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室透面色如常的结束最后一遍清理,放好瓷白干净的咖啡杯。不给表面冷漠,内里性格恶劣的心理学专家看他笑话的机会。
“肚子饿吗?”
不饿,但是安室透这样问,北原幸突然觉得胃部有些空荡荡的,“在浦岛太郎的别墅里,你还欠我一次新品品尝。”
安室透回忆起浦岛太郎别墅同榻而眠之后的第二天清晨。黑发青年洗漱后,没有丝毫戒备的在他面前换上毛衣,露出白到晃眼的腰部皮肉。
那时候kou穿得什么颜色的毛衣?
视线游弋一瞬,他得到了答案,是米白色。
“安室,回神。”
紫灰色的瞳孔聚焦,安室透抓住在他面前乱晃的手,“抱歉,今天没有准备材料,这次先吃三明治怎么样?”
对新甜品并不在意的北原幸点头,又用空着的左手抽出毛呢外套口袋的船票,放在台面上。
食指和中指压着彩色纸,轻轻一推。
“之前抽奖得到的船票,你要去玩吗?”
犹豫片刻,他补充,“如果太忙,不去也可以,我和小光还有凛一起去。”
正在此时,听到自己名字的栖川凛走了过来。稍一用力,分开两人肌肤相触的右手,语气淡漠,“太忙就别去了。”
紫灰色的眼眸和猩红双眼在空中对视一秒,立刻分开。
和谐的气氛瞬间沉了下去。
北原幸挑眉,察觉到两人的争锋相对。
不想加入的意愿很清晰出现在脑海里。
眼珠子微转,正好对上推开店门的柯南。他上前一步抱住小侦探,带着对方避开战场,“Boy,来这里找安室还是找我?”
骤然变化的高度,使得小学生柯南轻而易举的看见了台面上的船票,“啊,我是来给安室哥哥送船票的,不过看起来已经有一张了。”
哦豁,小侦探凭借一句话,把他重新推回战场。
北原幸冷着脸放下柯南,这家伙就一直这样矮着吧!
果然,栖川凛收起台面上的船票,塞进来北原幸的手里,“安室透不需要,放好。”
“我需要。”安室透从料理台走了出来,一个走位避开栖川凛,抽出北原幸手中有些皱巴的船票。
“我会去。kou,谢谢你的邀请。柯南应该还要邀请他的朋友,船票不够,我用你的。”
他笑着把船票塞进口袋,又伸手整理北原幸因为抱柯南而轻微倾斜的衣领。
而后得到长谷光和栖川凛的一同冷冰冰的注视。
同样捏着船票的柯南:???
最后这场诡异的交锋因为新一批进入咖啡店的顾客结束,安室透去收银台帮忙。
余下的四人选了角落坐下,柯南坐在北原幸的右侧,另外两位在对面端坐。
北原幸忖量一会儿,余下的两张船票没什么用处,就随手递给柯南,“给你,我们留着没用,去和你的侦探团小朋友出海逛逛。”
柯南:……
为什么对方会把安室透口中的朋友,这么自然的替换成侦探团的那些小鬼!
他收起船票,又想起刚刚对方对他的称呼,“幸哥哥,为什么叫我boy?”
北原幸一般叫他柯南,或者小侦探,这个称呼是第一次。
柯南视线扫过对面的长谷光,在红色福特车旁的一幕,他印象深刻。
那时候长谷光做了伪装,顶着北原幸的脸,这次会不会也是这种情况,双胞胎兄弟身份互换?
北原幸敲了敲柯南的脑袋,顶着对方控诉的目光道:“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表情这么精彩。”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柯南抱头露出半月眼。
北原幸视线游离,刚刚想着zero,顺口喊了句柯南boy。
这东西能说?
