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室,你对我些误解,我并不是需要你保护的娇弱花朵。我有能力保护自己,即使我的体力和格斗都不如你。”
北原幸神色如常地越过安室透,骨节分明的手指搭上蓝色的自由女神像摆件轻轻摩挲。
很干净,底座一厘米处轻微掉漆,应该是长期抚摸导致,
这是密室机关。
“我知道。”安室透按住北原幸的手腕,“你能通过细微的痕迹分辨出是否安全,但是我是公安,我应该站在你的前面。”
在前面做什么?
表演一波英勇就义?
北原幸瞥了一眼安室透。
浅金色发丝柔顺的垂在耳侧,半张脸隐在黑暗中,光影明灭看不清情绪。他脊背挺直,强烈的信念感看起来坚不可摧,像是嗜血的豺狼,咬住敌人的血肉,至死方休。
“我来。”安室透拨开北原幸的手,来回拧动机关。
而后是一道细微的咔擦声,面前的书柜从中间缓缓分开。密闭的空间呈现在眼前,血腥味迫不及待的钻进鼻腔。
铁锈味极其浓郁。
这个出血量,是尸体。
北原幸眸色渐暗。
他打开手机自带的手电筒,冷白的光照亮十平方的空间,躺在地上面目狰狞的尸体映入眼帘。
移动灯光,对上面部,北原幸蹙眉,“是相框里的那位先生,死者是THREE CLUB的老板。”
啪——
安室透打开密室的灯。
骤然出现的光亮衬得手机黯淡无光,北原幸顺势收起,避开地上大片的干涸血液,走进密室。
他扫了一眼尸体的出血点,蹙眉。
这个伤口……
“是木仓击。”安室透蹲下身查看,“子弹击中大腿,射穿大动脉,失血过多而亡。”
“能分辨出是什么木仓造成的吗?”
“伯*莱*塔92FS。”
北原幸缓慢眨眼,拉开旁边的转椅,坐了上去,“型号都说出来了,你对开木仓的人有所推测。”
“是琴酒的配枪,喜欢这个型号的人不多。”
“这可不是好消息。”北原幸身体后仰,椅背因为这个动作有轻微的下陷。
他十指交叠成塔状,轻轻搭在腹部,思考对策。
犯人A引他来THREE CLUB,却不出面。
安室透提前三天接到组织任务卧底THREE CLUB。
琴酒、伏特加、贝尔摩德盯梢。
琴酒干掉THREE CLUB老板。
那么现在只需要一点来验证他的猜想。
“安室,找找看尸体上有没有和我有关的东西。”北原幸起身,扫视四周,果断往东南方走去,从柜子底下掏出医药箱,又拿出一双手套。
“带上这个。”
安室透接过,撕开包装,熟练戴上,他以从头到尾的顺序摸索尸体,片刻后在上衣口袋处停下。
这个触感,是片装的东西。
他抽出物品,一张老旧的照片出现在眼前。
北原幸探头去看。
照片的背景是一间三层高的旧房子,房子的空地前是两个孩子。
正巧,这两个孩子他都认识。
一个是十年前的他,一个是还未出场的马甲3号。
北原幸嗤笑一声。
琴酒哪里是团建打麻将。
这是要打他呀。
他直起腰,活动双腿带走久坐的酥麻感,“你觉得琴酒见过犯人A吗?”
安室透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的目光长时间停留在老照片上,锁定北原幸旁边大约十四五岁的孩子。
黑发黑眼,不是栖川凛。他牵着北原幸的右手拇指有一道很深的疤痕。
他是谁?
安室透手腕一转,把照片塞进卫衣前面互通的大口袋,回答北原幸的问题,“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他会过来。”
的确,费尽心思把他们引来这里的琴酒,即将来摘取胜利的果实。
北原幸沉吟,“我觉得他没见过犯人A,他甚至对犯人A的认知只是伪装的电子音和脸上的面具。”
还没他知道的多。
心思缜密的高智商罪犯,骄傲又自负。
普通人不配知道他的存在。
琴酒不配看到他的脸,听到他的声音。
而北原幸需要证明自己的能力,才能走到他的面前。
“我讨厌神秘主义。”
北原幸舔了舔后槽牙,下一秒就接收到安室透控诉的视线,他轻咳一声,试图找补,“不是说你。”
安室透淡淡嗯了一声。
这种反应?
北原幸用余光打量安室透,有小脾气?
算了,现在当务之急是对付琴酒,安室透的事等会再说。
“卧底先生,你先走,不能让琴酒发现你在这里。问起来,你就说我去洗手间的时候甩了你。”
安室透一秒读懂北原幸的意思,“你想一个人面对琴酒?你想冒险?我们应该一起走。”
这可不行,北原幸还等着解决琴酒,然后去见犯人A。
这个想法需要瞒着安室透。
北原幸的视线,在安室透紧绷的上肢肌肉以及抬高的上眼睑一扫而过。
zero是河豚吗?
