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要想, 就会有大把的族类争先恐后的涌上来,为他身侧伴侣的这个身份争得头破血流。
他还从来没有见到过哪个族类和这个人类一样厚颜无耻,不惜忤逆他, 还未获得他的准许就以他的伴侣自居…
谢遇那双向来只有傲气的眸子此刻却充满了复杂。
他体内的海神之力像是受到某种波动感召, 让他的精神力不由得全部聚焦在这个人类身上。
看着裴厌绯红冒着热气的身体,谢遇又一次妥协。
不得不承认, 这个人类身上确实有某种魔力, 让他一而再再而三受到吸引, 始终对他下不了狠手。
谢遇叹了口气,心不甘情不愿的躺到裴厌身侧, 伸出蹼爪将人拥入怀中, 静静的释放着安抚性信息素。
裴厌知道自己的目的完成了, 也不再委屈自己,亲昵的钻进他的怀里, 心满意足的接收着他的信息素。
清楚自己中计了,谢遇脸色有点难看,伸爪想要推开他,却被裴厌抱得更紧了。
“乖,别动。”
这带着诱哄意味的语气,谢遇虽然听不懂,但他其实很受用,装模作样地轻轻推搡了几下, 发现无果后就心安理得的抱住裴厌继续释放信息素了。
第二日,见谢遇又要出去,裴厌连忙跟上。
他倒要看看谢遇每天那么忙, 都在干些什么,指不定就能发现深海崩塌的关键呢。
谢遇扫了眼, 倒是没有说出什么拒绝的话,默许裴厌跟上。
裴厌高兴的跟在他身后,看他和几条健壮的人鱼相聚,然后巡视某些海域。
巡视的过程中,裴厌一直能感觉到某条黑尾人鱼炽热的视线,他起初以为是自己多虑了,可是那道视线一直跟随着他,甚至在谢遇没注意到时候,偷偷凑上来,或是故意或是不小心进行一些肢体接触,眼神露骨的上下扫视着他的身体,探出舌尖舔了舔自己殷红的嘴唇,满满的明示。
裴厌不得不承认,这条黑尾人鱼长相俊美,而且和谢遇属于同一款,要是放在之前,他可能会受到蛊惑,但他现在有了谢遇,只能眼观鼻鼻观心,对黑尾人鱼的引诱不为所动。
黑尾人鱼见裴厌没有反应,眉毛一挑,他还是头一次遇见对他没兴趣的族类。
还是说,他自以为傍上了王,就高枕无忧了?
不过,这个族类体内的力量好像非常强大,像是来自深海,虽然不清楚是什么,但是看来很有价值。
黑尾人鱼看着谢遇的背影,眼底满是野心,早晚有一天,那个位置是他的,以及那个族类,他最终也会抢过来据为己有!
巡视结束后,黑尾人鱼竟然当着谢遇的面向裴厌伸出蹼爪。
裴厌:“……”
他没有想到这条人鱼这么不会看眼色,他都无声拒绝这么多次了。
谢遇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撩起眼皮冷冷的凝视着黑尾人鱼,然后伸爪将裴厌捞到身边,一字一句道:“他是我的!”
黑尾人鱼甩了甩尾巴,点点头,但还是不怕死的给裴厌传递了个飞吻。
裴厌脸也黑了。
妈蛋,这条贱鱼,是想挑拨离间吗?
本来谢遇脾气就不好,这要是他那一根线的脑袋不转了,岂不是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谢遇又听不懂他说的话,他解释也没有用,到时候真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不行,他得做出什么实际性的举动,让谢遇明白他没想过要背叛他找其他人鱼。
没有什么比扇巴掌来的实在和透彻,裴厌当即就冲到黑尾人鱼面前,在他疑惑戏谑的眼神中重重地扇了他一巴掌。
啪的一声,十分响亮,空气都凝滞了。
黑尾人鱼歪了歪头,舌尖顶了顶腮帮子,维持着这个姿势像是有些难以置信。
紧接着他直起身子,血色的红眸闪过一丝趣味,嘴角邪肆的勾起,看向裴厌的眼神更加势在必得了。
裴厌愣了下,这条人鱼不会是受虐狂吧?
怎么打他一巴掌还把他给打爽了呢?
