻击来回应时,这往往意味着我们没有任何反驳的论据。在几个世纪之后,阿图尔·叔本华才在哲学理论中将这种观点正式阐述出来,但是卢多维科早已掌握了这种观点。

“是的,我知道,狄奥达托神父。对我来说,莱昂纳多在绘画方面的造诣是不容置疑的。但是我不想把我的观点强加于你。艾里乔教士,我想您有随身带着修道院的财务登记簿吧?”

“是的,大人,我按您的要求带来了。”

卢多维科伸出手,接过艾里乔教士递给他的那个大本子。卢多维科把本子放在膝盖上,小心翼翼地打开来,开始用手指顺着纸页向下移动。

在学校里,招摇地打开登记册总是会引起学生一定程度上的不安。此刻,狄奥达托神父当然不是一个学生,但很明显的是,由于卢多维科的举动,耶稣会首领的脸色变得苍白,他的双手交叉放在白色的衣服上,紧紧握住他的皮带。

“这儿,狄奥达托神父,您能向我解释一下?今年7月20日,您叫艾里乔教士付给兰巴尔多·奇第15个达克特金币,让他为您饭厅里的壁龛绘制壁画?”

“我记不起他的名字了,”狄奥达托神父说道,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镇定,但并没能成功,“您知道,我见过那么多人。”

“我知道,我知道,您认识很多人。”卢多维科边说边平静地继续翻阅财务登记簿,“您的修道院是有名气的颜料生产商,而您本人则是雍容文雅且知书识礼。像您这样的人一定会认识很多人。比方说,您认识一个名叫乔凡尼·巴拉齐奥的人吗?”

“不……我不认识……”

“真的吗?狄奥达托神父,对于一个读书人来说,您的记忆力太不靠谱了。”卢多维科用一根手指指着财务登记簿上他之前翻到的那一页的背面,“这里说的是,您在8月1日发出指令,向某‘乔·巴拉齐奥,羊毛商’支付1000达克特金币。狄奥达托神父,您买过价值1000达克特金币的羊毛布料吗,还是您不记得了?”

狄奥达托神父没有回答。他低垂着眼睛,双手紧绷,在皮带上颤抖着,一声不吭,很显然他不会回答的。

卢多维科从财务登记簿上抬起头来,看着艾里乔教士:“艾里乔教士,您能帮我解释一下吗?”

艾里乔教士并不傻。他用求助的目光望向神父,但是没得到回应,于是他用比之前更加尖细的声音说道:“大人,买的不是羊毛。乔凡尼·巴拉齐奥先生拿着价值1000弗洛林金币的信用证来找我们。他对这种银行票据不太熟悉。他听说签署这张信用证的银行家已经去世了,所以担心银行家的死亡可能令信用证失效。我向神父解释说,情况并不是这样,我们可以按法定比价,而不是按汇率来购买巴拉齐奥的这张信用证,也就是以1000达克特金币兑换1000弗洛林金币,这是一笔好交易。然后让信用证的持有人到阿切利托先生的银行去兑换。所以我给巴拉齐奥支付了1000达克特金币,得到了这张信用证并交给了神父。神父说他会亲自去处理。”

“阿切利托先生……”

“从来没有!我从来没有兑换过来自乔凡尼·巴拉齐奥的信用证,也从未支付给圣杰罗姆耶稣埃特会修道院的狄奥达托神父。”

“您确定吗?”

“是的,我确定,我已经为您准备好我带来的登记簿!”

“我相信您,阿切利托先生。请把登记簿拿来,这样我们才能妥善地调查,找出事实。但我绝对相信您,因为我确信这张信用证从来没有被拿走或者兑换过,它在狄奥达托·达·锡耶纳神父手中停留了一段时间,然后神父把它交给了兰巴尔多·奇第,作为制作假信用证的模板。伪造的信用证交给了我面前的这几位绅士,这样你们就可以拿着假信用证到波尔提纳里先生的银行去兑现了。”卢多维科缓慢而庄严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先生们,我再说一遍刚才我给你们的提议。此时此刻,我的特使正在赶往佛罗伦萨,去拿本齐奥·赛里斯托里的账户登记簿。最多不超过一周,他就会把这些记录带回来。这些记录将由阿切利托·波尔提纳里先生进行检查和确认。你们中第一个坦白的人可以在提供了完整的解释后立即离开这个地方。而其他人……任何使用假币或假信用证的人所得到的判决都是在手腕处切断双手。”

* * *

房间里的气氛令人窒息,经过数秒难以描述的沉寂后,里切多·纳尼皮耶里举起了手。

“大人……”

“您说,里切多先生。”

“我拿到的银行信用证是狄奥达托·达·锡耶纳神父9月15日给我的。”

“您付了多少钱?”

