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那两张预约好时间的乐园票券转赠给一对路人情侣。
林致渊在餐厅吃早餐时,表示他也没有和高戴凡两个大男生一起在乐园玩这种莫名的兴致,而且他下午还有课,最终只好把票送给路人。
高戴凡需要的素材昨天拍完了,现在正处于灵感喷发的阶段,对玩乐兴趣缺缺,同样没打算再进乐园。
于是四人退房和各自离开的时间居然近乎一致,只不过林致渊同样搭高戴凡的顺风车,虞因则是和聿一起开自家车,双双踏上归途。
绕了几趟路,提着一大袋下午茶点心回到工作室差不多是三点多的事情。
「你们回来得眞早。」听见声响下楼的东风有点意外地看着提早回来的二人组。「那个人大约五、六点才下班。」
「反正都不能好好玩了,就去买聿的下午茶啊。」虞因把手上两大袋东西放到桌面,顺手接过对方递来的名片与数据,显然昨天来拜访的不但是个管理阶层,还是大公司的主管级,那种月薪后面有很多零的人种,姓韩,上头还标注了私人联络方式。
东风翻翻提袋,里面是港式点心,他随手拿出还有点烫手的粥杯,漫步到旁边打开。
没多久,停好车的聿锁了外墙铁门走进来,开始把下午茶一样样摆上桌,室内立即弥漫一股热腾腾的食物香气。
「虽然他昨晚没有主动提及想找你干嘛,但可以看出他对这件事很忧虑,又带着避讳不想直接告诉非他目标的我,所以我估算应该是他或是身边亲近人发生了怪事,根据这点我就把他周遭的人过滤了一轮,要找你的大概是这件事了。」东风捧着海鲜粥,把手边的平板往虞因两人的方向一转,开始播放。
那是一名女性的社交平台影片,显然正在做化妆品开箱,虽然仅打了底妆看上去有点过分苍白,不过可以看出女性面貌姣好,轻柔的语气正在一一介绍她刷回来的季节新款。她似乎已经很习惯做拍摄,带着几乎不变的亲切微笑,很容易能让人心生好感,认眞地听她介绍,很快地,那张本来只上了粉底的面容逐渐染上美丽的色彩。
快速掠过前段不相关的部分,就在影片时间进行到十分钟左右时,明显看见女人身后的大型衣柜门缓缓由内向外推开了一小条缝隙,隐隐似乎有个东西正在里头往外窥探,就这样持续了好几秒才又重新关上衣柜。当时在直播的女人大概是看见了留言愣了下,迅速回过头盯着衣柜半晌,小心翼翼地走过去打开柜门,然而什么也没有,只看见满衣柜的高档衣物。虞因快速扫过留言区,不少都是说好像有怪东西在里面,接着他突然发现这名女性的平台居然是有锁好友的,也就是她发布的这些影片和内容只有她的交友圈能看见,他可没在东风的好友圈见过这个人。「……你是怎么加她好友的?」
「很难吗?」东风无言地看着对方,「从你那个未来客户的账号连结过去的,发现他周遭的朋友里有个共通的漂亮妈妈圈,我走了一轮她朋友里有公开的账号,创个新账号随便弄个女性身分,把能加的都加上去,个人资料中添增她们共通的生活圈、兴趣喜好,再增加相关校友,说先前的账号被盗所以重办,聊个几句让她们认同身分就加入了。」
「……」怎么听起来那么像是要做什么犯罪的前置工作!
