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 宋延就被研究所所长招呼着过去了。
目送他离开，陈辞嘟囔道：“裴指挥，你可千万别找他, 他可不是什么好人, 你有什么想知道的还不如问我，我知道的肯定不比他少。”
扫了眼宋延清瘦的背影, 裴厌侧头询问, “为什么这么说？”
像是想到什么可怕的东西, 陈辞哽了下，凑到裴厌耳边放低声音。
“他这个人冷血又变态, 之前我和他同期工作过一段时间, 他十分热衷于研究于活体, 喜欢动物被他开膛破肚在他手底下挣扎的样子…特别是当温热的鲜血喷溅到他脸上的时候，他竟然还能笑得出来, 眼底闪烁的兴奋可不是作假的…不过还好他后面被提拔了，不然整天担心受怕，生怕他一个不开心把我给捅了做研究…”
“卧槽，这还是正常人吗？”贺白一惊一乍的，“他的心理肯定有问题。”
陈辞赞同点头，看向裴厌，“所以裴指挥，你可千万不要接近他。”
裴厌默了瞬, 听他这么说，陈辞可能没有参与人鱼研究之事，看来他还是得从宋延下手。
跟上大部队, 裴厌进了皇室军事总部参观，但都是很简略的带过, 联盟方的领导主要还是想看研究所研发的新药剂。
帝国方当然也知道他们醉翁之意不在酒，没有扫兴，爽快的带他们进了研究所。
所长将药剂拿了出来，从外观看就只是一小瓶淡红色的液体，但裴厌知道，这是踩在无数人鱼尸身上研制出来的。
不知何时，宋延来到他的身边，意味不明道：“裴指挥，想知道药剂是用什么做的吗？”
裴厌撩起眼，“我现在问，你就会告诉我？”
像是发现了什么非常有意思的东西，宋延咧嘴笑了起来，眼睛闪烁着着疯狂，紧盯着裴厌，上半身往前倾了些，“现在不行，但私底下我很欢迎。”
裴厌：“……”
这人脑子确实有问题。
被冷落，宋延没有生气，而是从旁边的桌上拿起手术刀。
贺白吓了一跳，连忙一扯，将裴厌带到身边，远离变态。
陈辞则是护在裴厌面前，瞪着眼睛，“你要干什么？”
宋延瞥了他们一眼，嗤了声，握住刀刃狠狠一划拉，鲜血顿时从他掌心溢出，滴落在地面，形成血线，看样子丝毫没有留余力。
众人被他的操作吓了一跳，所长也搞不明白他的作法，“宋延，你这是做什么？！”
宋延没回复，而是拿走他手里的药剂，掀开盖仰头一口闷。
完了他随意将瓶子往地上一扔，玻璃渣碎了一地。
“宋延！”所长不明所以，怒道。
宋延表情依旧淡淡的，从口袋里拿出手帕将手心的血迹擦干净，然后翻开手向众人展示，只见他的掌心已经完全看不见任何伤痕了。
在场的人皆是一震，他们没想到这药剂的效果这么好，简直立竿见影。
如果将这药剂批量生产，用于战场，以后作战时将不会再有伤员！
这简直就是为了军事量身研制的。
联盟领导当即想要和研究所谈合作，裴厌压根没有机会制止。
所幸，研究所说药剂成本太高，制作过程复杂，目前还不能实现批量生产……
交流结束后，天色也晚了。
宋延无视一众还没散伙的领导，直接脱下白大褂，离开了现场。
他的领导一张脸已经憋成了猪肝色，他本来以为宋延再不懂事，也知道不能在这么多人面前下他的面子，没想到……
所幸也没有人拿这件事打趣，稍微寒暄了下就走了。
裴厌趁贺白不注意时偷偷溜走，陈辞本来想请裴厌吃个饭聚一聚的，结果转眼间就已经看不见人了，他忍不住道：“溜的还真快。”
循着空气中留下的淡淡信息素，裴厌四处寻找，但是反反复复都没见着人。
“裴指挥，你果然来了。”
突然，一道含着笑意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裴厌微微睁眼，他竟然没有听见一点动静！
他立刻转身，和宋延拉开距离。
察觉到他的戒备，宋延嘴角扯了下，开门见山道：“裴指挥，研究所的密室你应该都看到了吧？”
裴厌眼神一厉，“你怎么知道的？”
“我怎么知道的你不用管。”宋延淡然道，“如果你想，我甚至可以和你一起揭发这件事。”
裴厌拧紧眉头，“你究竟想做什么？！”
“我没想做什么，反正药剂已经被我研制出来了，后续如何我可不关心。”宋延摊开手，望向裴厌道眼神里充满兴奋，“不过，我现在倒是对裴指挥...的身体很感兴趣。”
以为他是在说他身上独属于enigma的气息，裴厌后退半步，“我只是个普通的alpha。”
“不不不。”他伸出食指，煞有介事地晃了晃，“你不普通，你的身体正在发生异化，很适合研究。”
“异化？”裴厌愣了下，“什么意思？”
闻言，宋延直接在原地呆愣几秒，双眼瞪得老大，像是有些难以置信，随后突然捧腹哈哈大笑了起来。
“原来你不知道啊，真可怜。”
宋延拭去眼角的泪水，啧啧道，凑到裴厌身上嗅闻了下，“你的身体人鱼的气息很浓烈。”
“可能是在研究所里沾染到了。”裴厌不动声色地移开身体。
当然也有可能是昨晚和谢遇胡闹，他身上的气味渗进去了。
“不是哦。”宋延摇头，“是从你自己身上散发出来的味道，初见你时，我甚至以为你就是一条人鱼。”
“但是，我今天才发现，你是在异化，由人类异化成人鱼，因为你身上的气息介于两者之间，闻起来很美妙...”