“30达克特金币,大人。”

“这听起来很划算。在把信用证给您之后,狄奥达托神父还跟您说了些什么?”

“他说我应该在大人您离开后,10月的最后一天,才兑换它。”

“那您为什么今天就兑换它?”

“因为他是个白痴!”狄奥达托神父气炸了。

* * *

“因为兰巴尔多·奇第死后,围绕他的死因展开了调查,我担心会有人发现这些伪造的信用证,所以把奇第的住处翻了个底朝天,想销毁证据,但是一无所获。”

狄奥达托神父因为愤怒而颤抖着,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涨得像藤蔓一般粗。

“但是后来,在伯爵夫人家里,我听莱昂纳多说发现了一张伪造的信用证,我的心凉了半截。事情已经败露,所有一切都破灭了。之前的计划不可能再顺利完成,这实在太冒险了。但是,这个白痴,这些白痴,还硬要从中捞好处。他们决定不顾一切提前兑换,然后还想把这些赃钱藏到托斯卡纳去。你们这帮白痴!全部都是白痴!”

狄奥达托神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后来,莱昂纳多到修道院来看我,我看见他在看壁画,他还问起我是否认识兰巴尔多·奇第。在那时我就意识到,意识到他已经知道了。”

议事厅里的所有人都转向莱昂纳多。他摊开双手,以抱歉的语气说道:

“树的每节分枝都连接着树干,狄奥达托神父。我有两节分枝。一节分枝是乔凡尼·巴拉齐奥,他经常到切奇利娅·贝尔加米尼伯爵夫人家里拜访;另一节是兰巴尔多·奇第,他制造了假信用证。这两人都死于谋杀。两人之间有什么关联?他们的共同点在于:一个他们都认识的人?那就是您,狄奥达托神父。您经常做客卡尔玛尼奥拉宫,伯爵夫人将不幸的乔凡尼·巴拉齐奥介绍给您。当时,由于缺乏经验,他认为他的一笔大额信用证款项可能无法兑现。而您,作为圣杰罗姆耶稣埃特会首领,您修道院的壁画是由兰巴尔多·奇第绘制的。当阿切利托先生告诉我乔凡尼·巴拉齐奥被谋杀了,我才想明白为什么您否认认识奇第。而且,在回想了您对我说过的话之后,我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但是莱昂纳多先生……”加莱亚佐·山赛维利诺的声音略带疑惑,一副涉世不深的样子。

“您请说,将军。”

“我还是弄不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为什么狄奥达托神父把这些信用证卖得这么便宜呢?”

“啊,很简单。这可能是奇第为他的伪造信用证所设定的价格。按我对狄奥达托神父的了解,那就是他的准则,对吧?他并不想从中获利。”

“那他能得到什么呢?哪个伪造者不想从中获利?”

“但是我们这里要谈论的不是伪造者,而是阴谋家,将军。”

* * *

“阴谋家?”

“阿切利托先生,您曾经向我解释过,开银行就像变戏法。您贷款给他人,收取15%的利息;让他人在您这存款,给予12%的利息。是这样吗?”

“是的。”

“您的营业额是多少?大约30万达克特金币?我说得对吗?”

“是的,没错。”

“您的资金有多少?您有多少现金储备?五万达克特金币,对吗?”

阿切利托·波尔提纳里擦了擦额头,额头上满是汗珠。“不完全对。目前大约有三万达克特金币,将近吧。”

“如果您所有的受托人,所有在您这里存款赚取利息的人,都在同一天出现在银行,要求收回他们的资金,那会发生什么?”莱昂纳多的声音温和但却令人窘迫。

“我不可能给他们。我没有足够的资金。”

“这样您就要破产了。”莱昂纳多近乎在提示。

“是的,但不只是我。正如我告诉过您的那样,莱昂纳多,我的银行是米兰最重要的银行。客户除了卢多维科大人以外,还有批发商、毛制品梳理商、金属产业者、织布从业者、葡萄酒种植者。如果没有钱,他们将无法购买所需的物资,也无法支付工人的工资。这将会是一场灾难。它会……”

“那告诉我,如何说服所有存款者赶到银行取钱呢?”

