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鸣舟将周敏安排在楼下咖啡厅,周敏就坐在他对面。
一开始还有温和的笑容,没有外人之后,周敏也不伪装了,脸色彻底垮下来,好似见到了仇人。
以前张鸣舟总是听自己的母亲夸周敏知书达礼温婉贤良,还是个特别厉害的女人。
结婚前周敏独自创立工作室做广告策划,后来结婚后为了很好的照顾陆惟清这才把工作室卖了成了家庭主妇。
婚后生活也还算如意,丈夫天天准时准点回家,孩子学习努力也争气。
只是自从离婚以后周敏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和蔼的笑容消失不见,阴郁暴躁成了她的主要情绪。
张鸣舟旁敲侧击问过什么原因,为什么要离婚,所有人都说不知道。
后来陆惟清的父亲出国再也没回来,而他们母子俩相依为命。
张鸣舟还记得他大学出柜,父母生气了几天也接受了这个现实。
父母秉持着自家孩子总不能打死的准则俨然接受了他的性向,唯一的要求就是注意安全不许乱搞。
还有一点,交往的对象一定要他们满意,不然他们就搞破坏。
出柜的事很快传开,别人对他还好,大面上过得去没有特别嫌弃。
之后周敏对他的态度非常不好,就像是对待仇人一样。
后来陆惟清也因为这个事和他断联系了一段时间。
现在想想周敏应该是恐同吧!
“阿姨,您尝尝这份红丝绒蛋糕,我们酒店的招牌甜点。”
周敏没有动,她就像是耐心告罄主动开口道:“我不同意你们在一起,分开吧。”
一般这种见面开场都离不开这句,张鸣舟做好了准备没有被惊到。
“阿姨,要不然您先尝尝蛋糕,然后我们再谈?”
周敏明显在气头上,这会儿说什么都不管用,张鸣舟便试着转移话题拖一拖周敏的情绪。
张鸣舟以前是个火爆脾气谁也不惯着,自从回家干酒店之后,他的棱角被奇葩客人磨平了。
服务行业难免会遇见奇葩,要是他事事都要吵架解决,那么他家酒店也干不久了。
人呢,总要学着解决问题,而不是把矛盾激化。
周敏见张鸣舟执着于蛋糕试着吃了一口道:“尝了,一般。”
她放下勺子,耐心道:“男人和男人不能在一起,就算在一起也会被人诟病,再说,我家小清是要结婚的人,他不会和你长久,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周敏除了眼神比较吓人以外,攻击力一般,比张鸣舟见过的客人温柔多了。
“阿姨,既然清哥和我不会长久,为什么还要来找我?让我们自生自灭不好吗?”
“没准什么时候厌倦了,也就分开了。”这些都是忽悠周敏的假话,他才不会厌倦呢。
心心念念了好多年的人,就算前面是万丈悬崖他也不会退缩。
周敏一噎,道:“我不想让你耽误他,你们同性恋最会骗人了。”
“男人多的是,你又为什么要纠缠我儿子?”周敏彻底冷下来,“反正我是不会同意你们在一起,你死了这条心吧!”
“还有,尽快分手,不然我不介意去找你父母说你勾搭我儿子的事情。”
周敏站起身来,双手搭在桌子上道:“男人喜欢男人恶心死了,离我儿子远点。”
其他话还好,唯独这句话刺痛了张鸣舟的心。
怎么就恶心了?
男人喜欢男人也是一种爱情的表达方式,并不比男女之情低俗多少。
被周敏刺了一番,张鸣舟心情很不好,于是去找言校虞喝酒,和言校虞吐槽了好多,但心里还是压抑的。
见了周敏他总算明白为什么陆惟清一直不回应他,合着母亲是最大的阻碍。
这些年陆惟清辛苦了。
张鸣舟喝的酩酊大醉,最后打电话叫陆惟清来接他回家。
陆惟清送他回家,进入家门后问他:“怎么了?”