「附带一提这名女性是他的妻子,所以我一开始就先重点搜集她,省去许多麻烦。」东风点开几个预先标好的影片,这次上面的是一个可爱的小女孩,看模样约莫三岁左右,白白嫩嫩的有双乌黑明亮的大眼,与母亲有几分相像。
这支影片显然是日常家拍,小女孩很开心地在房间玩耍,一双小手在儿童钢琴上叮叮当当按压着,欢乐地跟着哼出不成调的小曲子,大致上可以听出是五音不全的《小蜜蜂》。
「影子。」东风点点女孩在地板上浅淡的身影。
不知是否光线问题,虽然乍看之下好像没什么怪异处,但被提出后仔细一看,虞因才发现地板上的影子就小女孩来说,稍微大了一圈,虽然手脚跟着舞动,脑袋上却没有女孩扎着的小马尾,整体与其说是小女孩,不如说是个小男孩。
奇异的影子跟着玩乐了一会儿小女孩从地面上跳起来,那影子瞬间小了一圈,马尾也出现了。
可能想说是光影投射的错觉,没人提出影子不太对劲,下方整排都是点赞留言说小女孩很可爱。
后面又陆续几支影片都有类似的情况,不少人建议女人找个大师来看看家里是不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最新一支影片是在上周,女人家里多了一些纸符神像,告知友人们已经有大师来帮忙看过,请大家安心之类的这也是最后一支影片。
「按照她原本发布动态的频率,加上日常照片,基本上至少每日一次,到友人的贴文下留言闲聊不少于五次,现在这样多日不发文相当异常。」东风把页面停在最后发文的时间上,在屏幕面点了两下。「所以最终结论,来寻求你帮助的就是这件事了,我顺便帮你把夫妻二人的背景资料和交友圈、工作圈都查好了,放在共享档案夹里,你等等可以慢慢看。」「……」虞因默默看着友人,认眞且深沉地开口:「你如果哪天被抓去关,记得先通知我,让我有个心理准备。」
「滚!」忙了半天没得到感谢还被诅咒会被关的东风直接把人轰走。
访客的全名为韩时琮。
傍晚六点,穿着一身深色名牌西装准时按响拜访铃。
虽然已经先看过对方的交友圈网页,不过虞因第一眼看见本人时,还是觉得对方气质很好,高大帅气且站得笔直,相当有商务菁英的感觉,可惜大概是家事缠身,所以斯文的脸上隐隐有股忧郁的痕迹。
「很抱歉强硬地拜访,但我想尽量寻求各种可能的帮助。」也知道自己的行为相当失礼,男人将手上精心准备的点心礼盒递给虞因。虽然见过相片,但心底还是暗暗意外工作室里的几人比想象中还年轻,看起来就像大学生一般,如果不是已经打听过他们的年纪背景,甚至会以为昨天接待自己的那位还是高中……女学生。
虞因看了下礼盒,三层订制甜点,高级名牌店,镶金价位,可见对方真的是有心拜访,连他们喜欢什么都提早打听过,加上态度这么客气,也很难开口把人赶跑,只能顺势将人请至会客室,听听对方的请托。
聿把手冲好的咖啡放置访客面前时,男人才终于缓缓开口:「其实是位朋友介绍我来这里找一位虞因先生,我有些看不见的麻烦想拜托几位······虽然我知道这样很强人所难,应该去找正规的宗教人士,不过如同先前所说,我想试试各种可能,但不想搞得人尽皆知,怕吓跑客户。」
…………到底又是哪个夭寿骨在乱介绍?