“如果有传言说账单会被延迟结算,那就会发生这种情况,因为到那时每个人都会意识到我没有那么多的现金储备。”

“那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一场危机,莱昂纳多,一场危机。如果资金停止流通,一切都会崩溃。几乎可以肯定会有一场暴乱。”

* * *

“我们的理解正确吗,狄奥达托神父?那是您的意图吗?”

狄奥达托神父不再颤抖了。他现在很平静,近乎认命了。“您也听到了。没有钱,一切都会崩溃。没有钱,一切都会衰败并且毁灭。因为钱没有价值!价值是永恒的,不变的,而金钱却是不确定的,它会波动,它会像风帆一样鼓起或瘪掉,而坐上帆船的人并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或者他最终的归宿在哪里。要出海,要旅行,要正确航行,必须仰望永恒的星星。要找到人生的方向,就必须仰望上帝,只需要仰望他一个人就行了。”

狄奥达托神父看着莱昂纳多,好像他要为所发生的事情负全部责任。

“我们确信,人是衡量一切事物的尺度。但是为了衡量事物,要知道它们的价值,我们必须用某些东西来购买它们。我们需要一种真正的货币来衡量它们,这样我们才能评估它们的价值,而衡量它们的唯一有效的货币就是上帝!”

狄奥达托神父的声音仍然低沉,但他变得愤怒起来,仿佛正在谴责自己受到的不公正遭遇。

莱昂纳多看上去对神父的说辞不以为然,他扬了扬眉毛说:“狄奥达托神父,您是说,为了评估某些东西的价值,我们需要一个参照点、一个标准来衡量我们所评估的东西。但是,人类怎么才能参照上帝来评价有限的事物?上帝从本质上说是无限的。如果我们谈论的是长度,无限的拇指不会比无限的手掌短,无限的手掌也不会比无限的手臂短。如果我们谈论的是钱,无限的里拉不会比无限的达克特金币少。人类的智慧只能通过衡量等于、小于或大于其自身的尺度标准来评估一件事物的价值。但是,当涉及上帝的无限扩展时,一个人不能拿自己与上帝对比衡量,而只能顺从。另一方面,人可以用金钱来比较事物,因为我们都是以同样的方式对这件事物进行估价的。”

莱昂纳多指着自己衣服的袖子,用左手的拇指和食指轻轻地拉了拉。

“神父,我的衣服是什么颜色的?是粉红色的,对吧?我们怎么能确定它是粉红色的呢?因为我们都认同它是同一种颜色,而且如果我们看到这种颜色的一个物体,就会识别出它。从来没有人认为粉红色的衣服是粉红色的,而粉红色的纸是绿色的。金钱也是如此。金钱得到世界上所有人的共识。我们都同意,一达克特金币的价值就是一达克特。这使它成为一个数值,就像手掌的长度一样。”

狄奥达托神父怒气冲冲地抬起下巴:“这是一个错误的价值!否则,为什么我可以用邪恶的手段来获得金钱,例如谋杀或偷窃?金钱会奖励您采取任何行动,无论是好是坏。但金钱应该是手段,而不是目的。我们不能凭我们赚到的钱去获知我们应该追寻的方向!但是,或许通过展示金钱真实的本质,谬误的本质,人们就能理解!他们会转向真正的货币,真正的价值,那就是上帝的圣言!”

莱昂纳多看着狄奥达托神父,仿佛只有他自己才可以看透一些东西。他的眼睛、他的脖子、他的手、他的衣服、他的瞳孔都在做快速的、几乎令人觉察不到的运动。几秒钟后,莱昂纳多严肃地看着神父。

“那将会导致死亡和毁灭。您想到了吗?”

“上帝也毁灭了所多玛和蛾摩拉,来传达他的圣意。”

“您是上帝吗?狄奥达托神父,我看着您,我看到的是两条腿、两只胳膊和一个头。您是一个像我一样的人。而且您表现得就像一个人。”

“像一个人,但受上帝圣言的指引。”

“像一个人而别无其他,我会证明给您看。”

莱昂纳多转过身来,手掌朝上,指向他的佛罗伦萨同胞。

“现在,阿切利托先生,您赢得了胜利。通过他们的认罪,这些信用证已经毫无疑问地被断定为伪造。您为什么还如此沮丧?”

所有在场的人都聚精会神地听着莱昂纳多和狄奥达托神父之间的对质,有点如痴如醉,现在全转向了银行家。阿切利托·波尔提纳里脸色苍白,额头上溢满汗珠,嘴角边还有两小串白色的唾液。他看上去丝毫不像个胜利者,而像一个受到致命打击的人。

“因为我……”阿切利托看着卢多维科,后者坐在那里,不怒而威,“大人,我……”

“在您负债的客户当中,在您发放贷款的客户当中,包括了米兰最有声望、最负盛名的商人和群体。狄奥达托神父也是其中之一吗?”