谢遇插身进来,挡在裴厌身前,和黑尾人鱼无声的对峙。
几秒后,黑尾人鱼轻笑一声,往后退了半步,朝谢遇俯身行了个礼,然后和其他人鱼退下了,只留下裴厌和谢遇两人。
谢遇还立在原地,裴厌伸手碰了碰他,结果被他反手拽住手臂拉进了巢穴。
裴厌不明所以,就被谢遇欺身而上,腺体处传来刺痛感,他疼的面目扭曲,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之后,他不由瞪大了双眼。
谢遇在撕咬他的腺体…
发狠般,带着泄愤的意味。
enigma信息素肆虐侵袭他的腺体,猝不及防,裴厌根本没有反应的机会,全身都忍不住发颤,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谢遇仿佛化身成了一只猛兽,没有理智,死死咬住裴厌这只猎物,不想让任何竞争对手染指。
裴厌被抓住要害,无从反击,只能从嗓子里溢出几声颤抖的呜咽,“停…停下…”
谢遇停止信息素注入,竖起的瞳孔逐渐扩散恢复,他松开獠牙,嘴唇上还沾染着血液,忘了舔舐干净或是擦掉,愣愣的待在原地。
裴厌将手搭在后脖颈上,剧烈的痛感袭来,与此同时掌下一片濡湿。
他只碰了一下就不敢再碰,因为他知道腺体肯定已经被谢遇咬的不成样子。
这个醋劲十足的家伙,怎么这么容易吃醋,他都明确表示拒绝那条黑尾人鱼了,怎么还这么生这么大的火?
裴厌想痛骂,可是看见谢遇不知所措茫然的表情,他又心软了。
一句脏话梗在心间,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谢遇眼珠子转动,看向裴厌,嘴唇蠕动,但又没有拉下那张脸说出什么道歉的话,只是跟个傻大个似的杵在那。
像是想到什么,他游出巢穴。
几分钟后,他带着一条都快赶上成年人大小的鱼回来,先是坐在一边默默的清理,然后将鱼肉递到裴厌面前。
裴厌知道这是他低头道歉的方式,也很给面子的接了。
谢遇高兴的扫了扫尾巴,龇牙微笑。
这件事当然可以就此揭过,但是该让他懂得的道理也不能疏忽,防止后续自己又要遭罪。
裴厌游到他的身边,指了指自己的腺体。
谢遇立刻由嘻嘻转为不嘻嘻。
他以为裴厌没有原谅他,他的自尊心也挂不住,他都抓鱼道歉了,这个人类还不见好就收。
谢遇常年身居高位,族类将他高高捧起,他已然习惯这种高高在上的姿态,偶然放低一次已经是极大的奢侈。
可是如今来了个变数,让他开始有些改变,谢遇目前虽然能逐渐接受,但会别扭、不自然,始终觉得这些行为不是他该做的,他不喜欢这种矛盾的感觉。
看见他凝重的表情,裴厌就知道他想多了。
裴厌低头,再次指了指他自己的腺体,然后在双手在胸前交叉,示意以后咬腺体是禁止行为。
谢遇当然也知道未经允许咬别人的腺体是个十分冒犯的举动,他也不明白刚刚自己为什么那么做。
可是现下被一个异化的人类指出来,他还是有些接受不来,环胸昂着头轻哼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
裴厌无语,没想到未经驯化的谢遇竟然这么高傲。
不过他也理解,毕竟谢遇可能从小到大就没有吃过屈居人下的苦楚。
他垂下脑袋,将腺体呈现于谢遇的眼前。
谢遇疑惑的看着他。
裴厌伸手点了点他的唇,示意他给自己治疗。
但很显然谢遇误解了他的意思,脑海里又蹦出那个强吻,脸蹭的一下爆红,他惊恐的退后几步,恶狠狠的盯着裴厌,“下流的人类!”
裴厌:“……”
他还是第一次被骂下流,感觉挺新鲜,特别是这个词还是从某条鱼口中说出。
不过自己说过要干什么吗,他怎么一副已经被调戏的表情?
还是说…
谢遇自己想到了什么限制级画面,总不能还在纠结于那个吻吧?