虞因平常听到这种话,第一时间会觉得又是姓陈的那个脏东西,但东风昨天已经确认过不是那家伙,这下他就真的不太清楚是谁介绍的,可能性太多,说不定这人的朋友也只是在网络上道听涂说。
话说回来,如果问题眞的是发生在他家里面,那么光他老婆勤奋更新个人平台,也早就人尽皆知了吧。
网络世界确实方便,方便得几乎都快没个人隐私。
接下来对方开始叙述,证实东风查出来的拜访目的。边听着,虞因边默默在心中感慨,他家两个小的这种渗透力日渐强大,有空眞的该突袭一下他们两人的计算机,看看里面是不是都装着什么可怕的国家机密。
他总觉得说不定里头藏着某种红色按钮,一按下去会不小心毁灭某种惊天动地的东西。总之——
韩时琮是个外商公司的部门主管,基本上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都是空中飞人,一年里有大半时间不在国内,事业至上让他结婚的时间稍晚,年过三十才在朋友牵线下认识现在的妻子,三年前有了大女儿,眼下小女儿也将满周岁,长他几岁的妻子温柔又美丽,在家不但把孩子们带得很好,连副业都经营得有声有色,认识他家的人无一不说他家庭幸福完美,人人称羡。
「大约在一年前,我出差回来发现老大身上有些奇怪的瘀青和小伤痕,妻子也说不知道怎么回事,因为担心是不是保母有问题,所以我们去了医院检查,只得到大概是小朋友自己在玩时碰撞到的小伤作结论。」韩时琮正襟危坐地在沙发上打开带来的平板,调出里面的旧照片推给几名年轻人。
一张张照片都是小女孩手脚上大大小小的瘀青或擦伤,严格来说不算多,若小女孩原本就活泼好动,很可能真的就是玩闹撞出来的痕迹。
「后来状况确实减少,可能是因为我增加与家里的视讯和通话联络,加上更换更为谨慎的保母,老大受伤机率变少了,但家里却开始出现怪事。」韩时琮说着,边打开其他档案。数十个档案全是影片,点开第一支可以发现是与家中妻女平日视讯交谈的画面,看着是相当正常的家人联系,里面也有一些是韩太太放在网络上与好友圈分享的开箱或教学影片。
很快地,虞因等人看见了所谓的「家里怪事」。
就如同他们提前所知的影片内容,这些私人日常交流影片里出现更多那些异常,并且更加严重,不论是悄然打开的柜门、房门,或是突然被扫落在地的杯碗餐具,还有儿童摄影机各自拍到怪异的黑影,而最清楚的就是现在所有人面前看的这支。
拍摄时间应该是在深夜,儿童房被幽暗拥抱,只留下一盏星空般的夜灯,破开会让人不安的深黑,增添温馨与奇幻的氛围。
韩太太躺在另一侧的床铺睡得很熟,老大的小床与婴儿床并放,两个女孩睡颜如天使般宁静。这本来是很治愈的一幕家庭常景,可惜在十多分后,自旁边床头柜底下缝隙慢慢攀爬到小床边的模糊黑影,破坏了祥和的空间,摄影机的画面也变得相当不稳定,阵阵噪声让那个静止在婴儿床边的黑影变得有点狰狞。令人庆幸的是,可怕的画面只维持短短几秒,最后一抹噪声斑闪过后,黑影就不见了,房里重归原本的宁静平和,睡在里面的大人小孩浑然不觉发生过恐怖的事。
「这……这位现在还在我们家里面。」韩时琮不知该怎么具体称呼出现在家中的存在,尽量态度客气地说道:「我调查过,住家的地皮是干净的,没有发生过什么事,大楼自建造到现在也没有死亡事故,我的业务得罪的人并不多,应该不至于会使用这种奇异的手段来报复家里。」
「这可就不一定了。」东风冷笑了声:「很多时候你自以为得罪不至于到怎样的程度,但对于别人的妄想来说,可能就是该把你全家杀光的罪。」
韩时琮微微皱起眉,似乎也在思考这个可能性,对方这句话并没有夸饰,社会上不少随意看人一眼差点被打死的可怕案例。
虞因若有所思地看着画面上的定格,聿把画面倒转,停在那个黑影出现的最后一秒。
不知为何,虽然看起来相当诡异,但他莫名没有感受到恶意,觉得那个存在眞的只是在「看」小婴儿,就像他昨天在鬼屋球池一样,并没有觉得球池里的小妹妹有什么不好的念头,所以他才会滞留那么久。
「你妻子呢?」想起东风的调查,虞因看着旁边拍到的女性,藉此发问。「你们有先找过其他宫庙协助吗?效果如何?」
「有,但是每位师父来的时候都说我们家中没有东西。」韩时琮看着那些影片,其实他也不想怀疑那些大师,如果每位的说词都不一样,他倒是可以说对方只是想糊弄骗钱,然而那些一致又信誓旦旦的态度,便是表示这个说法有其可信度,毕竟他为了尝试多种可能,连教堂都请托过,总不可能法师与牧师联合起来哄骗他们吧。
没有东西?
