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鸣舟谈恋爱一点也不开心。
男方是酒店的客户,来荆南出差预计要住几个月,一开始他们经常在酒店里碰见,一来二去便熟了。
男方比较主动确定张鸣舟的性向便开始追求,张鸣舟对他不感兴趣,但为了打消陆惟清的顾虑,他还是和男方在一起了。
在一起的不是很开心,男方总喜欢动手动脚,甚至还总是邀请他去酒店房间里过夜。
张鸣舟一直都是嘴嗨,伪装的好似身经百战,实际上他也是个童蛋子。
他内心还是个比较保守的人,亲密的事情还是要和喜欢的人做,而不是谁都可以。
况且这年头不知根知底随便乱来,万一有病怎么办?
这个圈子挺乱的,有病的人也多,张鸣舟可不敢乱搞。
他父母接受他出柜,对他唯一的要求就是洁身自好,千万不要乱搞以防得传染病。
所以张鸣舟拒绝和男朋友亲密,男方说他装端什么架子,张鸣舟趁机提了分手,最后两个人不欢而散。
男方那边换对象比较快,没两天就带着新欢出入酒店房间,张鸣舟比较冷淡,男方就跟炫耀似得时常带着新欢在他面前嘚瑟。
也没嘚瑟两天,男方的妻子找上门,堵在酒店房间将二人一顿暴揍。
身为酒店负责人,张鸣舟不想管闲事也不得不出面维护酒店秩序。
可场面真的很混乱,女方显然杀红眼了,不管是谁都要挠一爪子,张鸣舟就是受害人。
左半张脸被挠出一道长长的伤痕,去了医院做了处理,医生说好好养着不会留疤。
张鸣舟也因为这个事休了病假,不然他顶着受伤的脸去上班,客户一定会被吓到的。
休息没事,张鸣舟想到了陆惟清,这段时间陆惟清极为冷淡,说好要一起吃烤肉也没信了。
平时答应好的事情陆惟清不会爽约,这次也不知道怎么了。
难道那句“我男朋友”杀伤力那么大,至于耿耿于怀记到现在。
张鸣舟去了陆惟清公司,他假装找程晏谈酒会的事。
谈完事出来,路过陆惟清办公室他注意到陆惟清的办公室里没有人。
玻璃隔断里面空空如也,人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看见陆惟清的助理小李,他打听了一句陆惟清的去向。
助理小李说:“人在医院呢,还得过几天能回来。”
张鸣舟的心顿时揪起来忙询问是怎么回事。
小李说是母亲生病了,在照顾。
张鸣舟这才松了口气。
张鸣舟坐在车里给陆惟清打了一通电话,电话那头的声音透着疲惫,好像很久没有好好休息,声音沙哑。
“清哥,阿姨生病了怎么不和我说一声,我也好去看看阿姨。”
这句话张鸣舟说的违心,他倒不是不想关心陆惟清,而是单纯害怕陆惟清的母亲周敏。
张鸣舟总觉得周敏温柔的外表下有着一颗阴沉的心,尤其是她看着你的时候,好似要咬人。
小的时候张鸣舟去陆惟清家玩过,那会儿周敏还是个温柔的好妈妈,后来陆惟清爸爸和她离婚后,一切就变了。
感觉很压抑,好似生病了。
张鸣舟有一次看见陆惟清和她吵架,她用世界上最恶毒的语言羞辱陆惟清。
那可是她自己生的儿子,为什么要恨他?
张鸣舟搞不明白也不敢问陆惟清,只好装作无事发生哄陆惟清开心。
陆惟清是他见过最厉害的人,学习好、对人也好,不管发生什么情绪都很稳定。
张鸣舟一直很爱八卦,别人总是嫌弃他,只有陆惟清会和他一起讨论,甚至还会帮他打听满足他的八卦欲。
这么好的人怎么就会被人嫌弃?
如果周敏不想要陆惟清,他可以要啊!
陆惟清走去角落接电话,他没事的说:“现在已经没事了,过两天就能出院,不用来看,医生说需要静养。”
一句话给了张鸣舟台阶,他转移话题道:“清哥你吃饭了吗?我订餐给你送过去。”
陆惟清迟疑了一下才道:“那好,你送过来吧!到了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
送饭都是次要,主要是张鸣舟想见陆惟清,算算时间已经半个月没见了。
他觉得自己的理由找的很好,无懈可击。
订了陆惟清喜欢餐厅的外卖,张鸣舟将车丢在程晏公司打车去的医院。
他想的很好,就说车坏了,陆惟清肯定会送他回家。
在车上张鸣舟始终在照镜子,脸上贴着纱布很影响他帅气的容颜。
扯掉还吓人,张鸣舟纠结着,不然戴着口罩?
司机大哥显然是过来人,他笑着问:“小伙子是不是要去看女朋友?瞧你一直在照镜子,放心,真心喜欢你的人不会嫌弃你的。”
张鸣舟没有否认司机大哥的猜测,而是问:“真的吗?”
司机大哥哈哈笑道:“当然是真的,你不用担心。”
张鸣舟还是不敢松懈,“但愿吧!”
为了让张鸣舟宽心,司机大哥讲了一路他和妻子之间刻苦铭心的爱情,就连张鸣舟下车,司机大哥还不忘叮嘱一句,“小伙子喜欢就要勇敢追,别气馁,加油。”
这句话扎心了,张鸣舟倒是想追,可性向不一样怎么追?