应该不至于。
他虽然未经鱼事,但是该懂的应该也知道些吧,总可能为了个吻在这东想西想,左回味一次右回味一次…
裴厌对谢遇的印象大多还停留在几百年后,所以很不意外的忽略了现如今还是纯情小处鱼的感受。
谢遇一蹦三尺远,裴厌只能碰自己的唇,怕他不理解,还伸出舌头舔了下,然后才指了指自己后脖颈的腺体。
都明示成这样了,他应该能懂吧?
可是谢遇满脑子都在回忆那个温热的吻,看见裴厌张嘴伸出红艳的舌尖,他不由得想起与之触碰缠绕的柔软,眼神直愣愣的,脑袋都停止了思考。
喉结上下滚动,他咽了口唾沫。
裴厌蹙眉,怎么突然间跟个愣头青似的,看啥呢?
他晃着尾巴靠近。
谢遇的鼻尖逐渐萦绕着淡淡的信息素味,其中还混含着他的信息素,就像眼前之人已经被他全部占有了似的。
谢遇双目赤红,在裴厌靠近的刹那,猛然一哆嗦,转身逃离了这里。
裴厌:“……”
不治就不治呗,干嘛那么大的反应,好像他是那洪水猛兽一般。
裴厌也懒得去追,反正他晚上总会回来的。
果然,夜间一个裹挟着寒气的身体躺在他身后,安静的释放安抚性信息素。
裴厌很是欣慰。
然而下一秒,他感觉腺体处传来温热的触碰感。
裴厌闭着的眼睛微微上挑,嘴角情不自禁的扬起,但他没有太明显,因为他知道如今某条鱼的自尊心非常之高。
谢遇轻轻的舔舐着那些交错凶狠的咬痕,直到伤口结痂他才停下。
静默几秒,似是在查探裴厌的睡眠情况。
见他呼吸安稳,谢遇才小心翼翼地将脑袋凑到裴厌的腺体处,轻轻嗅闻他的味道。
后面几天,裴厌和谢遇也算是过了几天平静的日子。
当然也有小吵小闹,但都无伤大雅,权当两人之间的情趣。
直到某天,深海出现了意外。
有些海域突然出现了捕抓人鱼的人类,许多人鱼一去不复返,一时之间整个深海都陷入了危机恐慌当中。
作为拥有海神之力的谢遇被推了出去,他每天早出晚归,非常忙碌,事情看起来很棘手。
可能因为他是异化的人类,谢遇最近也在防着他,不准他再跟着,不过也很正常,他还未完全打消谢遇的疑虑。
自己的身份处处存疑,换做是他,他也不会全身心的信任。
只是让裴厌没有想到的是,皇室这么早就开始捕猎人鱼做实验了吗?
谢遇越来越忙,回巢的时间越来越短,裴厌每天都在担忧中度过。
某天,谢遇没有回来,来的是之前那条黑尾人鱼。
裴厌面露警惕。
黑尾人鱼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表情,朝裴厌伸爪,“他被抓了,跟我走吧。”
他说的是陈述句,因为他确信趋利避害依附强者是所有族类的天性,他等着裴厌抛弃一切跟他走。
可是他低估了裴厌,裴厌来这主要就是为了谢遇。
裴厌冲到他面前,眉眼凌厉,完全不似之前展现在谢遇面前的温顺,“他在哪?!”
发现裴厌说的话他听不懂,而且和最近捕捞人鱼的人类发音相似,黑尾人鱼像是抓到了什么把柄,表情先是震惊了一会,紧接着转变为狂热的笑意,他望向裴厌的视线满是不怀好意的打量。
至此,裴厌才明白,谢遇不让自己跟上,很有可能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为了保护他。
他的身份太过敏感,很容易被这种想窜位的人鱼抓住机会,一经举报,于谢遇和他而言都不是什么好事。
裴厌当然也不会让自己成为谢遇的弱点,直接甩尾攻击。
凌厉的尾风袭去,他牵动了体内的源核,暴涨的力量撼动了深海,海水颤动,黑尾人鱼略感诧异,但他也不忘疾速躲闪。
看着裴厌远去的身影,黑尾人鱼嘴角勾起,向两边咧开,眼睛迸射出渴望的光,搭配在一起看起来有点可怕。
裴厌浮出海面,望着一望无际的海平线,裴厌不知道从何找起。
所幸一艘军舰平稳而来,他看出所属皇室,于是顺势跳了上去,结果刚好被巡逻至此的守卫发现,举枪朝他乱枪扫射。
由于子弹过于密集混乱,裴厌躲闪不及,手臂被擦伤,慌乱之下,他随手打开了一扇门,恰好门没被反锁,他二话不说冲了进去。
谁知里面有人,而且正在换衣服,听见动静,青年下意识就想转身,下一秒嘴巴就被冰凉的爪子捂住,脖颈被手臂锁住。
“别说话!”