虞因有点莫名,再怎么看这些影片都是「有东西」·如果每个大师都说没有东西,那不就变成韩先生家影片造假吗?他们又不是靠这种东西讨生活、需要搏人关注和点阅,没有造假的必要啊。
难道是这个飘看到大师们就逃跑吗?
那为什么没被检查出痕迹?
「我也是逼不得已,只能按照朋友的介绍,每位大师都请看看.直到上周妻子请来最后一位大师,她突然坚决认定他们都是骗子,改口我们家绝对没有问题,阻止我再找人。」韩时琮为难地叹了口气,「从那天开始,只要她一看见我邀请疑似法师的人,就大吼大闹,拚命把人赶出去,但回头又好像没发生过这些事情一样如平常地生活。大师们说妻子没有被附身,仅是情绪不稳,要我带她去医院检查。」
「但你知道妻子先前没有这种问题,而且她对你找大师很赞成。」虞因想起女人那些开箱影片,其实她在说到有大师来看过时隐隐带着种不自觉的炫耀,所以她的立场应该是很同意这些事情,而且还因此增加了大量的关心与点赞,这时候又改口大闹,显得更加异常。
「没错,其实最开始提出请大师来的是妻子,她原本也想拍摄一些影片让好友圈看看,只是大师们都拒绝拍摄。」韩时琮也知道老婆有点喜欢在朋友圈炫耀生活的行为,不过仅限友人们,没有完全公开,所以他并不反对妻子的小喜好。「这也是我必须找到您帮忙的理由之一:您看起来确实不像是『大师』。」
「那是因为我本来就不是大师。」虞因很无奈地苦笑,他都不知道该不该高兴外界把他的地位和正规大师们摆在一起,不过大师们肯定是会不爽。
韩时琮跟着笑了笑,其实就他来看,包括收集到的资料与他人的口耳相传,这年轻眞的不是正规大师,即使网络上和他们朋友嘴里说得多么神乎,他个人认为对方比较可能是那种可以看见的阴阳眼,靠一些运气与警方背景碰巧解决了些事,然而比起经过训练的大师们,显然差得很远。因此他就更明白自己的行为是强人所难,尤其青年根本不以此为职,也不主动靠这赚零用钱。
但他需要帮助。
所以他硬着头皮,死皮赖脸地敲开这扇门。
虞因认真地看着对方的神色,然后转头看了眼聿,才开口:「如果你不介意的话,约你有空的时间去看看?」
韩时琮感到松了口气,在职场上大风大浪见多了,不过眼下他还眞有种轻松些的感觉。可能是因为平时签约不像这样大欺小地强迫普通百姓吧。
「明天我都有空。」男人连忙联络助理把工作全排开,然后替自己请了个假。「我太太明天有约美容,也会和几位姊妹下午茶,方便的话,能够这时间吗?」
「可以。」虞因点点头,保险起见,他还是向对方强调:「我真的不是专业处理这些事情的人,所以顶多可以去看看,没办法保证任何事。」
「我明白。」韩时琮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文件夹推给对方,「这是免责声明,请放心。」
「……」居然连免责声明都准备了吗?虞因不得不佩服这些商业人士,果然想得有够周到,既然对方这么上道,他也直接收下这份档案,旁边的车接过看了一会儿,很快便点头确认档没问题。
「那么就明天见了。」
送走忧心忡忡的访客后,预约的餐点随之送来,原先气氛有些压抑的工作室立即被一股愉快的食物香气填满,洗刷掉那些不自然影片带来的郁闷空气。