张鸣舟胃里翻涌他来不及换鞋疾步跑去卫生间狂吐。
心情不好没吃多少东西,这会儿吐的都是酒水。
陆惟清跟过来递给他一瓶拧开的矿泉水道:“漱漱嘴,解酒药一会儿就到。”
张鸣舟乖乖漱口,嘴里的酸涩好了许多,可喉咙还是酸的。
“清哥你抱抱我。”
陆惟清抱着他问:“怎么了?”
张鸣舟任由陆惟清抱去沙发,坐在沙发上,他又开始粘着陆惟清要抱抱。
找到舒服的姿势,他抱着陆惟清道:“清哥,今天阿姨来找我了。”
听见这句话陆惟清的呼吸明显变得急促,他急道:“我妈跟你说什么了?”
“她让我离开你,我没同意。”张鸣舟说这句话的时候还有点傲娇劲儿,“好不容易才把你搞到手,我坚决不会放手。”
“不管谁说什么,我都不同意,清哥你会离开我吗?”
张鸣舟去看陆惟清,陆惟清回答的很干脆,“不会。”
他亲吻张鸣舟的嘴唇,揽住他的腰尽可能的贴近自己。
刚才的话吓了他一跳,他生怕张鸣舟会放弃他。
随着陆惟清的亲吻,张鸣舟身子越来越热,好似开锅的沸水。
脑海里顾不上今天的不开心,瞬间被情,欲占据。
他跨,坐,在陆惟清大,腿上,开始不满足于只是亲吻。
陆惟清真的是个君子,接吻就是接吻手不会乱放,也不会让你反感,他绅士礼貌的照顾你的情绪。
太过绅士也不好,总是做不下去。
借着酒劲儿张鸣舟抛弃全部,全身心投入的想做点什么。
按住陆惟清的双手,张鸣舟单手去解陆惟清的扣子。
陆惟清慌道:“鸣舟你要做什么?”
张鸣舟确实是醉了,在酒精的作用下他不仅大胆还心跳加快。
“清哥你是我男朋友,我做什么不都是应该的吗?”
陆惟清没有说话,身体却比这张嘴诚实。
“我帮你。”张鸣舟亲吻他的嘴唇诱惑道。
陆惟清牵着他的手向下,低哑着声音说:“辛苦你了。”
手酸疼的厉害,张鸣舟连拿手机的力气都没有。
这会儿陆惟清已经穿好了衣服,张鸣舟不满道:“就不能留下来陪我?”
“用完就丢,你是渣男吗?”
在一起这么久,陆惟清还没留宿过,张鸣舟还想做好多事,不仅仅是互帮互助。
陆惟清亲吻他的额头解释,“不行,我母亲情绪不稳定,我不回家她会生气。”
张鸣舟酒醒了几分,开始了解情况,“阿姨为什么这么恐同?”
周敏的反应过于激烈,张鸣舟想从根源解决问题。
其他人了解的过于片面,只有当事人才知道真正原因。
陆惟清告诉他说:“我父亲喜欢男人,当初离婚也是因为我妈发现他和男朋友的事。”
“离婚这个事对她打击很大,这些年她很压抑,经常失眠吃药,人也情绪化。”
“看了很多医生都无能为力,但鸣舟我希望你能给我点时间,不要放弃我,我会尽快说服我母亲接受你。”
“我不想和你分开。”
“真的?”
“骗你做什么?”
张鸣舟沉思了片刻后道:“清哥我想和你一起解决可以吗?”
“我们一起努力。”
陆惟清笑了,仿佛放下心里的大石头,说话也变得轻松起来,“好。”
张鸣舟又说:“打个赌如何,如果我能在一个月内解决掉阿姨不同意的事,你就让我,睡,怎么样?”
“这算什么打赌?”陆惟清稍显无奈。
“你就说行不行吧!”
“行是行,”陆惟清轻笑道:“那要是完不成呢?”
张鸣舟说:“我让你,睡。”
“这有什么区别?”