血腥味传入鼻尖,封旭敏锐的察觉到身后的人鱼受伤了,只要他想,他就能伙同外面的士兵守卫将这条人鱼制住。
不一会,房门被敲响,外面传来守卫的声音,“封少,请问有没有什么人误闯进您的房间?”
身后的气息陡然粗重了起来,封旭知道他在害怕。
他没有挣扎,也没有大呼小叫,只是温柔的抓住裴厌的手腕,示意先放开他。
外面的守卫没有听见里面的动静,纷纷对视一眼,急促的拍打着房门。
“封少,您听见了吗?”
眼下不松手也不行,还不如赌一把,裴厌迟疑的拿下捂住青年的手。
封旭很配合,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回答道:“我没看见。”
差点就要破门而入的士兵立刻收回脚,和青年说明了下情况就继续去搜查其他房间和角落了。
门外的脚步声都听不见了,裴厌全身还处于紧绷状态,因此手臂依旧维持着锁喉的动作,一时忘了放下,最终还是青年温声说道:“现在可以放开我吧。”
青年的气息很温柔,没有丝毫恶意。
裴厌反应过来,连忙松开,看见他白色的衬衣上沾染了血迹,“对不起,把你的衣服弄脏了。”
封旭转身,挥手笑道:“没事。”
裴厌这才发现他整个人带着一股病态感,身体单薄瘦弱的跟张纸片一样,刚刚被他锁住的脖颈已经大范围印上了一圈红痕,在苍白肌肤的衬托下显得触目惊心。
封旭脱下被染脏的衣服,随手扔在地上,然后又换了件,收拾整齐后才慢悠悠看向裴厌。
眼前的男人一头黑色长发,眉眼的颜色比较淡,带着一股雾蒙蒙的感觉,五官深邃,唇色绯红,那双银灰色的眼眸满含歉意的盯着他。
男人身上的肌肉也不薄,每一寸都恰到好处,身下是一条银色的尾巴,鳞片在灯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两人各自打量着对方。
最终还是裴厌先出声问道:“能借一套衣服给我吗?”
封旭回过神,移开视线,敛去眼底的情绪,“我的衣服你可能穿不下,不过我哥有套衣服在这,如果你不嫌弃的话…”
“我不嫌弃,只要能穿就行。”
自从在人鱼和人类之间转换形态后,裴厌就经常为衣服发愁,他起码已经借过三四套衣服了。
封旭转身去衣柜里拿了一套干净的衣服,递给他。
裴厌小心接过,尽量不碰到他,“谢谢。”
实在是因为这个青年看起来太过脆弱,他怕自己不小心的爪子不小心划到人家。
他的小动作被青年尽收眼底,封旭已然习惯被人这么对待了,“我只是身体不好,又不是瓷娃娃。”
裴厌不置可否,还是该注意就注意。
换好衣服,裴厌走出浴室,封旭正坐在沙发上,阳光洒在他的脸上,他闭眼享受,白皙的皮肤都发着光,跟马上就要消失似的。
听见声响,他睁开双眼,投来视线,看见裴厌修长的双腿,他微微一愣,“你…”
他起初本来还纠结要不要给裤子,毕竟鱼尾如何穿得进人类的裤子,但他还是礼貌的拿了全套衣服。
只是他不知,这个男人的尾巴竟然能变成人腿,这样看来他和人类几乎无异,走在大街上根本就看不出他是人鱼。
封旭细细打量他的双腿,说道:“你这…还能自由切换啊。”
他眼底的求知欲太过强烈,裴厌笑着解释道:“我是人类,只是后期异化成了人鱼。”
封旭再次被他震惊到,“异化?”