「你们怎么看?」虞因把晚餐摆放到小吧台边,然后拿着一块炸鸡开嚼。「韩先生感觉人不错。」至少他还眞没见过自己准备好这种免责文书的人,上面很确实写明了是他主动寻求虞因帮助,不管发生任何问题都由他本人承担,与外界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东风嗤笑了声:「越是这种人才越要小心吧,至少拿出这种契约的人本身就不是个好人。」
「什么意思?」虞因有点意外。
「先不说这份档在法律上有多少效用,万一他真的出了事情,警方或家属等取得备份一看,上面就是来找你寻求帮助,不会直接过来查你吗;况且你又不是专职做这种事情的人,有心人士要搞你还可以借口你根本没有处理这些业务的本事,却让人给你这种声明文件……你觉得你说得清吗。」东风没有其他人那么乐观善良,只要是不认识的人,他一律以最大的恶意揣测,姓韩的拿出文件反而彻底引起他的戒心。
被东风这么一说,虞因突然觉得炸鸡不好吃了,还有点胃痛。虽然他相信韩先生没有想到这点,只是真心想要证明自己不会牵连帮助他的人,可是心里还是有些不太舒服。
「……不过也可能是我想太多吧。」注意到虞因的神色,东风咬咬下唇,放缓语气:「你又无利可图,那种企业不会想来整你。」
「说的也是,大象不会没事来踩蚂蚁。」虞因耸耸肩,转移话题般靠到还在检查影片的两个小的旁边。韩时琮离开前把所有影片都交给他们,虽然看别人的家庭日常影片有点不好意思,不过既然都要去对方家里看看了,还是多少再检查过会比较安心。
没加入阴谋论讨论的聿接过虞因递给他的小碗,拿叉子戳了一块炸鸡,慢慢小口地吃,接着才说出已确认的事:「三至五岁。」
跟着看画面上定格的清楚黑影,虞因知道这是他们推测的年龄。其实他在看见时也觉得黑影太小,不像成年人,然而这种东西很难说,有时就是会蜷成一团,不好判断原本模样。
「这玩意应该差不多就那么大。」东风把自己快速截好的图片并列出来,许许多多小小黑影展示排列后可以发现身材大小都差不多,且四肢清晰,不像纠结成团。「其实我倾向五、六岁左右,因为『祂』的手脚与身体都太过纤细,很可能是营养不良造成,致使祂看上去像三岁儿童,但也不排除是真的三岁长得比较瘦弱。」只是个影子他们也不方便下结论。
不过不管是哪种解释,「祂」出现的形体是个幼小的孩童,这表示有极高机率在祂死时就是这个年纪,令人不胜唏嘘。
「我查查这对夫妻周遭有没有什么儿童死亡的事故,你们明天去的话多留意他家里有没有类似的摆设或照片。」东风抬起头,正好又撞上虞因那种微妙的眼神。「想吃清洁剂组合吗?」老是用他会被抓的眼神看他是几个意思?
「咳……有必要的话可以请大爸私下帮忙。」虞因连忙转移目光避免吃混合毒气。
「妻子的状态明显有异。」聿略过两人无聊的拌嘴。
「嗯,从支持到激烈反对,有什么东西改变她的态度。」东风支着下颔,扫过那些影片和照片。「改变态度后停止更新个人平台,但又如常生活。」姓韩的没有提到他妻子不更新后有异状,看来是正常。
他妻子这种近况更新与聊天的频率可显示现代人重度倚赖网络、甚至有点成瘾的通病,让她不更新必定会影响到日常,在情绪上极可能会明显有焦躁等症状,可是扣掉突兀地反对找大师这件事,丈夫却不认为平时有其他异常吗?
