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制结束后, 已经晚上十点多。江新城要坐凌晨的航班飞往另一座城市参加明早的一个商演活动，第三天一早再飞回剧组。
后面有段和林楚的对手戏，江新城提出想和林楚再讨论下剧情, 要林楚送他出去。
林楚属于天赋派, 很容易沉浸入角色，但有些表演太过情绪化，看起来会稍显稚嫩。而江新城在拍戏方面属于经验派，天赋不是最好的那种，胜在拍的多, 经验很丰富, 对一些拍戏技巧掌握的远比林楚扎实。
两人探讨了一路，走到酒店外面的露天停车场。
林楚找了找, 没找到江新城的保姆车。
“我一个朋友刚好带小孩来这边度假，我和他约好了他过来送我去机场。”
江新城话音刚落, 一辆黑色奶爸车从停车场闸口进来, 冲他们闪了闪车灯。
“他来了。”江新城语气明显轻快了一些, 他抬步走过去，人还没到, 车门已经打开, 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从车上跳下来。
“干爸爸——”
“天天？”
小男孩跑过来扑进江新城怀里, 江新城高兴的将小男孩举了起来。
林楚有几分疑惑的看向这一大一小，小男孩穿着短袖衬衣套背带裤，小小年纪已经长得十分洋气俊俏，江新城明显很喜欢他，抱着小男孩舍不得撒手。
“天天你怎么也来了？”江新城肉眼可见的开心极了, “那么晚还没有睡觉吗？”
“爸爸说要送干爸爸去坐飞机，我当然要跟着一起来！”天天兴奋的高声喊着, “干爸爸，我还要举高高。”
晚上停车场没什么人，奶爸车随便找了个车位停进去。一个穿着衬衣西裤的高个子男人从车上下来，男人戴着一副眼镜，看起来是很斯文俊挺的模样，他伸手将天天从江新城怀里抱了回来：“天天，别闹你干爸爸。”
天天扭了扭，有些不情愿，不过还是听话的靠在他爸爸怀里，两眼亮晶晶的看着江新城。
“这位是……”男人看向林楚。
“哦，差点忘了，”江新城仿佛刚注意到林楚还在旁边，指了指林楚，“这位是和我一个剧组的同事，林楚。”说完，又指了指男人，“林楚，这是我好朋友，卫疏。”
林楚知道男人是谁了，那个曾经被江新城形容为“彼此之间极为信任”“可以帮他带孩子”的“好朋友”。
林楚下意识打量了下卫疏。
天太黑，刚才看不太清，走近了，才发现这竟然是个身高和他差不多的omega，男人皮肤很好，看不太出具体年龄，不过看起来很沉稳的样子，估计有三十多岁了，比江新城应该还要大好几岁。
这一大一小看起来和江新城极为熟稔，三人之间那种亲切自然的氛围，林楚根本插不进去，像个尴尬误入的外人。
林楚打量卫疏的时候，卫疏其实也在打量林楚。
他不关心娱乐圈，原本不知道这个英俊的青年是谁，听江新城一说，就知道了。
卫疏目光淡淡的扫了江新城一眼，没说什么。他冲林楚礼貌的伸出手：“幸会。”
林楚伸手与对方轻轻握了下后放开。
“走吧。”江新城示意卫疏上车。
卫疏冲林楚点了点头，回到车上。
离开前，江新城摇下车窗，对林楚点头笑了笑：“后天见。”
林楚跟着露出一个无懈可击的笑容：“嗯。”
车渐渐驶离，卫疏看着倒视镜里林楚一直站在那里的身影，淡声问：“他就是你那个前男友？难怪你要我来送你去机场。”
“碰巧了而已。”江新城不愿意承认。
“你是想让他吃醋？有点眼睛的都能看出来，天天不是你的孩子吧？他能吃什么醋？”
“卫疏。”alpha被戳中心事，有些不耐，“我从来不过问你的alpha，你也不要过问我的事，好不好？”
“原本也不感兴趣，只是大晚上的被你拉起来当了回司机，总得有点报酬吧？”
“我给你支付的薪水，还不够让你给我当回司机？”江新城“啧”了声，想了想，又实事求是的说，“不过你帮我赚到的钱，也十分对得起你的薪水就是了。”
“算你还有点良心。”出酒店没多久就遇到一个红灯，卫疏双手放松的搭在方向盘上，右手指关节在方向盘上轻敲，“说回正事，上次你让我留意林家债务重组的事，我找人打听了一下进展。”
“林氏所有资产中，最大的是A市东区那个项目，盘活需要200亿，这个规模的体量，有能力吃下的重组方就没有几个。赵家……”
提到“赵家”这两个字，卫疏微微一顿，“赵家是其中比较有实力，意向也比较强的。赵家提出垫资30%作为劣后资金，另外70%的优先资金已经比较有眉目，是一家大型的国际银行，他们很看好那个项目，认为未来盈利空间很大。”
“30%的劣后资金，那就是60亿？”江新城问，“我们能吃下吗？”
卫疏从车内后视镜中扫了眼坐在第二排的江新城：“60个亿的流动资金，我们拿倒是拿的出来，不过，这种大项目纵然未来盈利空间大，但回报周期太长，不符合我们的投资风格。”
“并且，那家国际银行愿意投资，除了看重那个项目本身外，也是看重赵家实力雄厚，有足够的能力把项目做起来，劣后如果换成我们，人家就不会答应出这个钱了。”
“我明白了。”江新城说。
“你是不想林楚再牵扯到赵家？”卫疏笑了笑，“林严出事后，林氏集团的事都是林严之前聘请的职业经理人在打理，这个职业经理人在林家很多年，林家对他很信任，台面上的谈判，都是全权交给这个职业经理人在做，比较重要的事情，则是林楚的嫂嫂在出面。至于林楚的母亲和林楚，这两人就从来没露过面，最多后面出股东会决议的时候，他们作为股东签个字。”
