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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作者:海盐柠檬挞 当前章节:4653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01:38

两人又在岳阳呆上了几日, 这几日天气也并未如何放晴,依旧断断续续下了几场大雨。

天晴那天,陆景渊一早就出去了, 谢樽独自一人呆在客栈里看书,因着岳阳书院的关系, 岳阳的书市颇具规模,能找到不少有趣的的东西。

这雨水连绵的日子,谢樽每天就靠着这些书窝在客栈里打发时间, 这天早上也不例外,

唯一和前些天不同的便是直到午时, 陆景渊都未曾回来。

谢樽低头透过半开的窗子向街巷望去,下面热热闹闹,不过并无他眼熟的那个人。

还真是稀奇,都到这个时间了, 陆景渊居然还不回来?

说不定是遇到了什么棘手事。

就谢樽出神的片刻,伴随着几声颇有节奏感的敲击声, 门外传来了店小二的声音:

“客官, 吃食备好了。”

“嗯。”谢樽把窗关上,下了楼。

因为连月大雨, 客栈一楼中聚了不少滞留岳阳的旅人和几个身负刀剑的侠客,也有些在家闷了许久的本地人在这里喝酒小聚。

这种场合最适合谈天说地, 也是消息最灵通的地方, 不少消息都能在这里探听上些。

“听说维扬镖局的人最近在我们这边活动,端了好几个匪寨子。”有人说。

“维扬镖局的人怎么会把手伸到这边?还是做剿匪这种捞不到什么油水的活儿?”

“不知道,听说还是周二小姐带队, 联合了绿林会的人。”

“嘶,那个恶婆娘。”有人倒吸口气, 心有余悸。

听见这句,周围的人都哄笑起来。

“咱们绕着点走,反正与我们也没什么干系。”

“是这个理儿。”

江湖上这周家二小姐可是凶名在外,性子泼辣,除了周家的刀法,一手绳镖使得出神入化,当年年仅十三岁,便一骑当先,深入敌营,斩杀十数人,毫发无伤而出。

谢樽缓缓搅着碗中盛着碗酒酿圆子,圆子上面飘着几朵干桂花。

虽然谢樽酒量不行,但倒是很喜欢这些酒味的甜点。

说来这周二小姐应当就是周容口中的姐姐,若有机会倒是应当拜见,听说是一位女中豪杰,为人正直。

思虑间,大堂中靠近门口一桌人忽然喧哗起来。

“喂,你这人讲不讲道理啊?看我年纪小好欺负?”

那声音有些稚嫩,应当还是个孩子,谢樽抬眼看去,那孩子看上去十一二岁的样子,应当出自富贵人家,生的珠圆玉润,脸颊饱满,飘着薄红,喜人的很。

一身杏黄色的衣衫,配珠带玉,一身贵气。

“明明是你赖账,买了我们兄弟几个的剑,钱也不付就到这吃酒!”说话的人趾高气扬,流里流气,低头斜睨着那孩子,身后还跟了几个带着武器的地痞。

“你放屁!我买的时候你说那破剑五两银子!我给了,拿到手你又说二十两!”

那孩子脸色涨红,使劲垫着脚,输人不输阵,瞪着那领头的地痞流氓。

“这也就算了,我爹说过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出门在外破财消灾,我给,你现在又说一百两,你还要不要脸!”

“我们这剑可是从城外一座古墓里挖出来的,收你一百两可不过分。”

“还有,你可只给了我们五两,什么时候给了二十两?兄弟们,你们看见了吗?”