当然不能。
自问自答结束,他双手抱臂横在胸前,转移话题,“柯南,这个游轮派对的主办方是谁?一切费用全免,很大方。”
“铃木财团。”
那是真有钱,拿这样的十二张票作为一等奖的奖品。
北原幸扫了一眼面前的游轮,设计精美,空间极大,像是一座移动的海上城市。
船尾甲板上提前到达的男士女士们,手持香槟,居高临下的眺望远方,推杯换盏。
微微浮动的小浪花打在金属船身上,发出‘哗哗’响动。
“小幸,到我们登记了。”
北原幸收回视线,接过长谷光递过来的笔,在登记册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余光一扫,看到前面的名字——鱼冢三郎。
这是伏特加的另一个名字。
新谜团的加入令他心情愉悦,好看的眉眼舒展随后弯起,他顺着人流往前,来到安室透的身边,“有接到和这艘游轮有关的任务吗?”
“没有。”安室透侧头,捕捉到对方过于兴奋的表情,“发现了什么,这么开心?”
“等确定再告诉你。”
“要冒险的时候不要独自一人。”
北原幸挑眉,这个意思是不阻止?
真稀奇。
这是知道心意的好处?那可以多来一点。
他停下脚步,仔细打量安室透。面前的人表情真诚,这句话不含欺骗,“好的。”
“人太多,站在这里很危险。”栖川凛在旁边经过,顺手拉起北原幸的行李箱,跟上领路的侍应生脚步。
“诸位,进令号上至下分A到J十层甲板,I甲板和J甲板里是工作区域,有引擎和机械设备,禁止旅客入内。”
男音平静,听起过来公事公办,受过专业训练。
“H甲板是餐厅和酒吧,G甲板晚上有一个化妆舞会,如果诸位感兴趣可以去看一下。E甲板往上是休息区域—— ”
栖川凛打断了侍应生冗长的介绍,递过去一张银行卡,“麻烦把我们的房间安排到A甲板,头等舱,视野要好。还有……”
北原幸瞥了一眼金主凛,对两人的交谈不感兴趣。
现在是旅客进船的高峰期,人很多,电梯要等很久。
他们正站在H甲板等上行的电梯,这个位置能轻而易举的看到中央舞池和吧台泾渭分明的酒吧,以及富丽堂皇的餐厅。
餐厅中央横着几张长宽都有些夸张的可移动餐车,上面摆着颜色各异的酒,远远望去看不到尽头。
北原幸收回视线,转向酒吧。
吧台上一位百无聊赖的调酒师对上了北原幸的视线,停顿一瞬,而后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
“一直看着他,这个人有问题?”安室透问。
北原幸点头,“停顿时间不对,看到我的脸表情惊讶,而后恍然大悟,余光瞥向小光,他认识小光。”是组织的人。
安室透挑眉,不管多少次,kou几秒内就能获取大部分信息的能力,令他惊讶。
“很棒的能力。”金发公安这次充当气氛组,又不放心补了一句,“不要擅自行动。”
最后一句简直是催着他擅自行动。
北原幸舔了舔唇,实话实说:“这东西可由不得我自己,有时候我的大脑会比我四肢更快一步运转。”
电梯打开。
众人鱼贯而入。
北原幸附在安室透耳边补往上一句话,“而我的大脑会控制四肢。”
安室透被这句话气笑了,正准备好好教育把‘不听话’写在脸上的心理学专家。
却碰上电梯打开,A甲板到了。
北原幸避开安室透伸过来的手,灵活地溜了出去。
他随着侍应生的指引进入房间,在关门的前一秒,对试图进入他房间的金发公安道:“再见。”
啪——
房门重重关上。
依稀间还能听见公事公办的男音对栖川凛介绍。
“先生,这边出去能进去后甲板,观景视野极好。一个小时后,餐厅会提供晚餐——”
咔哒——
锁扣阖上,门板隔绝了走廊的交谈声。
北原幸翻出行李箱里的洗漱用品,钻进还算宽敞的浴室。适才很多人挤在一起,热意蒸腾憋出细微的汗珠,贴在脊背带来一阵黏腻和不适。
热水从花洒倾斜而下,打在浅灰色的防滑瓷砖上,淋沥一响。
他挤出两泵沐浴液,在手中摩挲,清新的柚子味随着泡沫在不大的空间飘荡开。
一边涂抹,一边回忆上船之后看到的一切。
调酒师的身后是一排酒柜,上面的酒很多都有拆封痕迹。
显然,还未开始运转的酒吧,不会有这么多数量的顾客点各种不同的酒。
酒瓶的开封另有原因。
他想到了餐厅夸张的餐车上林良满目的酒杯。
这么多的酒液不会是靠人力一点点送过去的,且餐厅和酒吧的外部通道太小,可移动餐车过不去。
小光提前找好的游轮平面设计图在脑子里缓缓展开,定格在不久前看到的餐厅和酒吧,而后锁定一个足够餐车出入的内部通道。
找到了!