“是的,莱昂纳多先生,他当然是其中之一。”

“您借给他多少钱?”

“一万达克特金币。一万达克特金币,如果……”

如果您将狄奥达托神父判处死刑,那我将永远拿不回这笔钱:阿切利托·波尔提纳里用他的眼睛完成了这句话,他转向米兰领主,用眼神恳求他。卢多维科摇了摇头,确认了狄奥达托神父的命运,以及那一万达克特金币的命运。

“狄奥达托神父,我情不自禁地想到,如果您导致阿切利托·波尔提纳里破产,您也免除了您的债务。”卢多维科的声音坚定而又清晰,空气似乎随之震动,“您声称自己如此鄙视金钱,却毫不犹豫地借了一万达克特金币。狄奥达托神父,您将上帝作为准绳,但让我告诉您,您比一个普通人还要渺小得多。”

然后,他并没有改变他眼睛注视的方向,但他的声音改变了。

“莱昂纳多大师,请接受我的敬意和道歉。”

莱昂纳多抬起头望向卢多维科。他的目光疲倦,但很平静:“我很乐意为您效劳,大人。如果您允许,我先行告退回家。”

“如您所愿,莱昂纳多大师。”

“请原谅,我……”

里切多·纳尼皮耶里站在其他人中间,举起他的手指,试图引起人们的注意。

“里切多·纳尼皮耶里先生,您有什么要求吗?”

“呃,我已经认罪了,大人。您保证过,只要我提供了完整的解释,您就会让我离开这里。现在莱昂纳多先生要离开了,我也可以走了吧……”

卢多维科猛然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是的,这当然,我真是健忘。卫兵队长,马上带里切多先生去见刽子手。让他们把他的双手从手腕处砍下来,然后立刻把他扔出我的城堡。”

“但是……但是……大人答应过……”

“您一认罪就释放您。但我从来没有说过您会完整无缺地回家。”

十二加一又二分一(见上文)

可以说,从圣纳扎里奥区穿行而过的这群人非常奇怪。

四个手持利剑、身穿锁子甲的卫士簇拥着两个正在平静交谈的人。其中一人身材高挑,穿着深色布衣服;另一人中等身材,金发,胡须修剪得整整齐齐,穿着一身无可挑剔的粉红色衣服。

“告诉我,您是如何准确找到这个人的呢?”加莱亚佐·山赛维利诺环顾四周。

幸运的是,这条街上几乎空无一人。

从城堡后面的木桥秘密地离开后,两人穿过库萨尼区,一直走到与罗维洛区的交界处,然后来到了一条狭窄的街道,即圣纳扎里奥·阿拉·皮耶特拉桑塔区。前往他们要去的地方,最好是穿过索拉塔区,这一区地势更宽阔而且照明更好,就像其名字所暗示的那样,这里会更显眼,但这是莱昂纳多和加莱亚佐都不想要的。

“是这样的,将军,我注意到有好几次,就是我们现在要去的房子,在那里进行过的谈话和第二天,甚至是同一天发生的事情都有着特定的联系。”

“我明白了。所以每当你提到兰巴尔多·奇第之死的时候……”

“……与此事有关联的人身上就立刻会发生一些事情。每次在切奇利娅伯爵夫人家里谈论过这件事后,都有事情发生。”

* * *

“不能在您家里,伯爵夫人。我不能来您家跟您说我要告诉您的事情。或者更准确地说,是我要问您一些想问的事情。”

“对我而言,您的每一个愿望都是邀请,大人。”切奇利娅·加莱拉尼低下头说,但她的眼睛却望着伊尔·莫罗。她那双曾经充满爱意的眼睛,如今却发出审视的光芒。

“不要再提了。伯爵夫人,您要知道……”

“曾几何时,您是用我的名字来称呼我的,大人。”

“切奇利娅,那时我还没有结婚。但现在我是有妻室的人了,我的妻子,我儿子埃尔科莱·马克西米利安的母亲,她是非常容易嫉妒的人。”

“我领教过了。”切奇利娅回答道。她的目光转向了外面的庭院,不知道她是不是在看罗切塔楼——那是她曾经的住所,还是在看东边窗户上那块崭新的布帘。“我认为您应该给予她应得的尊重。毕竟,我们正在谈论的是未来的米兰公爵夫人。”

“您对您丈夫贝尔加米尼伯爵也应该给予同样的尊重。他现在在哪里?”