“区别就是你怎么都不吃亏。”
立下赌约,张鸣舟开始认真对待,至于为什么非要打赌,张鸣舟有自己的想法。
他主要是不想让陆惟清有压力,想让陆惟清轻松一些,也笑一笑。
他不想让陆惟清不开心。
一个人的主意有限,张鸣舟又去找了言校虞询问他该怎么解决。
言校虞学过一段时间的心理学,给张鸣舟完整的分析了一遍周敏的心态。
最后总结一句心病还要心药医。
从根源解决问题,解决周敏的心病,他和陆惟清就不用分开了。
言校虞还说,周敏这种情况主要是不甘心和屈辱导致的心病。
爱前夫吗?
但更过的则是恨,恨他的背叛、恨他的欺骗、恨他给予的屈辱。
同时她也不甘心,自己又不是很差的女人,为什么要经历这一切?
所以她近乎病态的掌控自己的儿子,发泄自己的不满。
她不仅在折磨自己,也在折磨陆惟清,唯独伤害不了渣男。
听了言校虞的分析,张鸣舟心里立刻有了主意。
为了实行自己的计划,张鸣舟特意和父亲请假,父亲一开始不同意,说他不务正业,天天不想着赚钱就知道玩乐。
但一听是为了早点和陆惟清在一起,父亲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立马同意他的请假。
他还叮嘱张鸣舟,“对这事多上心,早点搞定老婆婆,也尽快把陆惟清搞过来。”
“我早都想让陆惟清当我儿子,好在你小子有些能耐,终于让我美梦成真。”
瞧着父亲恨不得将他打包送给陆惟清的献媚样,张鸣舟嘴角直抽抽,“所以谁才是你儿子?”
“我更希望你不是。”
“爸,扎心了。”
等陆惟清上班走后,张鸣舟上门去找周敏。
周敏见到他没什么好态度,“有事?”
张鸣舟笑嘻嘻的说:“阿姨我来找您出去玩。”
平时周敏不出门,总是一个人在家闷着,她有些害怕出门,害怕别人对自己失败婚姻品头论足。
听了张鸣舟的话,周敏仿佛看见了傻子,她五十来岁的年纪,跟他有什么可玩的?
“没空。”无情拒绝后,狠狠地关上了房门,再也不给张鸣舟开门。
张鸣舟没有放弃,而是去楼下拿着扩音器循环播放自己的录音。
“九层人美心善的周敏女士您好,楼下有个小可爱找您,请听到后速速下楼。”
陆惟清当初买的是大平层,但因为周敏不喜欢楼层太高,所以选了九楼。
九楼不算高,扩音器的声音刚好可以传递到楼上。
张鸣舟坐在花坛边不远处放着扩音器,虽然有些扰民,但他只能硬着头皮做了。
周敏打开窗户骂了一声有病,之后开始找物业投诉。
物业来赶人,于是张鸣舟雇了很多跑腿小哥来帮他举扩音器,这个撵走就换下一个举着,反正张鸣舟拿出鱼死网破的架势,势必要让周敏跟他走。
周敏也是被烦透了,气哄哄的下楼道:“你是不是有病?”
一声怒吼宣泄了周敏的坏情绪,张鸣舟没有生气也没有害怕,他笑着哄人,“人美心善的阿姨跟我出去玩吧,总是憋在家里有什么意思?清哥没时间陪您,我陪您。”
周敏现在特别讨厌张鸣舟,不管他说什么都听不进去,“不需要,赶紧给我走人,别来烦我。”
“那不可能,今天您要是不随我的意,我就在这闹下去。”
张鸣舟没脸没皮的在这闹,周敏面子上挂不住,于是生气的答应他道:“到底要去哪里赶紧走。”
张鸣舟带着周敏去了拳馆,找了个教练带着周敏练拳,他还将渣男的照片贴在沙袋上,“阿姨,这就是你的目标,请尽情发泄自己的情绪,揍死渣男。”
看见渣男的照片,周敏瞬间化成战斗公鸡,在教练的指导下每一拳都用了力气。
晚上,张鸣舟困得睁不开眼睛,接到陆惟清的电话,“鸣舟你带我妈去哪了?她现在睡着了。”
周敏入睡一直很困难,长期服药才能睡着,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药没吃就睡着了。
张鸣舟替周敏举了一天靶,累到不想说话,他有气无力的说:“我带阿姨去练拳发泄情绪,累死我了,我现在骨头架子都快散了,腰也疼。”
陆惟清说:“那我替你揉揉?”
