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盟军队搜查现场, 抓捕昏迷的非法研究人员,十几年的罪恶行径终于迎来大白于天下的那刻。
皇室军队想阻止的,但是他们动不了, 只能将怒火转移到罪魁祸首身上, 因为说不出话,最前方的军官首领只能把仇视的目光投向他觉得好拿捏的裴厌身上。
可想而知, 他的眼球在下一刻爆裂, 面临了和院长一样的结局。
剧烈的疼痛从眼睛蔓延至全身, 他的面部表情非常凄惨狰狞,但又发不出任何声音, 脖颈额角青筋暴起, 几乎是一刹那间, 他的脸就涨成了猪肝色。
身后的士兵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离得近的也只能感觉到脸上被溅到什么, 细闻之下才发觉那是鲜血,瞬间大惊失色。
他们被禁锢,没有反抗逃跑的机会,只能像案板上的鱼肉一样等死,任人宰割,此刻他们的性命完全被别人掌控。
巨大的恐慌与未知萦绕在每一个皇家士兵的心头,形成一把利剑悬挂在头顶,不知道何时会落下, 贯穿自己的身体。
裴厌不是什么变态,没有玩弄他们的心思,等联盟军方搜查结束后, 他和联盟军官简单交涉了几句,再目送联盟军方离开, 他才和谢遇带着长发男人离开了现场。
开车抵达别墅,谢遇径直将长发男人扔在一楼客房的床上,毫无怜惜之意。
裴厌替他掖好被子,和谢遇安静离开了房间,让他睡一会,好好休息一下。
出了门,裴厌亲昵地勾住谢遇的手臂,松了口气,笑道:“等治疗完封旭,我们就可以回深海了。”
出乎意料的是,谢遇脸上并没有流露出多大的喜悦之情。
“怎么了?”裴厌问道。
谢遇看了眼他,然后挪开视线,静静道:“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
裴厌以为他是在说修补完崩塌,他们马上就要分离,在这个时空两人没有多少相处的时间了,于是出声安慰道:“反正我们三百年后还会再相遇的!”
毕竟他对修补崩塌还是抱着积极的态度,想着只要找到源头,在刚有崩塌的迹象时修补好,再加强一下,肯定就会没事的,三百年后的谢遇也一定会醒过来的。
所以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找到崩塌的源头。
谢遇突然停住。
裴厌疑惑地望向他。
冰凉的气息袭来,裴厌配合的张开嘴,但谢遇起初并未探入,而是含咬住他的下唇,直到裴厌的唇泛起红肿,他才探入其中缠住他的舌头,挑弄吸咬。
空气中响起暧昧的水渍声…
等裴厌迷迷糊糊反应过来,才发现两人不知何时上了二楼,叠在床上吻了好一阵,他的身体凉飕飕的,衣物不知飞到何处。
看着身上的谢遇,裴厌情不自禁咽了口唾沫。
因为谢遇单手拽掉身上的衣服,甩到一边,露出结实邦硬的胸膛与腹肌。
眼神自上而下一寸一寸扫过裴厌的身体,看起来异常冷酷,可亲吻到红润水光的唇却又给他增添了几分难言的意味,模糊了他的淡漠,故而这种在对比反差之下又显得特别的性感涩气…
谢遇俯下身,虔诚地亲吻了裴厌的腹部。
裴厌身体陡然一颤,抓住谢遇的头发,轻轻往上扯了下,“对了,我忘了告诉你一件事,我怀…”
话还没说完,就被谢遇堵住唇,强势汲取他嘴里的氧气,他逐渐忘记自己要说的话,沉沦在谢遇的吻中,迷失了理智。
……………
完事之后,裴厌趴在床上沉沉地睡去,谢遇静静凝视他很久很久,亲了亲他的脸,然后披上衣服去柜子里找了个玻璃瓶,毫不留情地划伤自己的掌心,滴进玻璃瓶中。
而后他写了张字条,压在装有血液的玻璃瓶下,便头也不回地踏入夜色中…
裴厌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
他摸了摸身侧,床冰凉一片,谢遇已经不在了,他没想那么多,以为谢遇只是早起而已。
想到那个长发男人,裴厌没有赖床,准备洗漱完去看看他,结果令他没料到的是,长发男人气息灰败,看起来已经不行了。
床头被鲜血染红,他的嘴角全是血液,看见裴厌,他虚弱地招了招手,“我没有时间了,你能过来一下吗?”