“在乡下,在克罗塞的圣乔瓦尼,大人。”

“接下来的几个月,您可以和他待在一起,这不算个坏主意吧?”

“您的意思是我应该去找他还是让他回来?”

“去他那儿,伯爵夫人。我相信乡下的空气对您和小切萨雷很有好处。哦,对了,伯爵夫人,我还有一件事要告诉您。这是我要求在城堡里和您谈话的第二个原因。”

“关于我的丈夫?”

“关于您的房子,伯爵夫人。”

* * *

“有两次,我去那的时候,都碰巧提到了武装广场的不幸事件和奇第的死。第一次,我说起那个家伙是怎么被杀死的,说到他并非死于触犯天威或者什么疾病。第二次,我告诉伯爵夫人我知道死者的名字,并把他和伪造信用证的事联系起来。如果您还记得的话,那天我和博塔一起去了城堡,提供了一些我认识的人的名字,这些人与不幸的本齐奥·赛里斯托里有过业务往来。”

“我记得。博塔告诉我,您也提到了乔凡尼·巴拉齐奥。”

“您的记忆力很好,将军。您看,让我震惊的是,在我和贝尔加米尼伯爵夫人提到乔凡尼·巴拉齐奥,而伯爵夫人告诉我她把巴拉齐奥介绍给了狄奥达托神父之后,那个可怜的巴拉齐奥就在同一天晚上被谋杀了。显然是为了阻止他说出些什么来。他是这张信用证的唯一目击证人,一张没有兑现的信用证。这样一来,狄奥达托神父可以轻易地说巴拉齐奥从来没有找过他。”

“您是说杀兰巴尔多·奇第的是同一个人?”

莱昂纳多严肃地摇了摇头,尽管他正走得飞快。“不是同一个人,但他们有着同样的想法。有两个杀人犯,杀死兰巴尔多的不是狄奥达托神父。”

正走着,莱昂纳多绊到了一块石头,几乎失去了平衡。但很快他又恢复了之前的步伐节奏,继续说道:

“起初,我以为奇第是被迫穿上紧身的盔甲,然后遭挤压,直到他的灵魂跟随着空气一起被驱逐出去。但是后来我意识到,说服一个人违背自己的意愿穿上盔甲或强迫他穿盔甲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是,也有一种更容易的方法。就跟伯爵夫人和知道内幕的男人在交心谈话时,你躲在门后偷听一样容易。”

莱昂纳多一边继续快步疾走,一边扭头对加莱亚佐说:

“如果那个男人是去某人家里赴一个偷情的约会,那就很容易说服他躲进一个装衣服的箱子里,像个胎儿一样双腿弯曲缩在里头,然后合上箱子往下压,像用钳子似的把他压扁。”

“要做到这一点需要很大的力气,莱昂纳多先生,”加莱亚佐表示反对,“我不知道一个女人做不做得到,尤其是和像奇第这么强壮健康的男人在一起。”

“嗯,她可以做到。她需要的只是一个装有杠杆装置的箱子,这个装置遵循杠杆和滑轮的原理,能使人的力量倍增。只需握住把手,用手臂带动旋转,就能用很小的力气,产生巨大的力量。”

“有这样装置的箱子存在吗,莱昂纳多先生?您确定这个人有这样的箱子吗?”

“我确定,加莱亚佐将军。是我设计制作了这个箱子。它就放在我们马上要进入的房子里。”

加莱亚佐和莱昂纳多在门外停了下来,那是卡尔玛尼奥拉宫的后门,切奇利娅·加莱拉尼·贝尔加米尼伯爵夫人的家。莱昂纳多让开位置给他的同伴。

“应该您去敲门,将军。”

加莱亚佐坚定地走上前去敲响了门。几秒钟后,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子打开了门。当她看到了加莱亚佐,看到了莱昂纳多,特别是看到了四名卫士后,脸色变得煞白。

“伯爵夫人不在家,先生们。”

“没关系,特尔希拉小姐。我们是来找你的。”

十四

切奇利娅·加莱拉尼一动不动地站在院子中央。

在她周围的壁画上描绘了米兰近代史上最重要的事件,从费拉拉时代的和平盛世到弗朗切斯科·斯福尔扎的婚礼。

莱昂纳多站在她身边,耐心地向她解释,壁画上的两位伟人是如何在这座城市的历史中发挥了积极作用,尽管不太可能会有人在壁画上写下自己的观点和评论。我们知道,对于绘制壁画的画家来说,历史是由战争或征服与被征服构成的。但那些画家和征战的将军们一样,不曾记得战争其实是由历史学家来评定输赢的,就如大约450年后,或许会有人站在我们书中角色此刻所处位置的附近发表评论一样。

“我知道特尔希拉和狄奥达托神父对彼此有好感,但我实在难以相信他会让她做这样的事。”

“所以您是知道的?”

