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校虞还记得第一次见到程晏是在一个答谢宴上。
程家风头正劲儿靠着狠辣的手腕快速积累财富挤进荆南上流圈。
大家明面上对程家客气,可私下里都瞧不起程家小贷出身。
大人们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不要跟土包子玩。
那会儿言校虞也就七八岁的样子,听见其他小伙伴们说土包子,他好奇的问了一句是谁。
“就那边那个自己玩的那个,他就是土包子。”
“他爸是放高利贷的,听说还弄死过人,我爸说他们家都是坏人。”
言校虞望过去小男孩孤零零一个人站在那稍显局促,眼眸里带着生人勿近的冷漠。
“什么是土包子?”言校虞是真不知道,他家教严听见骂人的词汇有限。
结果遭到了不远处程晏的冷眼,显然是听见言校虞的话。
这也是两个人不对付的前因,后来言校虞的父亲在程家那吃了几次亏,两家父母敌对起来,他们自然也不能做朋友,这才变得水火不容起来。
一直是敌对的关系,现在开始变质,言校虞惊的说不出来话。
程晏慢条斯理的切牛排淡定的吃牛排,好似话不是他说的。
“程晏你疯了吗?我们是什么关系,怎么可能在一起?”言校虞有点急,说话声音大了一些。
他是享受程晏的服务,可不代表要和他谈恋爱。
言校虞还是希望他们之间的事情永远是秘密,然后到此为止。
“我们是什么关系?”程晏勾着嘴角笑了,“睡,两次的关系。”
倒还有自知之明。
言校虞放下叉子,抱着膀看着对面的程晏语气微冷,“你到底想干嘛?”
莫名其妙就喜欢了,显然不符合程晏的性格,言校虞觉得这里面有阴谋。
程晏也放下叉子,对上言校虞的视线道:“你不觉得我们特别合拍吗?也更刺激。”
“合拍个屁。”言校虞心虚的否认,刺激是真刺激,有一种令人兴奋的偷感。
如果对面不是程晏,或许他会考虑考虑。
程晏优雅的翘着二郎腿开始谈判,“既然你也喜欢不如继续下去,或者换个名头也行,我包养你,你要是觉得屈辱也可以包养我,什么名头随你喜欢。”
“为什么是我?”言校虞问。
“我喜欢你馋,我身子的浪荡样。”
言校虞:“……?”
看吧,他就知道不是真的喜欢。
程晏只是想和他玩玩。
言校虞彻底放松下来,他喝了一口水故意走到程晏面前,将水喷在他脸上,“我觉得不喷你一脸水不足以表达我的震惊。”
“清醒了吗?清醒了赶紧消失。”
程晏走后,言校虞开始收拾盘子,走去洗漱池准备洗碗,却闻到下水道反味的恶臭。
言校虞顿时不想刷盘子,堵上地漏回屋睡觉。
-
在家窝了两天,一向不管他的经纪人李楠叫他去一趟公司说是有个杂志封面的活儿。
言校虞顿时来了精神,杂志封面可不是谁都能上的,像他这种小演员更是没机会,也不知道李楠哪里弄到的资源。
等电梯的功夫好巧不巧的遇见了景行。
景行从电梯走出来,他对言校虞说:“能聊聊吗?”
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怎么每个人都要和他聊?
他是触犯天条了吗?
“小虞,你怎么把我拉黑了?”景行不管不顾的在公共场所聊私事,言校虞无奈只好答应和景行私聊把话说清楚。
幸好他到早了,不然这会儿真没时间。
言校虞确实把景行拉黑了,因为景行总是说一些让人误会的话。
比如约言校虞吃饭、要送言校虞礼物。
景行和江序已经明确关系,又来跟他搞暧昧就是景行的不对了。
于是言校虞懒得回答直接将人拉黑。
言校虞虽然混的不好,但也不至于当小三。
二人来到公司大楼后面一处树荫下说话,景行最先开口质问:“那天的那个男人是谁?”
景行说的是程晏,言校虞知道。
可他的口气令人讨厌。
“这是我的私事。”言校虞表明自己的态度。
如果他们还是以前的关系,言校虞或许会解释一句,可眼下他们什么关系也没有,就算是朋友问这样的问题也有些越界了。
“你是不是生我气了?”景行开始委屈,说话都是一副受了伤的模样,好似言校虞做了什么事不要他了。
以前言校虞吃这套,现在不感冒了,他可不想做景行鱼塘里的鱼。
言校虞耐心告罄,“你到底想说什么?”
景行见言校虞生气也不兜圈子开始打感情牌,“小虞那天我看见你准备表白了。”
“可哪天江序也要对我表白,我不能推了他,毕竟他比你优秀,比你有钱。”
“江序能参演大导演张亮的电影《无轨》的角色,你看看他这个资源和人脉,是咱们这些同学里最好的。”
“他喜欢我,愿意为我铺路,我为什么还要努力?”
“你不要瞧不起我,我也是没办法朝现实低头。”
“可我也是真的喜欢你,你能不能等等我,等我混起来了,一定会和江序分手,然后捧红你。”
言校虞已经没有耐心了,要不是多年来的涵养,他早翻脸走人了。
“抱歉,我最近戒碳水不吃大饼。”
“小虞你难道不喜欢我了吗?”景行质问道:“那你为什么要准备对我表白?”