调酒师是组织的人,伏特加在这里和琴酒碰头的几率在百分之八十以上。
北原幸关闭花洒,动作麻利的整理好自己,套上暖和的衣服,放弃英伦风小皮鞋,转而选择轻便的运动鞋。
“找zero一起去,容易让卧底先生陷入危险。凛和小光不会同意我冒险,果然还是要自己去。”
顺利找好理由且说服自己,北原幸打开房门,向谜团奔去。
凭借深深记在脑子的平面图,他没费多少功夫就潜入酒吧里,侧身经过吧台时听到调酒师和同事对话的声音。
“那位大人还在里面吗?”男音听起来小心翼翼,又带着几丝好奇。
“别乱打听,不然什么时候死、怎么死都不知道,糊糊涂涂过完这一生。”
调酒师缩了缩脖子,回想起话题中心银发男人凶恶的目光,“我知道了。”
“快去干活,G甲板的舞会要是出了问题,我们都要遭殃。”
北原幸收敛心神,动作轻柔地避开人,随后在他眼前展开的是一道长长的通道。
若有若无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他稍一思考,脱下运动鞋,猫着身子前进,谈话声渐渐放大。
“大哥,北原幸也……还要……继续吗?”
声音断断续续,听不真切。
北原幸靠近些许。
“继续。”
是琴酒的声音,对方因为烈烟而略微低哑的声音很好分辨。
打火机拨动的声音陡然一响,北原幸探出脑袋,看到远处的一抹猩红。
琴酒叼着烟,倚靠在通道金属墙壁上,兽瞳一般的墨绿色的眼睛眯起,黑色的礼帽因为这个动作微微倾斜,“他住在哪个房间?”
伏特加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大哥口中的‘他’是谁。
问这个做什么?
大哥要去夜袭?
“A07,大哥,是要摸进北原幸的房间干掉他吗?”
琴酒掀起眼皮,轻飘飘瞥了一眼。
伏特加立刻闭嘴,想到了长谷光加入组织的要求,明白自己说了废话。他下意识绷紧脊背,细密的汗珠缓缓从脊背冒出,泅湿了深色系的棉质衬衫。
等了许久,琴酒才缓缓道:“做好G甲板的任务。”
伏特加点头,犹豫片刻后,开口,“关于莫里——”
“等等。”琴酒冷沉的声音打断了伏特加,他鼻尖微动,侧头看向空无一人的通道。
“有闻到柚子味吗?”
伏特加动了动鼻子,在空气中嗅闻,而后摇头,“没有呀,刚才酒吧碰到的外围成员身上有一点,好像游轮提供的沐浴露是柚子味的。”
随着这句话落下,后背紧贴金属墙壁的北原幸眉头深深皱起。
琴酒不会信,他会过来查看。
咔哒——
这个响动,是木仓上膛的声音。
不过,即使是情况紧急,北原幸的脑子里还是不可避免的被一个想法占据。
zero能闻到几乎忽略不计的血腥味。
琴酒能隔这么远闻到柚子味。
这两位是在同一所狗学校进修过吗?
清脆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北原幸能听出这是琴酒为了造成压迫感,刻意加重的脚步声。
老掉牙的手法。
他在心里一边点评,一边快速往来时的方向跑去,完全不顾身后的人有没有发现这个巨大的动静。
一把捞起之前脱掉的运动鞋,感受着身后近在咫尺的呼吸声。
北原幸立刻站直转身,而后拔木仓。
在伯*莱*塔抵住的脑门的一刹那,北原幸迅速扑进琴酒的怀里。
用木仓抵着对方的腹部,掀起眼睑,语调漫不经心,“surpris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