“我知道,但也不知道。”

切奇利娅双手叠放在膝前。切奇利娅·加莱拉尼·贝尔加米尼伯爵夫人才刚满20岁,但从她的行为举止和谈话方式来看,她似乎已经历尽沧桑,饱经世故。

“特尔希拉的家几年前被博塔毁了。如果那些拥有大片土地的人不按规定让出自己的土地,他们将面临沉重的税赋。洪水泛滥,庄稼被毁,种子腐烂。但博塔和公国政府仍然要收他们的税,这等于把她的嫁妆抢走了。我之所以接受她,是因为我在她身上的许多地方看到了自己的影子。我们都是提前过期的商品。”

切奇利娅环顾四周,仿佛她不配得到她现在所拥有的,她也不想要。

“在我16岁的时候,我爱上了伊尔·莫罗,他也用爱来回报我。莱昂纳多先生,因为我没有足够的嫁妆,我的婚约被取消,我差点被送去当修女。女人的生活一点不容易,即使是在年轻的时候。接着,我们变老了,不再受关注,甚至被当作累赘。”

莱昂纳多严肃地点点头,看着门廊。“但伊尔·莫罗对您并没有像狄奥达托神父对特尔希拉那样,他让她去杀人。他自己也杀死了可怜的巴拉齐奥。巴拉齐奥信任狄奥达托神父,他认为是神父帮助自己摆脱了困境。”

“伊尔·莫罗和您相处得怎么样,莱昂纳多?您是如何设法重新获得他的信任的?”

莱昂纳多继续看着他们周围墙壁上绘制的关于米兰的历史故事。“我不喜欢壁画,”过了一会儿,他才说道,“它不允许您纠正和修改错误。但我们所有人都会犯错。我可能永远都不会画壁画。虽然有人邀请过我,但我不知道该不该接受。”

“您也会犯错?”

“经常,伯爵夫人,经常有的事。但是我把这些错误藏了起来,除了我自己之外没人能发现。只有伊尔·莫罗偶然发现了我的一个错误。”

“什么错误,莱昂纳多?”切奇利娅疑惑地问。

“以他的观点,最严重的错误是骑士雕像。”

“那匹马?”

“对,那匹马,伯爵夫人。我错误估算了铸造马匹所需的青铜量。如果按照我的计算,那匹马是站不起来的。就像我所说,伊尔·莫罗是看了我的笔记本之后发现的。具有讽刺意味的是,黏土模型已经完成了……”莱昂纳多叹了口气,“我必须从头再来。”

* * *

“请给我解释一下您的推理,”切奇利娅精明地改变了话题,似乎她是这方面的高手,“您必须原谅我,但特尔希拉已经来我家两年了,我无法理解您为什么会怀疑她。是什么让您想到是她呢?”

“事实上,伯爵夫人,我一开始就认为凶手是一个女人。您看,困扰加莱亚佐先生的问题是:为什么要在武装广场的中间抛弃奇第的尸体?而困扰我的是:是怎么干的?怎么能有人在没人注意到的情况下把这样的东西扔掉?我判断,如果尸体是用马车来运输的话,那就具有可能性。”

“但卢多维科的守卫是不会随便让一辆马车进入城堡的……”切奇利娅说道,然后突然打住。她豁然开朗。

“没错。不是随便一辆马车。仅有几辆。比如说您的,一辆像您那样的马车,由一个漂亮的女孩驾驶。在黑暗中,她看起来甚至有点像您,这可能是促使人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原因。加莱拉尼伯爵夫人随时都可以到城堡来,大人永远都会接待她,所以最好假装没看见她进来,您不觉得是这样吗?”