裴厌沉默地走到床边。
长发男人揪住他的衣领,借力和他额头相抵,一股记忆突然涌进裴厌的脑海,裴厌还没有来得及看清,只知道它存于自己的脑海深处。
“这是我的遗言,如果你能看见我的丈夫,路易斯基,请把它传递给他。”
裴厌郑重点头,“好,我会的。”
“作为回报,我再告诉你一件事…”
说完,长发男人便闭上了双眼,躯体开始消弭。
反观听完他的话,裴厌满眼惊愕,踉踉跄跄地走到长发男人说的方位,摸索开关,墙面震动打开,露出里面奄奄一息鲜血淋漓的谢遇。
裴厌脑袋嗡的一下发出鸣响,六神无主,他连忙跑到谢遇身边,看到谢遇心口洇湿的血迹,伸出的指尖都在颤抖。
谢遇的心口被挖出一个血洞,甚至可以窥见里面跳动的心脏,血洞周围隐隐有结痂的迹象,但治愈速度十分缓慢。
不用猜,裴厌也知道这是谁所为。
他俯下身体凑到谢遇的心口,伸出舌头替他舔,可是这次的伤势显然过重,而谢遇如今的治愈能力又差,所以裴厌舔了很久才让他的伤口勉强结痂。
疗完伤,裴厌将谢遇拖出地下室,来到房间,然后将他放到床上,替他盖好被子。
裴厌坐在床边,双手掩住面颊,有些茫然。
他没有想到这个时空的谢遇并没有回到深海,而是被三百年后的谢遇伤害并且囚禁起来,回想起这段时日谢遇的恐怖实力,一时所有的不对劲在此刻都连了起来。
三百年后的谢遇夺取了这个时空的谢遇的力量,应该就是海神之力,想必就是为了修补崩塌…
像是想到什么,他急着去三百年后的谢遇,可是他就像消失了似的,到处都没能找到他的身影,最终还是回房的时候,在一直没被他注意的床头柜上找到了那个玻璃瓶,以及被压在下面的字条,上面写着:我的血,再见。
无数的猜想划过脑海,他感觉谢遇要做什么无法挽回的事。
情况紧急,裴厌没有时间再去约封旭,找来一个文件袋,然后撕了张纸,写下嘱咐的话,连带那个装有谢遇血液的玻璃瓶一起放进文件袋里,出门交给附近巡逻的保镖,让他一定要转交到封家兄弟的手上。
紧接着,他走进房间,看着这个时空的谢遇,并没把他叫醒,他想自己去处理这件事情,毕竟他来这就是为了修补崩塌。
可是他刚下定决心转身,手腕就被谢遇抓住,沙哑的声音响起,“你去哪?你还想去找他?”
裴厌:“……”
他转过身,注视着谢遇,“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现在的你不应该被牵扯进来。”
“什么叫你和他之间的事!”裴厌情绪有些激动,重重地咳嗽几声。
裴厌脸色微变,想去为他装杯水,但是谢遇固执地没松手,反而强势地将他扯到自己身边,坚决道:“他不过是未来的我,我和他是一个人,在这个时空我才是真的!”
裴厌愣怔了一秒。
“他就是我,无论如何都和有关系,我必须得去!”
最后裴厌拗不过他,带他一起去了。
两人跃进海中,飞快往亚蒂斯海里游去。
海底的情况十分混乱,人鱼族类四处乱窜,它们能感觉到恐怖的灾难即将来临,那是它们抵挡不了的灾难。
裴厌和谢遇也感知到了,越往深处游,那股波动就越明显。
而他们也在尽头看见了谢遇,他静静地杵在那,神色淡淡的,仿佛做好了迎接死亡的准备。
裴厌心悸,迟疑喊道:“谢遇…”
尽头处的谢遇无动于衷,像是在等待什么。
看着这样的谢遇,裴厌只觉心脏被一只粗粝的大手攥住,让他难以呼吸,他逆着逃亡的鱼群往他那靠近,可是被身边的谢遇抓住,“别靠近,他身边很危险。”
裴厌侧头看他,眼眶瞬间红了,然后握住他的手狠下心拽开,义无反顾地游向尽头的谢遇。
可是还没等裴厌靠近,他就被一股无形的屏障阻隔在外面。
裴厌急切地拍打着屏障,哽咽地喊道:“谢遇!谢遇!”
他的声音逐渐变得嘶哑,谢遇才舍得转头,看向与他一屏障之隔的裴厌,情绪没什么太大的波动起伏,但仔细看,他的眼底还是带着悲伤的,“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可能不来!”
裴厌听得又气又难受,用商量的语气说道:“听话,让我进去好不好?”
谢遇微微摇头。
裴厌不理解,“为什么?!”
谢遇静静地凝视他,“只有海神之力和深海之力才能修补得了深海崩塌,我不可能让你死。”
他停顿了一会,继续道:“我来这不是为了修补崩塌,是来救你。”
裴厌心头猛地一颤,巨大的恐慌笼罩着他,“不可以,我不允许,你快给我出来!!”
谢遇定定地看了他几秒,然后收回视线。
深海开始震颤,一道豁口凭空出现,耀眼的白光溢出,像是破碎的星河,那豁口扭曲旋转,形成一个漩涡,越来越大,附近的生物尽数被它吸了进去,深海抖动得愈发剧烈…
谢遇孤身站在豁口前,目光决然。