这个表情让他不由鲜活了许多,不再都是那种死气沉沉的病弱。
裴厌轻笑颔首,没再过多解释。
封旭也知道他不想吐露太多,换了个话题询问,“那你溜进军舰是想做什么?”
裴厌静静地看着青年,他不清楚青年知不知道人类捕捞人鱼的事件,也不清楚他知道后对此事的看法。
说白了,他还不信任这个人。
虽然目前青年确实对自己释放了善意,但不代表涉及到了利益他依旧会如此,于是裴厌扯了个谎,“许久没回家了,我想回家看看。”
封旭继续释放善意,“我可以送你回去。”
反正只要在帝都,他哥大手一挥,都是随手的事。
裴厌摇头微笑,婉拒了他的邀请。
就在气氛沉默之际,门突然被敲响,有人恭敬道:“封少,封先生喊你去吃饭。”
封旭瘪瘪嘴,应道:“知道了。”
裴厌却有些紧张,他害怕这个青年出去就会变脸,他已经经历过很多次背叛了,他不敢再过多相信一个素不相识的人。
似是发觉了他的紧张,封旭半起的身体又坐了回去,懒懒说道:“今天不想动,派人给我端过来吧。”
外面的人道了声“好”就下去了。
大约几分钟后,一道沉稳的声音响起:“小旭。”
闻言,封旭登时就僵硬了,慌乱的看着裴厌,将他推入衣柜当中,连同那件染血的衬衣也一股脑塞了进去。
裴厌:“……”
做完这一切,封旭整理好表情,打开门,不满的嘟囔道:“你怎么来了?”
“当然是给你带午餐,顺便来看看你。”
封宴声音淡淡的,但从眼神当中又能看出他对封旭很重视。
“有什么好看的。”封旭不以为意,转身走向桌边,“我不是让别人拿吗,哪里用得着哥哥。”
封宴静默半晌,“你毕竟是我的弟弟。”
“又不是亲的。”封旭无所谓道,“更可况我马上就要入别人家的户口了,和你的假兄弟关系就更远了。”
封宴微怔,“这门婚事对你来说百利无一害,他是个不错的对象。”
“所以你评价婚姻就是看对我是否有利,不管我是否真的喜欢。”封旭尖锐道。
封宴皱眉,一脚刚踏进房间,他就敏锐的察觉到不对劲。
“你房间有人来过?”
“怎么?”封旭觑他,冷静应对,“怕我藏人?”
面对封宴,封旭浑身好像浑身长满了刺的刺猬,言语犀利,完全不似对裴厌时的温柔。
封宴表情变得十分难看,放下午餐,大步迈向衣柜。
衣柜里的裴厌见此,直冒冷汗,他甚至在思考要不要现在就冲出去然后翻窗跑,这要是被抓到,岂不是得被打成筛子!!
主要是这藏衣柜的性质就有点怪怪的。
事情即将败露,封旭眼一转,弯腰假装咳嗽,那声音惊天动地,恨不得把他的肺咳出来一样,到后面裴厌都不知道他是装的还是真的。
听到咳嗽声,封宴脸色大变,如临大敌,立刻转变方向,熟练的从桌柜里拿药,又接来一杯温水,轻轻怕打着他的脊背喂他喝了下去。
看着他脸颊上蔓延不健康的红,封宴眉宇间的皱痕越深了,同时视线不经意下瞥,发现了他脖颈间的红痕,这一看就是被人掐的,而且距离现在发生时间也不久。
他从小到大都舍不得碰的人,竟然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人伤了?!
他怎能不气?!
封宴暴怒,质问道:“谁弄的?!
封旭静静地看着他发怒,知道自己说啥也没用,于是淡定的吻了上去。
反正他早就想这么做了,他们之间的窗户纸也是时候戳破了。
封宴当场石化。
嘴唇被啃咬,意识到封旭做了什么后,封宴抓住他双臂的手都在发抖,随后猛然推开,难以置信道:“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封旭舔了舔嘴唇,故作轻松地哼笑一声,眼尾轻佻,“我当然知道,难道哥哥不喜欢吗?”
