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言校虞难得起了个大早,醒的早没事做,于是言校虞出去买早餐。
程晏家厨房什么都有,食材齐全,他想自己做来着,但一想到自己堪忧的厨艺还是算了。
就别为难自己和别人了。
收拾妥帖言校虞去胡同里的老店买早餐,豆汁、煎饼果子、油条、小笼包,每一样都来点。
他不知道能不能吃了,就是想多买一些。
老店开了几十年了,言校虞小时候和张鸣舟总是过来吃这几家的早点。
张鸣舟不喜欢喝豆汁,每次言校虞喝他都要将眉头皱成麻花,嘴里还要说着你不觉得难喝吗?喝这玩意和喝泔水有什么区别?
每个人的味蕾是不一样的,能接受一样奇怪的食物,可能就接受不了另一样食物。
比如言校虞喜欢喝豆汁,他能受得了豆汁的怪味道,可他同时也受不了螺狮粉。
张鸣舟说吃着是香的,言校虞却觉得是一种屎的味道。
人和人能接受的事物不同,能接受是缘分,不能接受也不能勉强。
就像他和程晏一样,他们之间的感情勉强不来。
程晏昨晚的话言校虞想了很久,久到自动忽略话语里的隐含意思,只是理解浅显的表达。
他竟然吃温述的醋,他之所以带温述过来,是让温述知难而退,而不是让程晏乱吃醋。
不过程晏的话多少取悦到了他,听过之后言校虞主动揽住程晏脖颈不怕死的说了一句,“好啊,弄死我。”
人类动情真的很容易,可能是一句话、一个眼神、也可能只是因为这个人。
程晏总是说他们是彼此契合的人,以前不是很明白,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言校虞多少明白契合的含义。
可他还是有自己的顾虑,他没那么勇敢。
推开大门,翠花热情的声音响起,“欢迎主人回家。”
这是程晏设置的专属称呼,他是老板,言校虞是主人。
翠花的声音落下,屋内响起碰撞的声音,很快房门推开程晏踉跄跑出来。
急促的脚步停住,他站在清晨的阳光下看向门口的言校虞。
明明那么急,却平静的看着言校虞,“还以为你走了。”
明显松了一口气的模样,却装作不在乎。
“我能去哪?”言校虞拎着袋子朝着厨房走,“来吃早饭了。”
程晏跟着言校虞进了厨房,落座后看着言校虞将买回来的早餐装进盘子里说:“也不用买这么多吧!”
“我都想尝尝不行吗?”
“行,没毛病,小虞老师说什么就是什么。”
程晏看了一眼食物,习惯性的去冲一杯黑咖啡。
他早上有喝咖啡的习惯,特意买的咖啡机,每天清晨来一杯或者两杯。
几年如一日,从来没断过。
今天照旧想在饭前喝一杯黑咖啡,他却惊奇的发现操作台空空的,咖啡机不翼而飞。
程晏自然的说:“咱家进贼了?”
程晏用了咱家这个词,言校虞当做没有听见默许了这种称呼。
言校虞吃着煎饼果子,没去看程晏也知道他说的是什么,“被我这个小贼丢了。”
清早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找个收废品的大爷把咖啡机卖了。
言校虞并不想和程晏商量,直接自己做主了。
“你是对咖啡机有什么不满?”程晏没有咖啡喝多少有些不适应。
多年的习惯不是说改就能改的。
就像抽烟,戒烟是一件很烦躁的事情。
同样的没有咖啡的程晏也是烦躁的。
“你的胃病不宜喝咖啡,刺激胃不知道吗?”言校虞招呼着翠花道:“来翠花给你的老板普及一下总喝咖啡的坏处。”
人工智能的好处就是随时随地帮你科普,十分方便。
“好的主人,”翠花说:“老板你听我说,经常喝咖啡对人体有三大坏处,第一……。”
翠花叛变了。
程晏没有让翠花说下去,他打断道:“翠花关机。”
翠花乖乖关机没了声音。
“没有咖啡我喝什么?”这会儿程晏有些闹情绪。
没有咖啡他是真难受,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言校虞将豆汁推过去,“要不要试试豆汁。”
“我没喝过这玩应,听说很难喝。”程晏拧着眉,看样子不想尝试。
言校虞端着勺子主动喂他,“你尝尝?”