切奇利娅缓缓地点点头,两个人继续在院子里来回走动。

“这使我意识到这不可能是任意一个女人,而是某一个特定的女人。”莱昂纳多用左手食指指向右手手掌,“特尔希拉,她有一个我设计的箱子。箱子可以轻松操作,并且在打开和关闭时可以增强力量。我脑海中的图像开始前后一致起来,它们像石头聚集在一起搭成了一个拱形,而不是一堆。然后,我继续推断‘为什么’,在确定‘如何’的基础上推断,把它们整合在脑海中。”

莱昂纳多停了下来。

“‘为什么’对我来说并不清晰,直到我明白了狄奥达托神父的意图,或者说是某个人企图通过他达到的意图——去引发一场金融危机,一场金钱的危机。更抽象地说,是挑起危机并使米兰自我沦落,万劫不复。任何令人产生恐惧感的事物都会助长危机的滋生。就像神灵的愤怒,或者瘟疫的可能性,或者更糟糕的是,一种我们还不认识的疾病。”莱昂纳多张开双臂,“这就是为什么兰巴尔多·奇第的尸体被扔在城堡里的原因。鉴于安布罗基奥大师对医学不明所以,一个死因不明的男人的尸体更加剧了恐惧。这就是为什么,兰巴尔多一死……”

“对不起,莱昂纳多,我还要问您这个问题。为什么要杀了他?”

“为了安全起见。作为他的同谋,这是必要的,伯爵夫人。兰巴尔多·奇第在他被谋杀的前一天曾要求拜见伊尔·莫罗。他可能是希望通过认罪来挽救自己的生命。他是个熟练的伪造者,但对人心难测、世态炎凉这些方面却显得迷茫、无知和愚蠢。如果他得以和伊尔·莫罗交谈,不仅这一切阴谋会失败,而且阴谋者也会被逮捕、折磨和处死。”

莱昂纳多微微张开双臂。

“狄奥达托神父不知从哪获知了这件事。我猜是通过弗朗切斯科·桑索内神父,方济各会的首领。耶稣埃特会和方济各会常有交流,他们都是贫穷基督的教会,他们的会众群体受到同样崇高的宗旨所驱使,至少在言语上是一致的。”

* * *

“是的,是的,真是一场精彩的辩论,”卡特丽娜说道,在桌子上放了一只肥硕的烤鸡,“我很高兴卢多维科大人向你表示感谢,致以敬意,而且原谅你。但是他什么时候能付钱给我们呢?”

“他已经开始了,卡特丽娜。”萨拉伊边说边递出他的盘子。“哎哟!”他的指关节被猛地敲打了一下。

“长者先来,小贾科莫。莱昂纳多,要我给你切一小块吗?”

“妈妈,你也是炼金术士吗?你是用魔法石,还是靠用手触碰一个南瓜,来得到这只鸡的?或者它是一生下来就等着被宰割的动物?”

“噢,莱昂纳多,你太固执了。小贾科莫,你刚才在说什么?谁开始了?”

“兄弟会的教士们,卡特丽娜。他们今天付钱了。1200里拉归主人,400里拉给安布罗基奥大师。”

“安布罗基奥与这有什么关系?那个傲慢自负,自以为是,把放屁和西南风混为一谈,只会看星星的天文学家?他做了什么?”

“不是安布罗基奥·瓦雷萨·达·罗萨德大师,卡特丽娜,”莱昂纳多说道,“是安布罗基奥·德·普雷迪斯大师,他是我的得力助手,在我为兄弟会的绘画工作中绘制天使。”

“哦,没错。因为你知道,按安布罗基奥·瓦雷萨的说法,这个卑鄙的奇第是在睡觉时死去的。如果你没去那里确认,儿子,确认他不是死于疾病,而是……”

“我想这就是阴谋失败的原因,卡特丽娜。”扎尼诺·达·费拉拉给自己拿了一大块烤鸡肉,放在盘子里,然后开始用刀切起来,“米兰有三十万人。‘老好人’狄奥达托神父一定以为只要奇第是被发现死在离自己家很远的地方,就没有人会认出他是谁。他没有想起我们的大师是一个手眼并用的智者。”

“没有屁股落地摔个鼻青眼肿,我已经是非常幸运的了。”莱昂纳多故作严肃地说。

接下来是整整一分钟的欢笑声,那种把心身的全部焦虑都释放出来后,爆发出的笑声。

“即使在最糟糕的时刻,您也能开玩笑,大师,”扎尼诺说道,“这是我羡慕您的另一个地方。”

“我根本不是在开玩笑。你自己说的,扎尼诺,米兰有三十万人口。我从来没有料到会再遇到兰巴尔多·奇第。”

“您立刻就认出了他,大师?”

