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他的强迫症程度,这东西不会放在这,而是放在床头柜抽屉里。”
北原幸弯腰去看,普通的扑克牌,没什么特别。
他回忆起井手庆吾在下属离开房间后,长时间的久坐,“有什么东西扰乱他的思绪,以至于忘记吩咐下属确定扑克牌的位置。”
走出房间,北原幸环视四周,“按照他的生活习惯以及谨慎程度,对他颇有影响的事情大约会发生在今天晚上到明天晚上之间。”
这种好似在现场经历过的能力,令人叹为观止。
“夸多了,我也会累。”安室透捏了捏北原幸的肩膀,隐在墨绿色美瞳至下的紫灰色眼睛凝视着他,“中午了,先去吃饭。”
“哈?破坏气氛的建议。”
北原幸淡淡评价,跟在安室透的身后离开了A32,小声提醒,“不要忘记开变声器。”
安室透小幅度点头,按动被紫色内搭盖住的按钮,再发声,就是琴酒那极具特色被烈烟浸润的嗓音。
“去昨晚的餐厅,还是我给你做?”
北原幸诧异道:“顶着GIN 的脸做饭也太ooc了,去餐厅吧。”
H甲板餐厅,同一位置,安室透按住北原幸翻动菜单的手,对一旁等候的侍应生道:“划掉刚才的意式浓缩。”
如果不是掏耳朵太过没有礼貌,北原幸真想看看是不是自己的耳朵被什么堵住了,以至于他在大白天听到这句话。
划掉意式浓缩?
安室透不给他喝咖啡?
这可以忍吗?
这不能忍。
北原幸用两秒钟得出答案,抓起桌面上的金属小勺子,敲击玻璃杯壁。
铛铛——
骤然响起的声音让侍应生循声望去,垂眸对上了一双墨黑的眼眸,而后是仿佛从灵魂深处响起的声音。
“看着我的眼睛——”
侍应生的瞳孔缓缓失焦。
“一杯意式浓缩咖啡,加冰不加奶,快去准备。”
“好的。”过于刻板的声音在侍应生的喉间发出,他按照指令离开,前去准备咖啡。
处理好一切的北原幸转头,就对上了安室透沉下去的脸色。
哦,眉毛下压,绿眼睛看起来冷冰冰的,这家伙在不高兴了。
那就用一句话让他高兴起来。
北原幸微微俯身,用气音道:“zero,我还是更习惯你的紫灰色眼睛,像是能带来好运的剔透水晶。”
安室透下意识后仰,去揪勒着脖子的领带,等到手指触到微微发烫的皮肤,才惊觉脖子上除了宽松的变声器以及紫色内搭,空无一物。
然而喉咙依旧发干发紧,他甚至觉得自己难以呼吸。
kou的情话简直张口就来,却又用无辜的墨色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他,像是不谙世事的天使。
任何过于越轨污浊的想法,都是对他的亵渎。
安室透深吸一口气,而后缓缓吐出,重复几次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说再多的好话也不能喝咖啡,这对胃有刺激。”
北原幸挑眉。
不好骗不好哄?
这时,一杯咖啡被端上桌,之后是清蒸鲈鱼,翡翠白菜肉卷,蒜蓉生菜,以及颜□□人的番茄肉丸汤。
北原幸没有分给色香味俱全菜肴哪怕一丝目光,而是直直看着只有大约50ml的意式浓缩。
“我有一整天没有喝咖啡了,我的大脑在疯狂抗议。”尾音软软糯糯,转瞬间变成雪白蓬松的羽毛,一下又一下的撩拨。
安室透心脏停跳一瞬,不再犹豫,立刻端起桌上的咖啡一饮而尽。
“没了。”声音暗含警告,“不许再用催眠点咖啡。”
……好过分。
北原幸舔了舔后槽牙,语调恢复正常,冷冰冰的,又透着慵懒,“随你。”
一顿饭吃得很快,北原幸趁着安室透去结账时,头也不回的走了。
安室透余光一直在关注黑发青年,见他离开,加快动作,抽出几张大面额的日元放在收银台上,“不用找了。”
留下这句话,急匆匆离开。
侍应生拿起一看,在大拇指处对折,用另一只手指数了起来,“九张一万日元,这也太多了吧。”
同事笑着抽出五张一万日元塞进店里的钱箱,又往自己的口袋塞了两张,“四万日元是我们的小费,我们一人一半。”
侍应生愣愣点头,再一抬头就看见刚刚离开的银发男人。
这次他的身边跟着的不是刚才那位模样好看的男士,而是一位带着墨镜,四肢强壮的男人。
“啊!那位先生一定是发现多给钱,找回来了。”
同事皱眉,小心打量气质骤然变得可怖的男人,哆哆嗦嗦道:“要不我们主动把钱还他,他看起来好凶恶呀!”