“停,”言校虞做了个打住的手势说:“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不是对你表白,请不要误会。”
他现在很庆幸那晚来的是程晏,不然可就恶心死了。
“还有,吃软饭也好,抱大腿也罢,我理解尊重的你的选择,但你不应该拿来恶心我。”
言校虞觉得没什么好说的,转身走人,可景行平时的聪明劲儿不知道被谁挖走了,现在表现出低智商的举动拦住言校虞的去路,不让他走。
“你喜欢哪个男人?”景行说:“他看着不是什么正经人,你小心着点,别被人骗了。”
程晏或许不是好人,但他从来不骗人,更不会脚踏好几只船。
言校虞被人恶心,只好借着这句话回怼,“请你说话放尊重点,他是我男人。”
景行的视线突然朝着他身后看了一眼,而后轻飘飘的说了一句,“你男人只是个送外卖的?那你品味还挺差。”
言校虞没明白景行话语里的意思,顿感莫名其妙,他什么时候说过程晏是送外卖的了?
不对,他男人也不是程晏,这都是他虚构出来的。
景行又放了句狠话,“言校虞,我早晚会让你后悔。”
话落,景行潇洒转身,言校虞冷嗤一声,算是彻底解决掉了景行。
转身往公司大楼走,刚转过身就看见程晏坐在电动车上,一条长腿支撑着地面。
依然是黑色衬衫、黑色长裤,衬衫袖口挽到手肘的位置,只不过今天多加了个黄色马甲。
言校虞疑惑,“你破产了?”
好好的公司老板怎么改行送外卖了。
“怎么怕我养不起你?”程晏这会儿吊儿郎当的有些不靠谱,但还是解释了一句,“我们公司和外卖平台正在合作,于是借了一套装备体验一下流程。”
言校虞不懂程晏的逻辑懒得理他,前几天才不欢而散,这两天也没有联系。
“谁管你?”
程晏拉住言校虞手臂,将饭盒递给他道:“没吃饭吧,专门给你送来的爱心便当,我亲自做的尝尝。”
“我为什么要你的东西?”言校虞扯掉程晏的手臂道:“我想我已经把话说的很清楚了,我和你没有下一次。”
程晏漫不经心的扯了一下嘴角道:“我不是你男人吗?”
“......?”
他果然听见了。
“刚才利用我当挡箭牌的时候倒是得心应手这会儿就不记得了,那你的记性还挺差。”
“......?”
合理怀疑程晏在报复他。
“接着吧,我都是你男人了,送个饭理由充分。”
言校虞最近丢脸丢成家常便饭,他自然也不在乎再丢一次,于是言校虞佯装淡定道:“我减肥不吃饭。”
见言校虞不接,程晏又说:“那邀请函还要不要了?”
程晏说的是他们公司答谢酒会的邀请函,张鸣舟帮他要来的。
言校虞现在不想看见程晏,自然也不想去什么酒会,于是拒绝道:“不要了。”
“不后悔?”
言校虞信誓旦旦的说:“后悔我是孙子。”
-
打发走程晏,言校虞直接去了李楠办公室。
简单的聊了几句,言校虞了解到杂志封面具体要拍些什么,不穿衣服拍。
言校虞想也不想的拒绝,“楠姐,这种封面我不能拍,拍完我爸能把公司炸了。”
言校虞的父母都是老一辈的知识分子,思想守旧的厉害,连他进娱乐圈都接受不了,又怎么能忍受不穿衣服拍照?
他虽然和家里闹掰滚蛋了,但也不能做的太过分,给老爷子气医院去,他可就成不孝子了。
李楠见言校虞不拍,也有些生气,“这不干那不干,你想干什么?”
“我好不容易帮你谈了个项目你还给我推了,你小子到底想不想红?”
前两天言校虞与李楠联系过,告诉过她自己想红,于是李楠给他做了个方案出来。
拍争议比较大的照片上杂志先获取一波关注度,然后靠炒作博流量。
这年头黑红也是红,只要有流量资源就会找上门。
李楠计划的很好,可惜当事人不配合。
“楠姐,我确实想红,可我也有自己的底线,我还是想专注于拍戏,不想博流量。”
言校虞想到景行提到的事,张亮要拍电影已经开始选角了,一开始他对这个剧本也很感兴趣,可看了一下阵容男女主都是实力派影后影帝顿时觉得自己选不上其他配角。
人家有票房保证,选角竞争一定很激烈。
经过景行的刺激,言校虞觉得他该努力一把,万一被选上了呢?
那他可就真的要红了。
这么想着言校虞坚定道:“楠姐,我要上张亮的电影。”
话落,李楠不敢相信的起身摸了摸言校虞的额头道:“也没发烧,咋还说胡话了。”
“宝贝儿你看着我,我不是许愿池,不能心想事成。”
张亮是业内知名大导演为人很怪不是很看重咖位,但也轮不到言校虞。
张亮一直都是票房冠军,很多投资商一听导演是他都会盲投。
就这么个炙手可热的导演,没人脉没资源连试镜的机会都弄不到。
李楠也不想太挫言校虞,“乖孩子,听楠姐一句话,有梦想是好的,但也不要白日做梦。”
言校虞不死心,“楠姐有什么机会可以见到制片人或者导演吗?”
他想给自己争取一个试镜的机会,言校虞看上里面一个男二的角色,想去试一试反派,不行他在放弃。
“张亮你见不到,这家伙不社交脾气死臭,制片人倒是比较好见,不过我没人脉。”
“听人说新科的酒会邀请了《无轨》的制片人李杰,你要是能弄到邀请函或许能见一面。”
新科那不就是程晏的公司吗?
他刚才把唾手可得的邀请函拒绝了,还说后悔我是孙子。
果然,人不能把话说的太满,会打脸。
言校虞走出公司大楼,站在阳光下,他给程晏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言校虞:爷爷,您老有时间吗?我想和您谈一谈邀请函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