“不,不是立刻。通过一具僵硬的尸体来认出那个曾经活着的人,通常不容易。但几乎是立刻就认出了。”

“但是您没有马上告诉伊尔·莫罗。”

“没有,我没有。”

莱昂纳多看向萨拉伊,那小子终于把他的盘子装满了,显得好像这次谈话与他无关。奇第并不是先前唯一一个使用假币的人,这个大家都知道。但奇第是个成年人,他是领头的。萨拉伊当时还只是个孩子,但自那以后就成长了。他也受到了足够的惩罚,而且吸取了教训。

莱昂纳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摇摇头。

扎尼诺误解了他的沉默:“那么,您打算留在米兰继续为伊尔·莫罗效力吗,大师?”

“扎尼诺,你是今天第二个问我这个问题的人。”

“很好,大师。”扎尼诺用餐巾擦了擦嘴,“这意味着您已经想到了答案。”

“是的,扎尼诺。我会像今天早上说的那样回答你:如果你保持独自一人,你将永远属于你自己。”

* * *

“您独自一人吗,大人?”

卢多维科在罗切塔楼自己房间的窗户前呆呆地站着。加莱亚佐·山赛维利诺轻轻但坚定地碰了他一下,他仅仅是把眼睛转过来,但目光仍停留在某处。

“啊,加莱亚佐。来,亲爱的朋友。还好吗?”

“我不确定,大人。我试着把头探到巴里公爵夫人的房门前,但只听到了一声尖叫,还接住了一个飞过来的银壶。”

“我知道了。把门关上,加莱亚佐。”他轻手轻脚地照办了。

“她很快会好起来的,卢多维科,请相信我,”加莱亚佐说道,像往常一样,他直呼其名,“只是事情发生的方式让她难以接受。她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你这样认为的吗?我不知道,我的朋友。我不知道,加莱亚佐。信任需要长期积累,但掷一次骰子就有可能会失去信任。我也许能重获妻子的尊重,但永远无法再得到她的信任。”

卢多维科看着山赛维利诺,但精神似乎无法集中在他身上,但他也不在意。

“你刚才问我是否独自一人,我没有回答你。是的,我的朋友,我是一个人。莱昂纳多先生曾经对我说:‘如果你是独自一人,你将永远属于你自己。’但是,你知道,加莱亚佐,即使我是独自一人,我也不属于我自己。”卢多维科抬起下巴看向窗外延伸开来的城市,“即使我是独自一人,我在这里,但我可以看到所有人。我是一个比任何人都能看得更远的人,同时我也更容易成为目标。”

卢多维科开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然后走到中间。

“在这样的时刻,我感觉就像被判处车裂的人。几个人都被绑在四匹马上,每副肢体绑在一匹马后面,每匹马各自向前奔跑,这些可怜的家伙无法反抗,最终被撕成了碎片。”卢多维科伸出右臂,指着他的左腿。“一方面,我的职责是丈夫和父亲,另一方面,我有作为一个男人的激情。”卢多维科张开左臂,强行伸直了右腿。“一方面是国家的利益,米兰的福祉;另一方面是我所建立的联盟,与威尼斯、与佛罗伦萨、与费拉拉,尤其是费拉拉。我们必须彼此信任,但我们每个人的目标都是扩大自己的势力,这一条我们都知道。”

卢多维科放松了四肢,再次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而我,亲爱的加莱亚佐,我无法相信任何人。如你所见,无论是在这里还是在外面,我都无法相信任何人。那就是现实,加莱亚佐。我错误地相信了特洛狄,我错误地相信了侏儒,我错误地相信了其他人。”

“不是任何人,卢多维科,不是任何人。在这里,还有一个你可以相信的人,你是知道的。”

卢多维科停下来,冷静地看着他的女婿。“是的,加莱亚佐,你是对的。有一个人。我想我现在需要他的建议,而不是去做别的事情。”卢多维科把手放在他女婿的肩膀上,而加莱亚佐几乎无法察觉地挺直了他的后背,其实它已经像大理石柱子一样的笔直了,“谢谢你。你也要来吗?”

“哪里?”

“到占星师那里。”

“占星师那里?”

“对的,对的。通常我会传召安布罗基奥大师过来,但我不想浪费任何时间。我需要知道星星说了什么,我现在就需要知道。”卢多维科坚定地走到门口,打开了门,“我最好立刻亲自去问。你也要来吗?”

“不,大人。我认为你最好自己一个人去。”

* * *

“如果你是独自一人,你将永远属于你自己。这是我经常说的话。”莱昂纳多摇了摇头,“但是,要做到我所指的独自一人,你必须置身在其他人当中。在我能想象到的所有监狱中,我认为沙漠是最糟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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