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校虞的脸刷的一下子红了。
程晏的话落在耳边有些痒,好像一股电流钻进耳朵里,又从耳朵直接到达心脏的位置。
心脏像是被击穿了,没有流血的迹象反而跳的更快了。
他脑海里反复想着程晏说的话,他说,言校虞我们谈恋爱吧!
我想当你男朋友。
他和程晏之间的那层薄薄的窗户纸就这样轻而易举的被程晏捅破了。
没有任何铺垫,不需要做任何心理建设,甚至没有选个黄道吉日,简简单单表达出来。
很随意,却也很认真。
言校虞不合时宜的想到了景行,倒不是想念景行,而是想到他和景行之间存在的窗户纸。
言校虞之所以选择捅破窗户纸一是因为景行要回老家,二是张鸣舟的撺掇。
他酝酿了好久才有了一个表白计划。
最后实施的时候也是鼓足了勇气,结果表白错人了。
他真的不是一个很勇敢的人。
起码跟程晏比起来他就是个懦夫。
言校虞活了二十多年,做的最叛逆的事就是背着父母改了高考志愿,然后大吵一架离家出走。
其余人生也是循规蹈矩的活着。
程晏是他人生的意外,也是人生的第二个叛逆。
与景行表白那天,他是伤心的醉了,可见到程晏后还是被他的美色勾引了注意力。
那个吻是个导火索,但同时也是言校虞放任自己的一个开关。
他就想尝一尝程晏,不计后果。
喜欢程晏吗?
如果是刚开始的时候言校虞会说一句不喜欢,不过是馋他身子仅此而已。
现在言校虞扪心自问,他喜欢。
他好喜欢。
喜欢的缘由说不清道不明,他只知道当程晏说出人生太无聊了总要给自己找点乐子的话,言校虞气到发抖。
心里想着再也不理他了,可见他受伤心里的那点气瞬间烟消云散,连生气的理由都忘了。
言校虞不是什么都不懂的高中生,他懂自己的感情。
可有的时候瞻前顾后担心来担心去,反倒让自己胆子小。
程晏是一时兴起,还是认真的?
他想的远远比程晏多。
言校虞沉默的时间足够久,程晏没有催促,只是后车受不了了,连按了很久的喇叭。
他还将头伸出来扯着嗓子大喊,“你他么还走不走了?马路中间你家开的?赶紧给我滚开。”
后车狂躁的状态将言校虞拉回现实,他打开车窗赶紧道歉,“对不起,这就走。”
突然间停在马路中央确实是他不对,道歉也是应该的。
车子重新启动,言校虞开着车汇入车流。
一路上程晏都很安静,直到回到家程晏才问:“小虞老师怎么说?”
言校虞晃了一下神,“什么怎么说?”
今天事情发生的太突然,言校虞脑袋都秀逗了,哪里还能快速分析程晏的话?
“这会儿你要跟我装傻可就没意思了,”程晏稍显不满。
他真不是在装傻,真的是没反应过来。
言校虞回神道:“你是认真的吗?”
他多少持怀疑的态度。
两个人就站在院里说话,李富贵听见动静来撒娇卖萌。
两个人谁也没留意它,自顾自的说着话。
“你觉得我在玩?”程晏沉思片刻道。
“不是吗?”言校虞开始翻旧账,“你当初跟你爸怎么说的来着,人生太无聊了,总要给自己找点乐子。”
“我应该没记错吧!”言校虞开始生气,“瞧瞧你的态度,哪里有半分真心。”
程晏一直不说话,言校虞猜他是在想理由。
一直在这站着很蠢,言校虞拿着从药房抓回来的药准备去厨房煎药。
来到厨房言校虞才发现一件大事,他忘记买煎药的壶了。
坐在餐桌言校虞拿出手机选购煎药壶,这边刚选好下单完成,程晏也进来了。
言校虞坐在椅子上抬眸望过去,程晏慢慢走近说:“上次的话我道歉,以后不会说了。”
“对不起,可以原谅我吗?”
对上程晏的丹凤眼,言校虞没有一丝迟疑道:“好吧,我原谅你了。”
他都道歉了,还有什么理由生气,姑且原谅他吧!
程晏诧异道:“这么容易?”
“不然呢?我还请你吃顿饭?”
言校虞的视线再次落在手机上,他开始百度煎药的步骤。
“浸泡半个小时。”
于是言校虞将一副药放进盆里浸泡。
程晏就跟个好奇宝宝似的在一旁看着,时不时的还要问一句,“不用洗洗吗?我觉得上面有灰尘。”
言校虞又看了一眼百度才道:“上面没说要洗,只说要提前浸泡。”
“我觉得脏。”
言校虞也是第一次伺候少爷,哪有那么多好脾气应对挑三拣四,于是他冷哼一声道:“忍着。”
程晏将言校虞圈住,以一种威压的姿态靠近道:“这就是你对金主的态度?”
言校虞的视线瞥向别处,不好意思与程晏对视道:“你不是我男朋友吗?对你发脾气怎么了?不开心我都可以揍你。”
“听清楚没有。”
程晏突兀的笑出声来,很快他伏在言校虞的颈肩笑的超级大声,就跟被突然点了笑穴怎么都收不住了。
言校虞莫名其妙推了推程晏语气不善道:“你到底在笑什么?有什么可笑的?”