“没有!”一群人嬉笑着说。

“你,你!”那孩子指着领头人,气的半天说不出话来。

“小少爷,要不我们就给了吧……这,这我们也打不过他们啊。”一个家丁模样的老人在那孩子耳边悄声道。

“不行!凭什么把钱给这些人,我就不给!这破剑我也不要了!”一把铁剑被掷在地上,发出咣当一声重响,谢樽的视线随之落到了那把铜剑上。

“不给?”那地痞冷哼一声,“兄弟们,把他给我扒了!”周围的几个地痞看着小孩腰间的玉佩眼神发绿。

周围的人看热闹的看热闹,缩瑟一边的缩瑟一边,有几个人倒是十分不忿,准备起身呵斥但被同伴拉住。

谢樽看着这个情况,面色冷了下来,总是这样,不管在哪,总是这样。

在那些地痞的手即将摸上那小孩的瞬间,谢樽起身,脚步一动,瞬间就挡在了小孩身前,飞泉剑出鞘,那地痞大叫一声往后退去,衣袖瞬间染上血色。

“诸位这样欺负一个孩子怕是不太好吧。”谢樽手中的飞泉剑只出鞘了一瞬,剑光不见,就被收回了剑鞘之中。

这话一出,围在那孩子周围的人瞬间散开一圈,看着谢樽的眼神都颇为忌惮。

谢樽把刚才被丢在地上的铁剑捡起来,放在手中摩挲了几下:“你说这剑是从古墓里出来的?我看着这新锈迹,嗯,最多是上月的吧?而且这剑格……”

谢樽顿了顿,握住剑柄将剑竖在身前,看着那快戳到眼前的剑锋一阵无语,

“这剑格和剑身,歪的可不是一星半点,实在少见,不知出自哪位名家之手?”

谢樽看了看后面从他来以后,就叉着腰,一副小人得志模样的小孩。

这种剑都能骗人上钩,这孩子……实在是有些不太聪明的样子。

“你,你不懂鉴赏,自然看不出什么好坏。”那地痞一手捂着伤口,眼睛一直往飞泉剑上瞄。

“算我们倒霉,兄弟们,我们走!”

“等等。”飞泉剑一转,挡在了客栈门口,“十五两银子,拿出来。”

地痞满脸不可置信,抬手指着谢樽,嘴巴张张合合几次,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从衣襟里掏出银子,狠狠砸在地上,推开谢樽,大步出了客栈。

刚准备把地上的银子捡起来,谢樽就感觉身旁一阵凉风吹过,原来是那小孩见人走了,一个箭步上前越过谢樽,扒着门框大声喊道:“你们以后最好别碰上我!见一次打一次!”

那地痞回头使劲瞪了他一眼,眼珠充血,吓得他一抖,又退了回来。

客栈大堂并没有受到什么损坏,人走了,又恢复了平静,周围围观的人打量了几眼谢樽,各自若无其事的转回去吃自己的饭了,谢樽把掉在地上的银子捡起来,叹了一口气,递给那孩子身边的家丁。

那孩子笑嘻嘻的抢着接过银子,塞进了荷包,像模像样的向谢樽作揖道:“多谢大侠!在下薛温阳,不知大侠高姓大名?”

受薛温阳的邀请,谢樽与他们坐在了一起,也知道了薛温阳是洞庭书院的学生,在院中憋久了,好不容易今日休息,便跑出来玩,逛集市时看上了那把破铁剑,就招惹上了那群人,甩了几次都没能甩掉。

谢樽没问他是怎么看上那把铁剑的,想来答案会让他无话可接。

交谈之间,谢樽发现薛温阳对侠客故事有些狂热,对兵器有些说得上执着。

他三句不离飞泉剑,眼神一直往剑上瞄,扯都扯不下来,至于那把锈迹斑斑的铜剑,早就被丢在桌脚无人问津了。

终于,薛温阳忍不住了,指了指放在桌上的飞泉剑,“大侠,这个我能看看吗。”

谢樽见薛温阳确实喜欢的紧,眼中的光亮都要凝成实质,想想见给他看看也不打紧,便同意了。

薛温阳眼神噌的亮了起来,小心翼翼的摸上了放在桌上飞泉剑。

飞泉剑剑鞘古朴,有风霜蚀刻的痕迹,长剑出鞘,剑刃之上银光流转,如同秋水凝波,又如月下清霜。

……

与此同时,长安皇城,中正殿内殿。

“如何,岳阳那边查出点什么了吗?”陆擎洲声音威严,看着下首的赵磬,沉声问道。

“臣失职。”

赵泽风年前回到长安时就已经把陆景渊出现在岳阳附近的事上告了,与陆景渊相关的事也终于被陆擎洲提上了日程。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啊……”陆擎洲眸色暗沉,缓缓转着手中的茶杯,陆景渊不除,始终是个隐患。

