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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作者:海盐柠檬挞 当前章节:4205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01:38

道路中央有两列巡逻的卫兵路过, 路过时悄悄向站在路边的两人投去了视线。

谢樽可没工夫管他们看不看,他哭笑不得地把陆景渊拉到一边,眉头都拧到了一块。

“不是, 你……”谢樽有些难以置信,陆景渊居然能顶着和平日里没什么差别的冷淡神色说出这种话, “你根一个半大的小姑娘吃醋?”

这也太出息了吧?

“她也只比我小上一岁而已。”陆景渊淡淡出声,低垂的睫羽轻轻颤动。

怎么又是这副表情!谢樽感觉那睫毛扇到了自己心底,让他想上手揪一揪。

“虽然她确实不比你小上多少, 但是……”这之间真的有什么关系吗?谢樽话还没说完, 就被陆景渊看来的水润眼神给堵了回去。

“……”谢樽眨了眨眼, 最终还是妥协了,“但是我确实有不对,好了好了,我以后会注意, 晚上带你出去玩儿怎么样?”

刚才赵鸣珂想要扑上来的时候他已经用了暗劲准备躲开了,但她自己止住了动作, 他便也没再避开, 不过这就没必要解释了吧?

陆景渊微微颔首,算是接受了这个补偿, 抬脚往府外走去。

见这事算是过去了,谢樽像模像样地叹了口气, 跟上了陆景渊的脚步。

他总是吃这一套是不是也太容易被拿捏了些?但这本就是些小事, 况且这样不也挺可爱的吗?反正他就觉得挺可爱的,他喜欢就好。

其实陆景渊年幼时就会这样,用那曜石似的眼睛看着他, 然后沉默着耍些小性子,他当年招架不住, 如今也是。

谢樽沉浸在某些回忆里随着陆景渊出了治所,转过街道,鼎沸的人声瞬间向四面八方涌来。

谢樽回过神来,立刻拉着陆景渊随意就近找了家摊位坐下,点上了碗羊肉汤。

“总归云停那里不急,先垫垫肚子吧。”

“好。”

说白了这事也是简铮故意找些事给陆景渊做而已,带往阿勒泰的礼物早已清点了两三轮,用不着如何操心。

等两人吃饱喝足踏入驿馆时,萧云停已经将礼单核对了不少,见他们来了便立刻将左右摒退。

多了两人,效率自然要高上不少,不大的院子被一箱箱绫罗绸缎塞满,其上光华流动,与玉门关的陈旧的土墙木柱格格不入。

这些都是从长安运来的,带着这片土地遥不可及的繁华。

谢樽连着清点了四盒珍珠,眼前被晃出了一片白晕,他捻起一颗珠子在指间滚了滚,叹息一声:

“我说,送去阿勒泰的石头珠子就只有这玩意吗?”谢樽指了指后面还排队等着清点的几匣珍珠,神色有些无奈。

“大多是这些。”陆景渊应道,“二十部距海千里之遥,珍珠极为珍贵,送礼自然要投其所好。”

“好吧。”谢樽叹了口气,认命地继续数了起来。

“累了?”陆景渊瞥了他一眼,意料之中地看到了谢樽眉宇间的困倦,毕竟谢樽昨夜说得上是一夜未眠。

陆景渊自然而然接过谢樽手中的木匣,又将他捻在手中的珍珠接了过来:“交给我,你去休息一会儿,晚些时候不是还要去见谢淳吗?”

闻言,谢樽想了想没有反驳,他确实看得有些脑袋发昏,这驿馆里现成的房间多得是,确实可以稍微小憩一会。

“那便一个时辰,记得叫我。”

谢樽这一睡就睡到了日上三竿,等清醒过来,下头马车都已经收拾齐整了,没留下半点尾巴。

他站在窗前,向远处望去。

玉门关的城墙很高,站在此处,只能看得见关外的蔚蓝高天,此时那里太阳高悬,刺目的苍白日光投下,连城墙上的凹陷都能一一抚平。

很快他就会踏出关外,亲自目睹那片辽阔的土地,沙漠、荒原、山脉、草地、云杉、青草、溪流,还有悠扬的牧歌。

曾经书上三言两语述尽的一切,都将一一展露眼前。

两天匆匆而过,玉门关外热闹非凡,印着连珠对马纹样的紫旗迎风漫卷,带起猎猎风声,安西大军并未冠上萧姓,只用这一面紫旗表其忠心。

车队之中,谢樽将弓刀备齐固定在马上,又拍了拍拍他新伙伴的脑袋,

他当年的坐骑烧酒倒是还未离世,依照赵鸣珂所说,他出事之后,赵泽风一直好生养着它,后来又在入京后将它带回了长安,此时烧酒正在长安的武安侯府里享清福呢。

对烧酒来说倒是不错的日子,毕竟他的兄弟烧饼还在跟着赵泽风南来北往,蹄子都给磨秃噜了。

“嗯……你就叫君折吧。”谢樽思索片刻想出了这么个名字,勉强根奉君凑上了一个字。

谢樽逗弄着君折时,谢淳的声音突然从一旁传来:“真不和我一道坐车?”他微微抬起下巴指向马车,让谢樽看看那位于车队中央的华丽马车。

谢淳作为使节,自然是享受着最好的待遇,绝对不会累着一星半点。

“哥,你也知道,我现在归简将军管,将军骑马走在前头,我总不能去马车里窝着吧?”谢樽摊了摊手笑道,“况且你和鸣珂一块,我可不好去凑热闹。”

“诶诶诶,可别乱说。”赵鸣珂穿着一身干练的骑装不知从哪凑了上来,兴致勃勃地笑着,“我可不坐那车,太无聊了,我跟你们一块儿骑马。”

说着,赵鸣珂凑到了君折面前,戳了戳那明显有些特殊的马鞍:“谢二哥哥,你这个怎么改的?教教我呗?我那儿都挂不了几样东西。”

“你不早说,现在叫人打上一套新的也来不及了,路上若有闲暇,我给你简单改改吧。”

“不过……”谢樽这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赵鸣珂显然被别的什么东西吸引了注意。

“行,你可别忘了。”赵鸣珂嘴上仍应着谢樽,目光却是飞到了不远处正在训人的简铮身上。

一见简铮,她那双漂亮的杏眼一亮,当即撒腿就跑。

“我找铮姐姐玩儿去了,下次再说!”