他回忆了一遍与程晏的对话,怎么也没有发现笑点。
他究竟在笑什么?
就在言校虞快恼火的时候,程晏终于收住了笑声,“我这是开心,我有男朋友了还不让笑了?”
言校虞嘴角直抽抽,程晏怕不是有病吧!
有男朋友也是什么特别的笑点?
太没出息了。
程晏环抱住言校虞的腰,尽量贴近他说:“男朋友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言校虞任由程晏抱着,贴着他的胸膛道:“订外卖吧,我想吃臻品家的私房菜。”
“好,这就订。”
程晏没有放开他,过了很久才不确定的问了一句,“言校虞我真的是你男朋友了吗?”
“你在怀疑什么?”
程晏抱得更紧了,“好不真实的感觉,就像在做梦。”
“我也觉得不真实,我怎么就跟你搞到一起了?”
他们从刚认识开始就是不对付的关系,每天都要拌嘴吵架,谁也不让着谁。
如果知道有一天他会和程晏搞到一起,那么言校虞一定会收敛点自己的脾气,现在好了,什么缺点都暴露给程晏,他没秘密了。
言校虞咬着唇不开心。
程晏拇指捏着他下巴上的肉,试图让言校虞松开已经被咬红的唇瓣,“在想什么?”
言校虞松开唇瓣很郑重的说:“程晏我对你就一个要求,我们要偷偷谈恋爱,不许公开,听见没有?”
他有自己的顾虑,公开会惹来很多麻烦,言校虞目前还没有精力处理这些烦心事。
他觉得现在偷偷摸摸就很好,没有人知道他们的关系,他们表面上可以继续做死对头,私下里抵死缠绵。
挺好的。
程晏脸上的笑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愠色,“我就这么拿不出手?”
见程晏想歪了,言校虞捧着他的脸说:“说什么呢?长得这么帅怎么可能拿不出手?”
程晏脸色缓和了不少,“你还知道?”
“老公,你听我说,”言校虞开始认真分析起来,“我家那位老爷子连我进娱乐圈都要气个半死,我要是直接公开和你在一起,我敢说他能弄死你和我。”
“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我觉得我们有必要低调一些,在外人面前我们可以装作不熟不认识,私下里都随你。”
言校虞说的话程晏一句也没听进去,只是关注着一个称呼,“刚才叫我什么?”
“老公。”言校虞重复了一遍。
“嗯,知道了,就听老婆的。”
“......?”
所以他为什么要解释那么多,一句老公就好使了。
-
吃过饭,言校虞订的煎药壶也到了,言校虞在厨房里弄好煎药壶设定好时间后,便和程晏一起去沙发那看电影。
找了一圈最近新出的电影,没什么可看的。
平时程晏不看电影也不看电视剧,他的娱乐活动很简单,听单口相声做个饭就是他的爱好。
言校虞平时工作忙都是在看剧本,不忙的时候也是在补觉,很少看电影。
程晏找了一圈没有合适的电影,于是将苗头转向电视剧。
他挑着电视剧问旁边的言校虞,“你有什么想看的吗?”
言校虞没什么意见。
程晏又说:“这个好像不错。”
程晏挑选的是言校虞出演过的电视剧,言校虞猜程晏都不知道他演过什么角色。
为了不让程晏看他演戏,言校虞赶紧岔开话题,“药好像煎好了,和我一起去看看。”
“翠花关电视,”言校虞一声命令,翠花关了电视,言校虞这才松了口气拉着程晏去厨房看药好没好。
看自己演过的电视剧这事言校虞干过,超级尴尬,还会觉得不好意思。
所以他坚决不要和程晏一起看自己演过的电视剧。
来到厨房,煎药壶的定时刚好结束,过滤后,一碗黑乎乎的药冒着热气呈现在程晏眼前。
“你确定不是想毒死我?”程晏满脸抗拒,一看就是不想喝找理由。
又不是小孩子,怎么还怕吃药?
“大郎乖,乖乖把药吃了,吃了药才会好起来。”言校虞戏精上身开始飙演技。
见言校虞端着药过来,程晏连连后退,“莲,这个真喝不了。”
闻着都苦,更别说全部喝下去了。
见程晏不乖,言校虞又开始使杀手锏,“翠花,请给你的老板科普胃癌的形成。”
翠花还没等说话,程晏赶紧叫停,“停,我喝。”
程晏捏着鼻子将难喝的药一股脑灌了进去,喝完他的眉头皱在一起,喝了水也不管用,嘴里都是苦药的味道,舌头都麻木了。
“太苦了。”
“你要不要吃点甜的?”
“哪里有甜的?”程晏平时不喜欢甜食,家里也没有备,他不知道言校虞指的是什么。
言校虞指了指自己道:“我甜啊!”
话落,程晏揽住他的腰,热烈的吻了过来。
中药的苦味在彼此之间流窜,言校虞苦的皱了一下眉,怪不得程晏不想喝,药是真的苦。
不过也有一丝甜。
决定和程晏在一起的举动或许疯狂,但言校虞想这也许会是另一种新生活的开始。
也是只属于他们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