封宴身形一怔,惊诧地看向封旭,打又打不得骂又骂不得,最后只能咬紧牙关,大步离开了房间。
封旭从始自终都很平静,起身将门反锁好,“出来吧。”
透过缝隙目睹一切的裴厌,“……”
他小心翼翼的从衣柜里出来,欲言又止。
封旭知道他在想什么,“是不是觉得我很变态,竟然喜欢自己的哥哥?”
话虽这么说,但他又控制不住吐槽,“可是他又不是我亲哥,只是我父亲看我没用半路收养的干儿子而已,后来每次出事都是他豁出性命保护我,对我永远都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碎了,你说我怎么可能不动心嘛…”
裴厌不好评价,毕竟他只是一个外人,不清楚他们之间经历过什么,而且又不是真兄弟,他觉得也谈不上变态。
喜欢上自己的哥哥,他遭受的心理折磨肯定不少,他既然敢做,说明他已经做好接受这一切的准备了。
裴厌没必要再踩上一脚,他认真道:“我不觉得你是变态。”
封旭默了几秒,突然捧腹大笑,眼泪都笑出来了,他抹掉泪水,“哈哈,你可真有意思,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自从发生了那件事之后,裴厌再也没有见到过封宴,封旭也没受到任何影响,该吃吃该喝喝。
大约过了两天,军舰靠岸。
封旭本想和裴厌互留个联系方式的,结果转眼间身边的人就没了身影,他最后只捕捉到了那抹钻入人群中的白色背影,然后消失的无影无踪。
封旭轻笑,他想他们一定会再次相遇的。
裴厌迅速赶入皇城,因为有重兵把手,他也不好贸然偷袭,只能潜伏在附近静静等待时机。
直到晚上巡逻队换班的时候,他才得了空隙溜进去,悄无声息的拖走了最后的守卫,将人绑好藏好,然后换了他的衣服,开始搜寻研究所的位置。
为了减少时间损耗,裴厌选择先按照三百年后的研究所的方位去找。
果不其然,到达目的地后,他看见了门口有不少穿白大褂的人来来往往,显而易见,三百年后的研究所是在如今的基础上建立或改良的。
裴厌看准了一名在外落单的研究员,暗戳戳的趁他不注意就想从他后面搞偷袭。
结果还没成功呢,拐角处突然伸出一只手,捂住他的鼻息将他拉入黑暗。
裴厌瞬间炸毛,但闻到熟悉的气息后他又平静了下来。
“咦,这么快就猜到了?”封旭压低了嗓音道,“我还以为你会咬我呢?要不是我觉得宴会太无聊出来走走,我可能还见不到你呢。”
裴厌没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上会见到他,正在考虑要不要一记手刀将人砍晕,就听见他说道:“你是想进研究所吗?”
裴厌猛然抬眼。
封旭笑道:“我可以帮你。”
就在裴厌考虑是否可信之际,封旭直接拉住他的手腕,将他带了出去。
研究所的人员纷纷朝他行礼,任由青年拉着他大摇大摆进入研究所。
事情如此顺利,裴厌有些难以置信。
封旭有些自豪的说道:“这是我哥出资创建的研究所,至于为什么建在皇室,好像是因为我哥公司的某种技术非常厉害,皇室邀请合作来着。”
没了封宴在场,封旭倒是不吝啬对他的崇拜。
“你哥创建的?”裴厌一愣,停住脚步,“那你知道不知道…”
他抬眼,看见封旭投来疑惑的表情,又立刻止住了,看样子他应该不知道。
也对,看封旭的模样,就知道封宴把他养的很好,这种残忍血腥的事情应该也不会让他看见。
裴厌扫视了一圈,从表面看好像只是一所研究药物的普通研究所,但裴厌知道,这下面暗藏着许多被抓来的人鱼,正在饱受折磨摧残。
他发动体内的源核,试图引起海神之力的共鸣。
很快,一丝微弱的反应被裴厌捕捉到,他拽着封旭来到一间研究室,里面只有机器设备以及各种各样的瓶瓶罐罐,丝毫看不出有什么反常。
研究员看见封旭,放下手头的事,“封少,您怎么来了?”