一碰就炸。
“你先走,琴酒不会动我。”
最多把他的脑袋按在浴缸里。
他还可以切马甲。
北原幸一边说,一边往外面走,轻轻拍了拍陷入昏迷的一位保镖。确定对方不会醒后,开始解黑西装和白衬衫的扣子。
之后手臂发力,把这位保镖先生从仰卧改成后趴,动作麻利的扒下西装外套和白衬衫。
安室透挑眉,动作熟练,甚至会用巧劲,显然以北原幸的动手能力并不会知道这个技巧。
“栖川凛教你的?你们以前经常做这种事。”
北原幸动作一顿,缓缓道:“忘记了。”
这次沉默的人换成了安室透。
长达十秒钟的安静,导致沉默震耳欲聋。
北原幸抽出空,转向安室透,然后观察微表情,“你该不会在这十秒钟的时间,幻想了我从出生开始到十岁的悲惨经历?”
看起来要哭了。
安室透声带紧绷,依旧用震耳欲茸的沉默回应。
北原幸仔仔细细观察安室透的表情,笃定道:“说得不对,你还幻想了我从十岁到二十岁的悲惨经历,我看起来这么可怜?”
的确可怜。
安室透抬头,回想对方在大田大厦对于记忆的反应。
他点头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北原幸被这个动作气笑了。
“你在想‘啊,kou真可怜,丢失了十年前的记忆。又不不会做饭,又娇气,会不会缩在冷风里可怜兮兮的哭唧唧。’”
他绘声绘色描述,甚至模仿安室透声音,并且做出夸张的动作。
淡淡的羞耻感涌上心头,安室透闭上眼,“闭嘴。”
北原幸挑眉,“恼羞成怒?”
安室透拒绝回答。
“耳朵红了。”黑发青年嗓音低沉,促狭的语气毫不遮掩。
安室透忍无可忍睁开双眼,一抬眼对上白到晃眼的脊背,表情空白一瞬。
kou身上的色素沉淀很少,整个背部白白净净,腰也很细,好像一用力就能折断。
他正双手上举,柔软的毛衣松垮垮地堆在腋下。腰部微弯,露出微微突起的脊椎骨,冷白的灯光打在上面,泛着莹润的光泽。
安室透猛地闭上眼,只觉酥麻感从脚底升腾爬上脊背,流连头皮。
抓心挠肝,百爪挠心。
“你在做什么?”
声音刚发出,安室透心下一惊,极快吞咽口水。
怎么会这么沙哑。
“当然是换衣服,你怎么了?我换好了,你快离开,琴酒要来了。”
安室透再次睁开眼,换上保镖衣服的北原幸站在他的面前,张开五指,在他面前挥动。
他本能地抓住乱动的手,深呼吸一次,缓缓开口,“好,我在附近,有危险喊我。”
北原幸面露诧异。
安室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
“那你快走。”他抽出被安室透握住的手腕,轻轻推了推金发公安,又转身从医药箱拿出一个口罩戴上。
安室透盯着他的一举一动,脑子里闪过他不久前说的话——‘我觉得他没见过犯人A,他甚至对犯人A的认知只是伪装的电子音和脸上的面具。’
再结合他换装戴口罩这一系列动作,有了猜想。
“你想假扮犯人A?”
北原幸发出一声短促地轻笑,张开五指,把额前的头发一股脑的往后面理。
“回答正确,奖励一杯冰咖啡。”
安室透笑笑,“这是你欠我的第三杯咖啡。”
大田大厦一杯,普拉米亚结婚现场一杯,现在一杯。
那就欠着吧,反正债多不压身。
北原幸按住喉结,清了清嗓子,喉头和声带共同作用,刻板的电子音从喉间缓缓发出。
“怎么样?”他用伪装的电子音问。
安室透倒吸一口冷气,对上了北原幸发亮的墨色眼睛,厉害的心理学专家又猝不及防地给了他一个惊喜。
“神乎其技,这是中国的口技?”
并不是,这是【演技(精通100%)】
只要他想,除了容貌身材不同,他可以变成世界上任意一人。只不过更多时候,他只想做自己。
“现在,这是我的主场。”北原幸笑了一声,细软的黑色发丝被钻进窗户的风吹起。
莹白的侧脸在冷白灯光的笼罩下熠熠生辉,墨色的眸子里溢满志在必得与成足在胸。
巧捷万端,光彩夺目。
安室透的心脏有一瞬间的停跳,他完全被北原幸牵着鼻子走。
kou还未进入这个房间就开始布局。
他通过步数推测出房间里有密室,几个动作几句话暴露密室,而后利用被发现的照片,一下子扰乱心神,抓住主导权。
再用犯人A和故意逗趣的话语,不知不觉布置陷阱。
就等人主动跳进去,自行离开。
他想支走他。
安室透舔了舔干燥的唇瓣。
他怎么会……怎么会这么……
对北原幸毫无戒心。
噔噔——
轻微的脚步声拉回了安室透的思绪。
北原幸皱眉,用气音催促,“快走,琴酒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