陆景渊是旧太子,陆擎洲有所忌惮也是常事,不过赵磬这些年也并未放松对各处的监视,未曾发现过陆景渊活动的痕迹:“陛下,陆景渊这几年并无动作,还请宽心。”

“鸷鸟将击,卑飞敛翼。”说罢,陆擎洲并不认同赵磬的话,说完又觉得一直揪着这点小事属实不必要,他事务繁多,陆景渊的事也着实算不上什么,

“罢了,这事也可先放放,左右一时翻不出什么风浪。”

比起陆景渊的下落,更让陆擎洲在意的是当年在安化门前救下陆景渊的那两人。

“三年了,查的如何。”

说起在这个,赵磬的神色也郑重起来:“臣无能,只查到那青衣男子应当是已经在江湖上消失近二十年的钟灵剑,至于另一人,应是他的徒弟。”

说罢,赵磬心头不可避免地有些忐忑,那两人出现得突然,又行迹缥缈,实在是不太好找。这几年下来,玄焰军风部查到的有用的信息实在是少之又少,三年就这些结果,他实在是有些无颜面见陆擎洲。

陆擎洲沉吟片刻,钟灵剑此人他也听说过,但从未听说过这人与朝廷又什么交集。

“继续查,把人给我找出来。”

“是。”

虽说继续把这件事交给赵磬来办,但陆擎洲心下已经有了别的计量。

并非是不信任赵磬,只是玄焰军毕竟是为守江山,御外敌而建的边军,实在是不太擅长在偌大虞朝大海捞针似的找两个人。

也许该动用乾部的力量来找人了,这件事一直这么放着也不是个事。

大虞皇室建有乾坤二部,分属天子帐下与太子东宫,作为皇帝和太子的影子刀刃存在。

但陆擎洲登基后并未册立太子,东宫虚置,三年来,陆擎洲已将二部整合为一,仅供他一人策使。

“陛下,还有一事。”赵磬拱手,在得到陆擎洲的示意后,将一封奏章递上前去,见对方打开,又接着道,

“荆汉一带连月大雨,工部上书,有几处堤坝已经垮塌,明日早朝,诸位大人必然会提及此事。”

闻言陆擎洲揉了揉额角,顿感头痛,这长江水患连年如此,多年治理,始终治标不治本,该来的没一年缺席。

皇兄当年找不出什么好法子,到了他这,也还是一样。

“如今情况如何。”

“如今才五月,雨势尚可,又有诸多湖泊大泽蓄水,未有大患,但各湖水位上涨极快,恐怕保不了多久,而且如今光是暴雨引发的山洪,就已经让百姓损失惨重了。“赵磬说道。

赵磬的消息极快,陆擎洲登基后,在传统的驿站之外又建立了一张隐秘的情报网,直属陆擎洲,平时由赵磬管理。

“……”

中正殿内一片寂静,内侍们皆垂着头一动不动,大气不敢喘一声。

说实话,治水一事,陆擎洲还真是束手无策,朝堂上满堂士人,无一人可用。

一想起这事,陆擎洲顿时又心生烦躁,虽说他登基之后,在世家大族荫蔽下拥有一官半职的无能之人大被铲除了不少,剩下的难以动手的,也老实了不少,不敢再有什么大动作。

但去除了蛀虫,也不代表这朝廷就再无忧患。

如今他的朝堂,虽蛇鼠尽去,但余下的三瓜两枣,尽是庸才。

数来数去,可担大任的数来数去就那几人,再无其他。

想到那群士人在中正殿上,随时一副唯唯诺诺,口不能言的样子,陆擎洲就恨不得立刻提剑让他们血溅朝堂。

陆擎洲长叹一声,只得在心头安慰自己,古往今来,人才皆是求之则愈出,科举一事办好了,必然会有可用之人。

如今谢淳归任,又正式继承了定国公之位,今年科举交由他来做,希望能选出几个能人。

“按往年安排吧,左不过些抢修赈灾的手段。”陆擎洲无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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