程晏停顿了三秒,试着尝了一口,传闻中的怪味道没有出现。
还挺好喝。
豆汁取代咖啡成功,言校虞看着程晏喝光豆汁想,他们契合的点又多了一个。
吃完早餐,言校虞对程晏说翘个班吧,跟他去个地方。
“小虞老师是在约我吗?作为一家公司的老板,我的行程很满的。”
“爱去不去,不去拉倒。”言校虞不惯着程晏的臭毛病,直接甩脸子表明自己的态度。
程晏如同被驯服的大狗一句话也不敢说默默地回房间里换衣服。
程晏换衣服也没闲着,给陆惟清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程晏:我今天翘班。】
陆惟清回的很快。
【陆惟清:你是老板你说了算。】
【程晏:不问问我翘班做什么去吗?】
【陆惟清:做什么去?】
【程晏:去约会。】
看着手机屏幕上面最后的三个字,陆惟清默默地选择将程晏拉黑。
这男人有病,他怎么就上当了。
-
言校虞带着程晏去见了温述的爷爷。
老爷子见到程晏摸了摸脉说:“胃疼的毛病有两个原因,一个是饮食上的不注意饥一顿饱一顿饮食不规律,还有熬夜的毛病。”
“小伙子钱是赚不完的,该享受生活就要享受生活,健康的身体比什么都重要。”
程晏还算乖巧听话,他轻声嗯了一声算作回应。
老爷子又说:“这第二个就不是药能治疗得了,小伙子心里的事也要放一放,何必用从前的事折磨自己,放过自己才能重新开始。”
老爷子不知道程晏心里压了什么事,却还是医者仁心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劝一劝。
患者听或不听,就不是他能干预得了。
老爷子的话令程晏沉默了很久,言校虞接过话茬道:“谢谢温爷爷,那这该怎么治。”
温老爷子说:“先吃药吧,我开个方子你们自己去药房抓药。”
“好,谢谢温爷爷。”
老爷子写了个药方写的过程中,他把程晏支开了,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你这个朋友小的时候经历过不如意的事,压在心里很多年,他的胃疼有生理性也有心理作用。”
“药方治标不治本,还得从根源找原因。”
言校虞知道程晏经历过什么创伤,这种心理上的创伤很难治愈,看来还要找个心理医生。
这么一看程晏就是个病秧子。
正沉思的时候,温老爷子又道:“我那个孙子是个执着的人,看来他要吃爱情的苦了。”
温老爷子活的精明,看人看的很透彻,他一早就看出温述对言校虞的意思,但他同时也看出言校虞对他没意思。
言校虞的心思在别人身上。
“既然没意思就要果断点。”
“温爷爷我知道,我会说清楚的。”
言校虞从未想过和温述搞暧昧,他真的只当温述是朋友。
但不得不说一句,温述是他喜欢的类型,温文尔雅、成熟稳重、不管是做事还是做人都是张弛有度。
言校虞一直喜欢这个类型的男人,景行就是这个类型。
只是现在不知道怎么了,他发现有些不喜欢了。
人总是喜欢用框架把自己框起来,会设定好目标、比如喜欢什么类型的人、将来做什么工作。
可人生是千变万化的,框架框不住变化的喜好。
言校虞想他的喜好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变了。
温老爷子将药方递给言校虞道:“去吧,你们都是乖孩子,会处理好自己的事情。”
“那就不打扰了。”
从温老爷子的房间出来,言校虞松了口气,一是惊讶于老爷子的开放,竟然能接受自家孙子喜欢男人。
二是被人看透多少有些不舒服。
他在想如果言承礼知道他喜欢男人会是什么样?
言校虞想应该会弄死他和程晏,毕竟言承礼会觉得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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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中药店按方抓药,抓药的医生问代煎吗,言校虞拒绝了,他想回去自己弄。
他觉得自己弄熬煮的时间久,药效会更好。
代煎为了赶时间多少有些糊弄事。
回程的路上程晏问他,“你昨天去见温述就是为了给我看病?”
程晏坐在副驾驶心情很好的样子,问这句话的时候嘴角都是笑。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变了。
言校虞侧头看了一眼,继而收回视线踩了刹车等红绿灯,“不然呢?你还真以为我要红杏出墙?”
“虽说你是我金主,我是你情人,咱们的关系不受世俗道德约束,但该守的规矩还是要守的。”
“怎么会三心二意去找别人?”
程晏侧着头始终注视着言校虞说:“你不是喜欢温述那种性格?景行和他很像。”
听见程晏提起这个话茬,言校虞心里咯噔一下,多少听出点阴阳怪气的味道来。
“怎么又吃醋了?”
这时红绿灯变化,言校虞松了刹车右脚很快踏在油门上。
车辆行驶一段距离,言校虞听见程晏很认真的说:“言校虞,我们谈恋爱吧!”
言校虞没有听清楚,“什么?”
程晏又重复了一句,“我说,我们谈恋爱吧!”
表白突如其来,言校虞吓得踩了急刹,身体因为惯性猛地向前,又因为安全带的束缚又开始向后。
最后平稳后,言校虞看向程晏,程晏笑着说:“言校虞请给我一个正大光明的身份,我不想做情人了。”
“我想做你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