说着，他重重吸了一口，飘飘欲仙。
裴厌心脏一滞，但他还是选择相信谢遇，于是冷声道：“胡说八道！”
“你可以不相信我，但是你如今正在异化，需要人鱼的抚慰，你大可以观察观察你身边的人，他现在可不能离开你。”
裴厌：“......”
“要和我做个交易吗？”宋延诱惑道。
"什么交易？"
“我帮你揭发皇室，你让我做研究，当然我会温柔一点，不会像对待其他动物那么对你的。”
裴厌抿了下唇，“我怎么相信你？”
“明天帝国各大平台都会刊登这件事。”
“！！！”
“到时候希望裴指挥可以主动来找我。”
他递给裴厌一张名片，上面写着住址，“来这就行。”
裴厌犹豫了下，接过，收进口袋。
宋延笑了，“那就请裴指挥静待明天了。”
“好。”
至此，两人分别，裴厌开车回了家，一路上都在回想着宋延的话。
他不相信自己正在转化成人鱼，他也不相信谢遇会这么对他，谢遇也没有理由硬要他变成人鱼。
但是宋延说的那么笃定，裴厌一时也有些动摇了。
下一秒，他用力地拍打了下方向盘，与其在这怀疑来怀疑去，还不如直接去问谢遇来的稳妥，以免因为一个陌生人和他产生不必要的隔阂。
回到家，谢遇热情的迎了上来，像只小狗似的抱着他，“哥哥，你回来了。”
裴厌摸了摸他的头，“我有事要问你。”
谢遇抱着他没撒手，“什么事？”
“……”
裴厌抿了抿唇，拽着他的手，“你和我去趟书房。”
谢遇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地跟着上了楼。
书房的门啪嗒一声关上，谢遇打开灯，好奇道：“哥哥想和我说什么事？”
裴厌转身，看着谢遇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问你，我的身体是不是…在异化？”
闻言，谢遇一愣，“谁告诉哥哥的？”
“你别管，我就问你是不是？”
谢遇静静地和裴厌对视，许久，他说道：“是。”
裴厌内心一颤，止不住后退了几步，然后急促地上前揪住谢遇的衣领，双目赤红，咬牙切齿道：“为什么？为什么要把我异化成人鱼？！”
谢遇张了张嘴，想说的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只是道：“因为我想把哥哥变成同类，和我一起回深海，永远在一起。”
“可是我们现在这样就很好啊。”
裴厌不明白，为什么谢遇一定要把他变成人鱼，他也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家人和朋友，他不可能会为了一个人抛弃所有。
这种没有自我的行为，他不可能会做。
谢遇伸手抚摸上裴厌的脸颊，眼底闪着幽异的光，第一次显露出自己无尽的占有欲，“不够，远远不够，我想让哥哥和我一样拥有永恒的寿命，陪我直到永远！”
“你疯了！！”裴厌怒吼，“我也有我的家人朋友，我怎么可能会抛下这一切，仅仅只是因为要和你在一起？！”
“如果和你在一起的代价是这样，那我们还不如分开！！”
此话一出，谢遇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彻骨，书房的气温骤降，略显炎热的空气瞬间达到零下。
他扣住裴厌的后脖颈，用力压向自己，语气蕴含危险，“哥哥，别想着逃离我，你只能待在我身边。”
“不、可、能！”
裴厌态度很坚决。
他不能接受自己变成其他种族，像人鱼一样有尾巴有鳞片，就算是拥有永恒又怎样，他过完属于自己普普通通的一生就足以。
没有人能够擅自剥夺他作为人类的权利，无关歧视，只是单纯的不能接受，这对他而言就像是在违背人伦常理。
他不能接受！
谢遇也分毫不让，“哥哥，你只是属于我一个人的。”
裴厌怒了，推搡着他出门，“你给我滚出这个家，我不想再看到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