他推了一把旁边的侍应生,“你去。”
侍应生一个踉跄,跌跌撞撞的在银发男人面前稳住身形。
**
另一边。
北原幸离开餐厅没多久安室透就追了出来,他动作自然的牵起北原幸的手,问:“生气了?”
“没有,不可能,不敢。”
北原幸回得果断,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抽出十指紧扣的手,“不要离我太近,注意你现在的身份,琴酒先生。”
的确是生气了。
他甚至不愿意叫他的名字。
安室透叹息一声,妥协,“晚些时候我给你做好吗?常温的拿铁可以吗?有400ml,可以喝很久。”
可是400ml的拿铁没有50ml的意式浓缩好喝。
北原幸有些迟疑。
安室透加大砝码,“明天也可以来一杯拿铁。”
不能喝和两杯拿铁,北原幸选后者。
不过,还可以得寸进尺。
“一天三杯。”北原幸斜睨一眼,语气冷淡。
“最多两天三杯。”
“成交!”北原幸声音松快,甚至于唇角勾起。
安室透双眼微眯,“你原本的目的就是两天三杯?算好了我的底线?”
北原幸拒绝回答这个问题,拉着安室透就往酒吧走去,“快点,调酒师上班了,我们去酒吧。”
14:00的酒吧安安静静,孤零零地亮着几盏橘黄的射灯。
调酒师百无聊赖地擦着酒杯,思绪飘远,脑海里闪过黑发黑眸的青年冷着脸靠在琴酒怀里的情景。
墨黑的眸子含着淡淡的冷意,随意一瞥,眼波流转,轻而易举地抓住跳动的心脏,让他骤然失神。
“这位先生,一杯银色子弹,一杯波本。”
调酒师循声望去,对上了那双魂牵梦萦的眸子。
他下意识挺直脊背,掌心在裤缝摩擦,缓了好一会,才道:“好……好的。”
刚舒一口气,一抬头,又对上了银发男子的视线。
兽瞳一般的绿色眼睛锁定着他,颤栗的感觉从尾椎骨缓缓向上攀爬,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
“琴……琴酒大人。”
调酒师想起了这位在组织里的事迹,脚下一软,差点儿栽倒在地。
这两位是那种关系,他怎么敢随意乱想。
会被杀死吗?
北原幸揪起安室透的领子,右手用力,随意一拉,对方头顶的帽子微微一晃,斜斜挂在脑袋上。
“GIN,别这么凶,你吓到这位先生了。”
“知道了。”安室透维持低哑的嗓音,淡淡的应了声,右手拖着北原幸的腰部,以此来维持黑发青年的平衡。
直到北原幸端坐好,他才收回右手放进口袋。
而后听着北原幸和调酒师的交谈。
“牌局准备好了吗?时间和场地有没有问题?”北原幸问。
调酒师看了一眼以保护姿势站在北原幸身后的银发男人,确定没有阻止,才继续说:“准备好了,明天19:00点在A层的观光后甲板,时间和地点都没有问题。”
“做得不错,别让组织失望。”
“好的。”
一杯银色子弹和波本威士忌被放在吧台上,北原幸顺势接过波本威士忌,在安室透伸出来夺的瞬间,把银色子弹塞进他的手里。
“你的银色子弹。”北原幸冲着他笑。
“波本是我的。”
安室透:……
明知道kou只是在说波本威士忌,他的心跳还是不由自主的加快。
为什么他突然变化这么大,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昨晚过后?
难道kou还有什么事情隐瞒他?而后选择用这种方式作为遮掩。
“别喝。”安室透用空出的左手绕过北原幸的头顶,顺利夺走波本威士忌,“胃会不舒服。”
北原幸无所谓松手,继续问面露惊愕,视线在他和安室透之间来来回回的调酒师,“人员方面有——”
声音戛然而止。
他听到了伏特加拔高的声音,“有没有可疑人员来过?”
北原幸和安室透对视一眼。
片刻后,他顺势窝在安室透的怀里,压低声音道:“GIN,我肚子不舒服,要去卫生间。”
安室透环住北原幸的腰,右手穿过腋下,一把抱起,“我带你去。”
皮鞋后跟打在地板上的哒哒声响起,伏特加来到台前,扫视四周,一抹银色在右边角落一闪而过。
定睛去看,已经没有踪影,仿佛是错觉一般。
他敲了敲吧台,问:“谁来过?”
“啊!”调酒师愣在原地。
又见刚刚往酒吧内部走的银发男人从门口走来,“北原幸来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