张鸣舟瞬间不困了,“那你过来吧,我等你。”
接下来的每一天张鸣舟就跟打卡上班似得上门找周敏出去活动。
每天除了练拳发泄情绪,他还带着周敏品尝美食。
美食有治愈的效果,尤其是甜食,吃了更能让人开心。
周敏也从一开始的抵触慢慢接受张鸣舟的骚扰,可她还是不同意张鸣舟和自己的儿子在一起。
吃着甜点,周敏摆出自己的态度,“我儿子肯定是要结婚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张鸣舟说:“阿姨,你自己就是过来人,难道还想推别人进火坑?”
“清哥喜欢的人是我,你就算逼他娶个女人又如何?还不是让别人步你的后尘?”
“难道这就是你想看见的结果?”
周敏没有说话,好像是听进去了。
张鸣舟见好就收没有继续说下去,他接了个电话,助理给他发了广告策划案。
最近他们酒店要做广告营销品牌,找了几家公司都不是很满意。
他拿着乙方公司给的策划案询问周敏的意见,“阿姨你能帮我看看这个策划案吗?广告我也不是很懂,您帮我看看这个策划案行吗?”
周敏以前就是广告人,有自己的工作室,做这方面很多年,很懂广告。
她兴趣很大的接过张鸣舟的手机,从头看到尾后批评道:“现在的广告人还真是一代不如一代,毫无新意不说,玩的还是我们当年的那些手段,没劲。”
“这么差吗?”张鸣舟装作为难道:“那怎么办?找了好多公司都是这水平,哎,不然阿姨您帮我们做个广告策划行吗?”
周敏眼睛亮了,但她还是低声道:“你还真是麻烦,姑且帮你帮你做一份,不过条件是以后不许来烦我。”
张鸣舟鸡贼的笑了,“好啊。”
周敏的策划案做的很快,也就用了一晚上的时间,将一份崭新的策划案发给了他。
张鸣舟看了策划案直接交给手底下的人去做,然后张鸣舟按照约定没有去找周敏。
陆惟清问他是不是突然放弃了,已经努力了二十八天,怎么就不找了?
张鸣舟靠着陆惟清肩膀看电视道:“习惯的养成是27天,只要27天重复去做一件事,就会形成习惯。”
“现在阿姨已经习惯了我的骚扰,突然间我不去了,她一定会抓心挠肝,主动来找我。”
陆惟清将洗好的葡萄递到张鸣舟嘴边道:“这么自信?”
这段时间他也注意到了周敏的变化,以前总是死气沉沉没有一点精神,仿佛每一天活的都很压抑,也不开心。
现在周敏不仅不需要药物入睡,还像是找到希望似得,开始重新捡起自己的事业。
周敏做的那份广告策划案拿给他看过,陆惟清看见了她的努力,也给予了肯定。
听到满意的答案,周敏发自内心的笑了出来。
陆惟清这才意识到,他做的不如张鸣舟好,他想到的是妥协,而张鸣舟真真正正的去了解周敏,解决她内心的问题。
张鸣舟笑道:“等着吧!”
隔天,张鸣舟在家里睡大觉,他接到一个陌生号码来电,接起听见周敏的声音。
“粘人精你怎么不来找我了?”
张鸣舟内心笑嘻嘻,拿捏。
之后的一段时间,张鸣舟帮着周敏重新办工作室,他又利用自己的人脉给周敏拉客户。
渐渐地和周敏的关系没那么僵,周敏也接受了他的存在。
甚至也开始主动让张鸣舟来家里吃饭,算是默许了这段关系。
当然了解决周敏的问题,张鸣舟顺利开荤,体验到了生么叫极致的快乐。
他还和陆惟清同居了,就在他家里。
他们现在是一家人,永远的一家人。
曾经的万水千山,都是未来回忆的片段。
一点都不亏,想到的都是甜的。
作者有话说:
写完了,感谢陪伴,下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