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明白您的意思,莱昂纳多。”
莱昂纳多看看切奇利娅,然后眼睛盯着地面,继续说道:“我确实收到过邀请,来自不同领主、不同地方的邀请。但在我看来,目前米兰是最适合工作的地方,因为它是最好的居住地。”
莱昂纳多停了下来,坐在围着院子的矮墙上,两根柱子之间。切奇利娅站在他身旁,朝着他视线的同一方向望去,聆听着。
“伯爵夫人,我想我可以毫不谦虚地说,我是一个有智慧、有专长的人。这些专长是与生俱来并且在成长过程中不断积累的。我说与生俱来,因为我是父母自由恋爱的结晶,他们的结合是一种没有国家的义务或利益所牵制的爱。在成长的过程中,我从来不需要担心自己的安全或生存问题,在童年阶段,先是有我母亲的悉心照料,然后是我父亲的照顾,我拥有了我所需要的一切。我既不像穷人那样要忍受饥饿,也不像贵族那样要尝尽孤独。我能够在和平的环境中成长,拥有自由,但又不仅仅是自由。”
莱昂纳多停了一会儿,似乎想知道自己是不是说得太多了。然后,看到切奇利娅什么也没说,他就继续说道:
“为了健康成长,我们需要自由与安宁。简而言之,就是信任。但是我们也需要规则和尊重规则,否则强者会欺凌弱者,狡猾的人会欺骗愚蠢的人,那就再也没有自由可言了。”
切奇利娅微笑着瞥了莱昂纳多一眼。“您的意思是要继续成长吗?您已经四十多岁了,莱昂纳多先生。”
“有太多我不知道的,有太多我做不到的,伯爵夫人,有那么多我不只是想做而且是必须做的。米兰对我来说是个理想的地方。您在这儿有您的沙龙和那些谈得来的好朋友。我这儿的都是需要工作的人,他们每天都会遇到问题。对我来说,每一个问题都是十种可能的解决方案的源头。”
“还有卢多维科·伊尔·莫罗向您施加压力。”
“他激励我,强迫我完成工作。如果不是伊尔·莫罗,我什么都完成不了。我不像伯拉孟特,他开始三个项目,完成了六个项目,并且要求获得十个项目的付款。”莱昂纳多自己也笑了,然后又变得严肃起来,“在我的行业里,需要两样东西,充分的自由和激励。它们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火的大小。您看,火,吹蜡烛可以熄灭它,但向炉膛吹气又会重新点燃它,而风吹在燃烧的建筑物上会助燃,使它越烧越旺。同样,就目前而言,米兰对我来说是最好的地方,而卢多维科则是我最好的赞助人。”
* * *
“对不起,莱昂纳多……”
“是的,伯爵夫人?”
“说到赞助人,您用了这个词,这让我突然想起,之前有一次,您说过‘是狄奥达托神父,或者是某人通过他’,为什么这样说?您怀疑谁?”
莱昂纳多摇了摇头:“伯爵夫人,狄奥达托神父经常去您的沙龙,我只去过一次。在您看来,他有没有这么精密的思路、高超的智慧来策划出这样的阴谋?”
切奇利娅扬了扬眉毛。也许不,她的表情在说。
莱昂纳多伸开双手:“事实上,这是最令我惊讶的事情之一。这会儿,我只是在脑子里构建我的推论,但我担心狄奥达托神父只不过是个受过别人训练的笨头笨脑的家伙。”他叹了口气:“那个人是谁,我不知道,也无从知道。我也不知道您的特尔希拉命运将会如何。也许您已经知道更多的情况了?”
当莱昂纳多提到那个名字的时候,切奇利娅握紧了自己的手。但是她摇了摇头。
“不,我也不知道。我只能抱以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