“……”不过效果可能不怎么样。

谢樽在心底把话给补齐了,然后幽幽收回了视线,半柱香都没有,他就已经入不得这位郡主大人的眼了。

这么多年过去,赵鸣珂还是和从前一样风风火火,逮到个喜欢的人,就哥哥姐姐地叫着缠个不停,怎么都撵不走,现在她盯上了简铮,想来他这一路也能轻松几分了。

毕竟他也不想陪孩子,他要陪的另有其人。

一旁的谢淳看着赵鸣珂的背影微不可闻地叹息一声,然后将视线转回来又问了一次,“真不上车?”

“不。”谢樽扬着无辜的笑容拒绝了谢淳。

“……”谢淳举目四望,见人人骑装挺拔,牵马扬刀,顿时觉得一身长袍又坐马车的自己与他们格格不入。

看着谢淳略显萧瑟的背影,谢樽噗嗤一声笑出了声,然后心情颇好地翻身上马,找自己的小随从去了。

众人整顿完毕,朝阳之下,车队很快出发,渐渐消失在漫漫黄沙之中。

谢樽跟在简铮身旁走在队伍最前,身边还跟着个陆景渊,不过他们三人并未谈及些什么,只是这么静静走着,偶尔不咸不淡地说上那么一两句话。

要说原因,除了车队人多眼杂,还有……

“铮姐姐,我听说你刀法冠绝,教教我可……”然而赵鸣珂话还没说完,便被另一道抓狂的声音打断了。

“我已经说过很多遍了,不要叫我铮……”或许是觉得这个称呼太过难以启齿,简铮绷着脸憋了半天仍是说不出口,“郡主阁下,你到底想怎么样,放过我成吗?”

“不行。”赵鸣珂微笑着说出了让简铮梗了个半死的话。

虽然赵鸣珂乍一瞧上去并不骄横,但再怎么样也也是从小被娇宠着长大的,是个说一不二的性子。

况且赵鸣珂也绝不像表现出来的这样娇软可爱。

在自长安传出的流言之中,她也是一副傲慢冷血,横行霸道的脾气。

她在长安城中的魔头名声,和赵泽风算得上是并驾齐驱。

谢樽思索片刻,立刻得出了简铮一时半会肯定是摆脱不了赵鸣珂的结论。

“将军,属下先去前面探查一番。”谢樽一本正经地向简铮一拱手,然后无视了对方绝望的眼神,带着陆景渊一溜烟跑了。

贫瘠的黄沙之中,仍有星星点点看上去已然枯死的草叶挣扎着向上挣扎,这是与关内完全不同的景色,谢樽带着陆景渊一路向前,直到一汪青碧的泉水映入眼帘。

那泉水碧蓝清澈,如露珠般被黄沙掬在中央,寂静无波,美的不可方物。

谢樽勒马在水边停下,转头看向陆景渊,眼中盈满了笑意:

“骑了那么久了,有没有感觉那里不太一样?”

陆景渊停在他身边,指尖微动,碾过了手中那柔软而韧性极佳的缰绳:“马具?”

“猜对了,知道你娇气,那新马具我都给你一一处理过了,怎么样,好用吧?”谢樽扬眉看着陆景渊,一副骄傲邀功的高兴模样。

他昨天捣鼓这万一可捣鼓了不少时间,一整天都泡在那工坊里没出来,直到中夜才堪堪完工。

“我很喜欢。”陆景渊轻声应道,他望着谢樽,眼中满是那道深蓝色的身影,其他皆是陪衬,他最喜欢谢樽立在马上的模样,那样鲜活,那样意气风发,他本该如此。

“我也有东西要给你。”说着,陆景渊解开了系在马上的小布包。

谢樽闻言立刻好奇地凑了过去,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布包:“什么?”

布包打开,好闻的甜香瞬间四散流溢,陆景渊将里面的纸包打开,一沓小糖饼露了出来。

“怕你路上饿,捎了包糖饼出来。”

“哇!”谢樽双眼一亮,伸手就要去抓,却在半途被拦了下来。

“等等。”说着,陆景渊不紧不慢地拿出块干净的帕子,隔着布料拈起一块糖饼喂到了谢樽嘴边。

“瞎讲究。”谢樽笑骂一句,心情颇好地把糖饼叼在了嘴里,糖汁从咬破的饼皮流出,瞬间盈满口腔。

小糖饼不经吃,谢樽感觉自己才啃了三两口,那糖饼就已经见了底,他将最后一块让给了陆景渊,驱马又向前了几步。

“这沙上不好跑,它们都累坏了,可惜这水不能喝。”谢樽轻轻抚摸着君折的脖颈,凑到它耳边安抚了几句。

北境虽然风景壮美,却有少有土地能够安然度日。

“无妨,车队已然备足了水,况且这沙漠中也并非无水可用。”陆景渊望着那汪泉水,又抬头看了看已然高悬的太阳,

“走吧,我们四处看看,这附近常有沙匪出没,说不定能找到什么蛛丝马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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