「与其说是改变态度,不如说是被置换。」聿瞇起眼睛。
「突然反转找大师的想法,突然改掉网络成瘾。」东风偏过头,「这瘾戒得眞急速。」「明天我多注意房子里面的陈设?」虽然觉得两个小的对话内容有点跳,不过虞因勉强跟得上一点。
「尽量吧,如果姓韩的都没发现,那屋里大概也不会有太多变动。」实际上东风在看那些影片、照片时同样有注意屋内细节,从黑影出现至今,屋内摆饰的变化符合正常家庭更动的频率,并没有特别引人注意和奇怪的地方。
聿转过身走去拿起豪华点心礼盒,对于韩时琮的品性他不予评论,不过点心礼盒倒是百分百的真品,那种身分的人不至于在食物里动手脚,所以他也就满意地打开这些点心,然后泡壶适合的热茶,愉悦地打算先享受一小部分,特别是看见里面有手工布丁之后。
顶着虞因谴责没吃正餐的视线,聿拿着布丁坐回位子上,再次把画面移向那些黑影出现的定格,凝视着不规则的噪声斑。
「还有什么吗?」虞因看见两个小的把画面都停在噪声斑上。
「数字。」东风把画面颠倒,取出噪声斑的部分。
「数字。」聿点点头,把东风切出来的几个不规则图片凑在一起,竟隐隐出现线条弧度。
「视力测验吗。」虞因抹了把脸,看着那些令人眼花撩乱的黑白或彩色点点。
「你们今晚是想住这里吗?」嫌弃地往还吃得津津有味的两人看去,东风啧了声:「弄一弄关店滚回去睡了,不要干扰我处理东西。」
「难道你今晚想住这里吗?」虞因啧啧了回去,露出不以为然的表情。「不应该是大家一起收一收然后回家,要搞事情的搞事情,要睡觉的睡觉吗。」
东风手上卡了两秒,对方讲的其实没错,无从反驳。
于是三人快速解决晚餐,稍作收拾后把工作室关了,直接带着豪华点心盒返回虞家。
晚间近十点,虞佟踏进家门。
虞因三人这时还在客厅研究那些噪声,桌面摆着从点心盒里挑出来的两、三样糕点,杯里正冒着温暖甜甜的雾气。
聿站起来,去厨房准备宵夜。
「你们又涉入什么事故?」虞佟看见大量的影像画面,上面是一对陌生男女,不由得感到头痛。
「呃……还不知道。」虞因知道自家老子晓得昨天韩先生来过工作室的事,于是把今天拜访的内容告诉对方。「明天去过才可以确定,不过我想可能不会很严重。」冲着黑影没有恶意这点,他想应该不是恶性事故。
「眞的吗?」虞佟弯起微笑,百分之百不相信儿子说的不严重。
「……小聿会一起去啦。」完全感受到不信任,虞因摸摸鼻子,深深觉得这也不能怪他,人家都求到门口来了,加上态度客气,硬是拒绝好像不太好。「倒是大爸你们还没忙完吗?」他怎么觉得虞夏好像忙很久了?
「嗯,快了。」虞佟很简单地回了三个字,并不打算透露,避免小孩们突然又在哪个地方冒出来送他们一个惊喜。说着的同时,他也看了眼把乌龙面摆到他前方的聿,后者很淡漠地放下宵夜后就坐回去继续研究那些噪声图。
其实聿和东风一直陆续有在帮警方破解一些暗号密语,他不确定两个小的有没有把这件事告诉虞因,毕竟这种东西不能拿到台面上说,不过他倾向两人都没讲,当然他也不会主动告知,莫名其妙就惹上事并扩大这点,他还是对大儿子很具信心。
「可以再敷衍一点。」虞因没好气地甩头。
「你很闲吗?太闲怎么不滚去睡觉。」东风斜了眼好意思在那里学小孩傲娇的某人,不想想年纪多大了。
「可能是因为还没有消化完吧。」虞因耸耸肩,不过他是想在睡前尽可能多帮点忙,虽然没有聿和东风那种瞬间记忆能力,不过慢慢找多少可以分辨得出来,花些时间还是能收割点诀窍,毕竟他都快拼出一个类似「3」的数字了。
说起来,他今天忘记问韩先生是谁推荐来找他的,冤有头、债有主,哪天路上遇到先打一顿再叙旧。
这世界的垃圾朋友只要有陈关一个就够了。
几个人又忙了一小段时间,吃完乌龙面的虞佟也加入帮忙拼凑噪声斑数字,不过随着时间渐晚,明日还是有人该上班、该赴约,所以到一个段落后便各自返回房间准备休息。
原本想要继续把东西弄完的东风也被赶进房。
于是就这么结束忙碌的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