张鸣舟给陆惟清发消息告诉他到了,陆惟清很快下来,他们没有去楼上,而是去了车里。
坐进车里,陆惟清捏住张鸣舟下巴仔细看着纱布,很凶的问:“怎么回事?”
陆惟清的凶不是对张鸣舟而是对伤害他的人。
张鸣舟可怜兮兮的眨了眨眼睛,“别人挠的,酒店抓小三我上去拉架了。”
张鸣舟绘声绘色讲述自己的英勇事迹,不过把当事人是他前男友的事省略了。
他还不想告诉陆惟清他分手了。
也好在他分手了,不然挨揍的可就是他了。
渣男就是该死,有家庭还出来乱搞,最可怜的还是那个妻子。
陆惟清还是心疼的查看他的伤口,确定没问题才意识到自己的举动不妥急忙松了手。
“抱歉。”陆惟清开始保持距离,张鸣舟心里不是滋味。
他打开外卖袋子递给陆惟清道:“快吃吧,一会儿凉了。”
“好,谢谢。”
陆惟清吃饭的功夫,张鸣舟开始酝酿让陆惟清送他回去的计划,然而还没等他酝酿好,他率先发现陆惟清车里有使用过的口红。
颜色鲜亮是年轻女孩子喜欢的色号,他家酒店里的小姑娘就是这个色号。
口红磨损很严重,看来是经常用。
可为什么陆惟清的车里会有女生用的口红?
他身边没有女性朋友,车也不会借给别人,唯一的解释就是他有女朋友了。
不然口红怎么会落车里。
张鸣舟内心翻江倒海,面上却装作什么也不知道,悄悄将口红放了回去。
其实他特想问一句陆惟清这是谁的?
可转念一想,他以什么身份关心?
本来自己就是觊觎的人,又怎么可以暴露自己的内心。
万一陆惟清发现他的心思,彻底远离他怎么办?
综合考量之下,张鸣舟知道自己没资格。
陆惟清本就喜欢女孩子,以后也是要结婚的,不会和他在一起。
见张鸣舟出神,陆惟清关心道:“怎么了?”
张鸣舟回神笑了,“没事啊?就是最近太累容易走神。”
“那就好好休息,一会儿我送你回去。”
张鸣舟一开始就是这个打算,可眼下他不想让陆惟清看见他的崩溃,于是找了个理由拒绝。
“不用了,一会儿我男朋友来接我,我们要去看电影,不麻烦清哥了。”
陆惟清没有说话,似乎是反感这个话题,过了会儿才道:“你很喜欢他?”
陆惟清突如其来的话,问愣了张鸣舟,他反应了一会儿才道:“还行吧,我们这个圈子遇见喜欢的人太难了,哪有几个像小虞一样,可以遇见真心喜欢的人。”
自己喜欢的人恰好喜欢自己,这何尝不是一种幸福。
有的时候张鸣舟还挺羡慕言校虞的,同样都是朋友转正,可他和陆维清之间却隔着万水千山。
陆惟清沉吟片刻道:“其实......?”
“其实什么?”张鸣舟抬眸注视着陆惟清等着他说下去。
陆惟清看了一眼手机,脸色阴沉下来道:“那好,早点回去,注意安全。”
“好,知道了。”
从医院离开,张鸣舟打车去程晏公司取车。
来到地下停车场,坐进迈凯轮的驾驶室,张鸣舟没忍住哭了出来。
他趴在方向盘上,一种无力感席卷全身,他好似溺水的人,已经找不到浮萍快淹死了。
为什么喜欢一个人这么难开口?
为什么他不能承认喜欢陆惟清?
张鸣舟崩溃了几分钟,继续收拾好心情开车回家。
路上赶上晚高峰,堵车如同便秘,导航上红的让人烦躁。
尤其是还有些人喜欢加塞,如果张鸣舟不是怕车刮了碰了,也不会让。
这辆车是陆惟清送给他的,他一直很珍惜,开了这么多年连一起小事故都没有发生过。
时不时地去4S店做保养,养护的心情跟对孩子似得。
前面又有人开始加塞,本就堵,搞得更加一步不动。
后面的车见张鸣舟一直忍让加塞,都来他这边加塞,等在张鸣舟后面的车不愿意了,一直按喇叭提醒张鸣舟别让了。
张鸣舟也不想让,但没办法,他更害怕自己车受伤害。
后车是个急脾气,一脚油门顶了上来,大力推动下,他的车撞了加塞的车。
张鸣舟赶紧下车查看,后保险杠和车前杠都坏了。
后车车主也下了车,骂骂咧咧的说张鸣舟墨迹娘们唧唧的开什么车。
张鸣舟什么都能忍,但撞他车不行,于是上去就是一脚,和后车车主厮打一起。
最后的处理结果就是,先去交警队处理车祸,后去警察局调解民事纠纷。
批评教育一番,警察让人来接。
张鸣舟想到了陆惟清,于是给陆惟清打了电话。
“清哥,你能来接我吗?我撞车了。”
陆惟清来的很快,见到的第一件事不是问发生了什么,或者质问一句怎么回事。
只是担心的将他拥入怀里,害怕的说了一句,“张鸣舟,你吓死我了。”
张鸣舟怔愣住忘记反应,颈侧的皮肤瞬间燃烧起来。
如果他没有感觉错的话,陆惟清吻了他的颈侧。
停留的时间比较久不像是无意间触碰到的,更像是故意为之。
所以,陆惟清为什么要吻他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