“至于重组完成后，这个项目会彻底卖断给赵家操盘，和林家不会再有任何关系。如果你只是因为你属于alpha的独占欲，而想要投60个亿进去，那实在没有必要。”
江新城点了点头，就如他之前对林楚说的，他对卫疏很信任，他一直秉承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去做，既然卫疏认为没有必要，他就相信确实是没有必要。
“你也不用觉得我们就不如赵家了，”红灯转绿灯，卫疏踩下油门，眼中划过一丝锋芒，“像赵家这样的大集团，看着是个庞然大物，真要算净资产和现金流，恐怕比不上我们。”
“今晚怎么那么会说话？”江新城无所谓的“啧”了声，“我又不关心赵家怎样？”
“你们alpha不都有无聊的自尊心吗。”卫疏懒得戳穿对方，“林严在外面借钱的事，我也帮你打听到了——”
“他在外面林林总总大概借了十多个亿，这是只算本金的数，如果算上利息，应该有二十多个亿。借方四家，其中三家比较好说话，看在和林严过去的交情的面上，没有逼迫太紧，当然最主要的是他们还是相信林家有希望起死回生。有一家不太好对付，这家也是林严借的最多的，他们名下有专业的催债公司，手段可能比较激烈，林楚现在还债的大头，应该是这家。”
“我知道了，”江新城眉间皱了皱，说，“辛苦你了，后续麻烦帮我继续盯着。”
卫疏应下，忽然开口：“江新城，你为林楚做了那么多，他知道吗？”
江新城抬了下眼皮：“你为你的alpha偷偷生了个孩子，他又知道吗？”
卫疏被反将一军，脸上瞬间难看了几分。
“干爸爸，你们聊完了吗？”天天听两个大人说了半天自己一点都听不懂的话，“聊完了就听我说话。”
“好，天天想说什么？”
天天立刻坐直身体：“干爸爸，我给你说，我有个同学，叫飞飞，他很不懂礼貌，我想和他玩，他不和我玩，还不肯和我加好友……”
……
第二天，江新城在另一座城市参加了一个商演活动，之后飞回A市。
江新城在《长安宫》的拍摄已经快到尾声，结束了几天繁重的拍摄任务后，江新城开车等候在酒店停车场，给林楚发信息叫他下来。
江新城问过小齐，林楚今天的戏份都在下午和晚上，上午他没有拍摄任务。
林楚戴着鸭舌帽和黑色口罩，拉开车门坐进来：“怎么了，是要去哪儿吗？”
“去医院。”
“医院？”林楚不解。
车停在那家著名的德琴私立医院楼下，江新城把林楚拎进男O科，对医生说：“他一次要打三针抑制剂，麻烦医生帮他好好看看。”
封立之前打过招呼，医生态度很好。
一番检查后，果然如江新城之前所猜测的，林楚的信息素紊乱问题已经非常严重。
“omega的身体和alpha不一样，omega比alpha更敏感，同样的信息素紊乱，alpha可以硬抗，或者单纯用药物治疗，但omega不行。omega因为信息素紊乱而患上严重抑郁症、甚至自杀的案例，比比皆是。”
医生皱着眉问：“你最近一次接触alpha是什么时候？”
林楚下意识看了眼江新城，alpha靠门口站着在玩手机，似乎并不太关注这边的情况。
“几天前，有做一次临时标记……”
医生愣了下，又看了眼手里的化验结果：“你刚被alpha标记过？刚被标记过，信息素水平都乱成这样，那你没有被标记之前，得是什么样？”
医生摇了摇头：“我给你开些药，让你的alpha帮你治疗，具体的操作指南我会打印给你，上药的时候，alpha需要同步释放信息素，刺激你的腺体分泌，这样药物的药效可以发挥到最大。”
“医生，可以只用药吗？”林楚开口说，“我没有alpha，上次标记，是个意外。”
“那就另外找个alpha嘛。”
林楚摇了摇头：“短期内，找不到。”
医生沉默了片刻。
“如果是普通的紊乱，药物治疗就可以，但你这个不行，你这个紊乱情况，已经是程度第二高的A2级。你被alpha深入标记过，又还那么年轻，正是信息素分泌最旺盛的时候，反复使用抑制剂，让你的信息素一团糟。单纯靠药物治疗，或者单纯靠alpha的临时标记，很难缓解你的病情。”
“我问你，你现在身体是不是很敏感，alpha稍微一刺激就容易发热？”
“热潮期的时候是不是很痛苦，腺体肿痛得恨不能把它割掉？”
医生忍不住叹气：“你这样好看的omega，怎么会找不到alpha，找不到适配度高的，普通适配度的也行啊。你们这些年轻人，就是太固执，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omega天生离不开alpha，这是omega的生理结构决定的，和omega强不强大，是否善于忍耐，没有任何关系。”
“如果你实在不愿意找一个固定的alpha伴侣，那只能采取电击疗法，配合药物进行治疗。”
刷手机的江新城抬起头，皱了下眉：“这是什么疗法？”
“很多人一听电击两个字，就以为是很可怕的事情，其实电击治疗并不可怕，通电的时间很短，只有2到3秒，患者并不会感受到痛苦。电流经过大脑，影响信息素分泌，对治疗omega严重的信息素紊乱症效果很好，不过当然，会有一些副作用，”医生解释，“多数患者会产生认知障碍，甚至出现记忆力下降等情况。所以说嘛，”医生摊了摊手，“找个alpha，搭配药物治疗，是最好的治疗方式。”
江新城收起手机，上前一把拉起林楚：“医生，我们不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