封旭镇定道:“我来看看,你先回去吧。”
研究员面露难色,“这…”
“我哥让我来检查一下情况,你要监视我吗?”封旭摆出一副不好惹的架子。
“没没没。”
研究员连连摆手,“我手头的工作刚好也完成了,这就离开,您请便。”
说完,他脱掉手套扔进一旁的垃圾桶,就掩门离开了。
封旭看着裴厌道:“你想干什么,放手去做吧。”
裴厌真诚道:“谢谢。”
封旭真的为他省下了很多的麻烦事,如果不是他,他今晚都不一定能找到谢遇的方位,而且还能这么明目张胆的进入。
裴厌在研究室里四处摸索,果不其然,一格砖石能够按下。
严丝合缝的墙壁缓缓打开,露出里面的场景。
封旭大吃一惊,跟着裴厌走了进去。
里面的情况更让他惊讶,数条人鱼就这么被困在玻璃缸内,身上插满了管线,他们一个个美得惊心动魄,可是大多都残肢断臂,不完整。
裴厌快速掠过,走到随后一个圆柱形玻璃缸前,谢遇被关在里面,双目紧闭,脸色有些苍白,不知道受尽了多少折磨。
见裴厌一眨不眨地盯着,封旭不由问道,“认识?”
裴厌点头,“他是我…伴侣。”
此刻,水中的谢遇猛然睁眼,看见裴厌的瞬间,他呆愣了几秒,随即露出獠牙,满脸凶狠,“你果然是带着目的靠近我的!”
虽然听不懂他在说啥,但有这么凶的伴侣,封旭表示同情。
裴厌:“……”
他们俩一时都不知道该同情谁。
裴厌看着谢遇,语言是沟通不了的,于是他将双臂在胸前交叉,像之前示范过的一样,示意不是他所想的那般。
可是盛怒下的谢遇哪里还能看得进去,他开始用蹼爪撞击缸壁,试图击碎水缸,或许感应到里面的动静太大,外面的电闸自动按下。
瞬间,紫色的电流缠绕,谢遇的身上接连出现斑驳的烧焦痕迹,血色弥漫,不仅仅是他,所有玻璃缸里的人鱼都没能逃过电击。
裴厌迅速抬起电闸,电击就此停止。
他想立刻敲碎玻璃解救谢遇,可是看着周遭可怜的人鱼,他不仅禁动了恻隐之心,他想把这所有的人鱼都解救出去!
眼下肯定不是一个好时机,因为他刚刚发现了警报器,一旦里面的玻璃碎裂,警报器就会响,那道铁门就会落下,将他们彻底关在这个暗室中,到时候他们谁也逃不掉。
他安静地望向谢遇,想必他也不会舍弃族类一条鱼跑掉。
谢遇不明白裴厌在想什么,他那一根筋的脑袋里只能想到是裴厌背叛了他,银色的尾巴在水里快速甩动,瞳仁竖起,耳鳍炸开,不停的冲裴厌龇牙,和一只凶兽没什么区别。
裴厌:“……”
妈蛋,突然想揍他一顿。
自己在这想方设法救他们出来,这个傻子竟然在这冲他叫唤?!
他气不过,朝玻璃缸踢了一脚,谢遇凶狠的模样陡然变得惊讶,然后变得更加凶恶了。
裴厌直接无视,也不敢在里面多呆,和封旭走出暗室,再次按下按钮,研究室就恢复成最初的模样。
薛旭还处于震惊当中,因为在他看来,那些人鱼除了有尾巴之外,其他方面和人类无异,因此他看见那些残缺的身体,内心感觉十分不适。
“这些都是这些研究员弄的吗?”
很显然薛旭并没有往深处想。
裴厌大致知道具体原因了,想必这些实验很有可能就是封宴为了救治封旭,研究所也是封宴为了他创建的,只是正好被皇室发现,而且两方的目标相同,于是就打算合作。
看着薛旭反胃的模样,他不打算告诉他,只是道:“这件事不要告诉任何人。”
“为什么,我直接告诉我哥不就行了,让这群坏人得到应有的惩罚!”
裴厌立刻阻止,然后准备好了套说辞,“事情尚不明晰,一旦被揭露,很有可能会牵扯到你哥。不如这样吧,你看能不能利用关系让我进研究所,我去搜集证据。”
“对哦,还是你想的全面。”封旭不疑有他,点点头,“当然可以,包在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